“我……”

沈未央捂住嘴，眼底水光不斷閃爍。

連她的手也輕輕顫抖起來，仿佛像是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下一刻就要感動的淚撒現場似的。

“未央妹妹，你這是怎麽了，可別嚇我啊。”姜淡意一臉無知，甚至還著急忙慌的想要扶著沈未央坐下去。

“你可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我剛才說錯了什麽話，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嗎？”

可就在沈未央坐下的瞬間，姜淡意的眼底微不可見地閃過了一抹深意。

那顏色轉瞬即逝，幾乎不可能讓人察覺。

不過才說了這麽幾句好話而已，這人就受不住了麽？當真是天助我也！

沈未央搖了搖頭，眼底的淚水也跟著晃了晃，當真是情真意切，難以自抑。

“不不不，我只是太高興了，若是我和姜姐姐能夠早些結識就好了，不至於現在我都出嫁了。”

姜淡意忙道：“你這話可就錯了，雖然你已經出嫁，但是只要我們有心，又何必在乎這些？只要你願意，我們早晚都是朋友。”

沈未央急忙忙道：“沒錯沒錯，我們是朋友！”

姜淡意看她激動，咬了咬牙說道：“只要你願意將我當朋友，那我們自然可以互為知音，我剛剛一進來就看你眉眼間愁態縈繞，你若是有什麽不順心的事，都可以與我說。”

終於來了嗎？

沈未央擡起頭來，淚眼汪汪地望著她。

“你真的願意與我交心，真的願意與我當真正的朋友？”

從前沈未央也不是沒有與姜淡意訴苦過，姜淡意還總安撫她，甚至還說過“沒想到沈長念是這種人”這樣的話。

那時候姜淡意眼裏的不屑和驚訝，沈未央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

從兩人有同樣討厭的人開始，似乎的確已經是“真正的朋友”了。

姜淡意點點頭：“我自然願意，難道我們不是早就已經是朋友了嗎？”

她藏在袖中地手微微一動。

手心裏粘膩膩的，讓人又惡心又不舒坦。

沈未央破涕為笑，“是啊是啊，姜姐姐說得對，我們早就是朋友了，從前不會變，今後更不會變。”

姜淡意含笑道：“對，不會變的。”

……

半個時辰後。

姜淡意緩緩從西院走出來，不動聲色的捏緊了手裏的帕子，而且越來越用力，仿佛要將那塊帕子給捏碎似的。

紅袖毫無察覺，扶著姜淡意一路離開。

可這著一路上，姜淡意都沒說一句話。

氣氛莫名有些詭異，甚至這人看著沒什麽，卻讓人感覺有股寒意在身側縈繞似的。

紅袖身子微顫，“小姐，您方才何必與那沈姨娘這樣客氣？以小姐的身份，其實根本用不著討好她，更不必──”

其實，她更好奇的是沈未央與姜淡意說了什麽。

那半個時辰裏，紅袖和其他的丫頭全部去了院子裏，那兩人說了什麽，除了她們自己只怕無人知曉。

姜淡意擡起頭來，深吸了一口氣。

“討好？誰跟你說，我那是討好了？”

紅袖一縮脖子，“是奴婢錯了，小姐這樣的身份自然不必討好人，不過奴婢就是有些不解小姐專門來這一趟是為了什麽。”

明明天色已經晚了，按照姜家的規矩，應該早些回去才是，而不是在這裏逗留。

姜淡意低聲說道：“我自然有我的用意，而如今最大的好處就是我真的把事情給打聽出來了。”

“什麽，小姐打聽到了？”

“正是。”

姜淡意臉色淡淡，可眼底卻有些顫動。

走出來這麽久，她甚至都覺得自己還在做夢。

原來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那個樣子，原來祈辰風居然得的是這樣的病，怪不得有人要隱瞞，也怪不得這事會這麽漸漸銷聲。

更要命的是。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沈長念！

姜淡意也沒有瞞著紅袖，而是把這件事簡略的告訴了她。

紅袖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很聰明的侍女。

這麽些年來，姜淡意點點頭心事就只有她知道。

“我還真是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沈長念，居然引得兩個男子為她發瘋，而這兩個男子偏偏是現在京城裏身份最貴重的兩個人……”姜淡意的聲音很平淡，卻又仿佛帶著幾分琢磨不明的意味。

紅袖驚訝得叫了一聲，“什麽，這事還和沈小姐有關？”

姜淡意皺皺眉，“小聲些。”

“這事被五皇子刻意隱瞞下來就是因為不想鬧大了，更不想丟人，我們知道就可以了，不必宣揚。”

“是。”紅袖頓了頓，“不過這沈小姐還真是厲害，之前單著五皇子不放，如今又轉頭和秦王殿下……”

說到這兒，紅袖連忙打住了嘴。

不行，可不能在小姐面前說這些。

姜淡意的眼神果然變了，臉上平淡溫和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她？”

不就是一個懂得耍巧的狐媚子嗎？

還妄圖五皇子和秦王殿下都玩弄在股掌之間？真以為這天底下只有她沈家最厲害了麽？

“沈小姐肯定比不上小姐，但是……”紅袖越說越心慌，忙不疊偷偷看了姜淡意一眼。

姜淡意神色冷冷，眼神更是猶如冰霜。

那一刻，她仿佛變了個人。

從前她也不覺得沈長念是個對手，那樁婚事遲早都會告吹，可是如今呢？

婚期定下來了，就連祈慎言都為了她強闖五皇子府，不惜撕破臉面大打出手，雖然未曾親眼見到，可光聽見都足夠讓人心驚膽戰的了。

究竟是何等的情誼，才值得祈慎言如此付出？

是因為邊疆的陪伴，還是因為沈長念真的付出了很多麽？

姜淡意忽然有些後悔了。

當初她聽見沈長念追到邊疆去的時候，他的心裏都毫無波動，只覺得這樣不知道羞恥的女子肯定不會被人重視。

而在知道祈慎言在邊疆遇險的時候，她甚至也想追過去，但是考慮太多因素之後，她終究是放棄了，而是選擇在京城裏觀察，四處搜羅消息。

她不能背叛出賣祈辰風和宋家，否則就要害了整個姜家，可她卻也想要幫助祈慎言。

而就在這樣兩難的條件下，姜淡意還是選擇推波助瀾，讓祈慎言的人查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可如今，這些還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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