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寫了回信之後，這人便匆匆離開了。

沈長念一個人站在屋子裏，來回走了兩圈，手裏緊緊捏著之前那封信，這心一下子就亂了，怎麽也安靜不下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剛開始覺得這一切都是祈辰風的安排，為的就是要更好的謀害祈慎言，可現在卻有這麽一個奇怪的點，實在讓人有些想不透。

忽然間，沈長念又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那一日突發刺殺，然後抓到的刺客似乎也不像中原人，頗有些北涼人的感覺。

那時候沈長念只覺得這是北涼人的安排，可現在就連內部都出現了問題，這不像是祈辰風能夠安排出來的事。

難道是北涼的奸細混入了祈辰風的安排中？

可是，這個可能性似乎並不大，而且怎麽想都有些怪怪的，那麽……問題究竟出在哪裏了？

若真是北涼奸細，那這本事也太大了。

他們要是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做這麽多事兒，北涼敵軍這回子又怎麽會如此狼狽？

等等，她好像還忽略了什麽。

沈長念連忙坐了下來，深吸了好幾口氣，她安撫自己莫要著急，一點一點捋清楚，才能找出問題所在。

……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傳來喧鬧聲。

蘇娘也匆匆趕來，“沈妹妹，沈妹妹，太好了！”

這聲音滿是喜悅和激動，一聽就知道有好事發生。

沈長念沈著一張臉，心裏滿是愁緒，卻還是趕快推門走了出去，“可是前線傳來了好消息？”

“沒錯沒錯，正是如此！”蘇娘喜色滿面，“方才有人傳來消息，說是北涼敵軍不敵咱們，雖說想要負隅頑抗，可奈何北涼皇都傳來了新消息！”

沈長念一點也不意外，反而還說道：“難不成是北涼皇帝死了，所有的人都要聽北涼攝政王的了嗎？”

目前來看，能夠改變局面的似乎也就只有這事了。

而這件事早就在祈慎言意料之中，不過就是發生的早晚而已。

蘇娘一臉驚訝，“沈妹妹，你這也太料事如神了吧，還真就是這麽回事兒！這消息還熱乎著呢，你倒是未蔔先知了！”

沈長念也有些錯愕，沒想到自己瞎猜也猜中了。

“倒不是我未蔔先知，都是殿下的決策好罷了。既然這北椋皇帝沒了，想必那些亂軍也起不了多大的陣仗，如今只怕都想著要逃命吧？”

這群人本來就是因為北涼皇帝殘忍兇狠，才不得不聽了她的挑起爭鬥，如今三番五次的打擊下，只怕早就心生怨恨了。

如今又被祈慎言等人打敗，不過是強弩之末。

沈長念又連忙問道：“除了這消息之外，前頭的情況如何了？”

蘇娘趕緊說道：“只怕是不行了，他們本來就人手不足，現在被打得就差退回老家去了！”

不過祈慎言也不會讓他們輕而易舉的回去，只是將他們團團圍住，讓他們再也沒有反抗的機會，甚至時時刻刻活在恐懼之下。

沈長念一笑：“既然如此，這場仗，恐怕也就算打完了。”

“這就完了嗎？”蘇娘自然沒有他們想的那麽多，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你等著看就是了。”沈長念走出屋子，往前走去。

而這件事情果然沈不出沈長念所料，就在當天晚上，北涼攝政王一邊遞了信過來暫且穩住了大楚這邊，一邊急匆匆地趕往了邊疆。

是夜，祈慎言回來的時候，沈長念就在城門口等著，兩人目光交錯那一瞬，仿佛隔了千年萬年。

明明只是離開了幾十個時辰而已，沈長念卻覺得已經太久太久。

若不是顧著旁邊還有其他人，沈長念恨不得直接沖上去。

為著將門嫡女的姿態，沈長念只能慢慢走了過去，“這一場仗打的可真是久，殿下和諸位將士們都辛苦了。”

祈慎言的目光死死黏在沈長念身上，根本就沒有看別人的時候。

雖然沒說話，可那股子粘膩的勁兒卻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這一次只有黃賀跟著回來，他便道：“本就是回來休息的，咱們也別打攪秦王殿下了，還是各自散了吧。”

不過一會兒，這些人就連忙溜了。

黃賀自己呢，自然也一心撲在了蘇娘身上，兩人手挽著手，膩膩歪歪走了。

沈長念輕輕推過輪椅，“我們也回屋吧。”

等到了屋中，祈慎言倒是沒有即時溫存，反而說起正事來，“今日過後，總算是能夠太平了。”

沈長念為他倒了一杯茶，“看來這兩日十分順利，不過我看你臉色不佳，想是累壞了吧？”

“我哪裏用得著累？如今坐在這輪椅之上，許多事情都用不著我親自去做，我只是留在帳中隨時指揮罷了，真正辛苦的還是將士們才對。”

祈慎言喝了口茶，略微頓了頓。

“想來不過數日，那北涼攝政王就會匆匆趕來，這時候我會與他在兩軍陣前交涉談判，只要條件談妥，這一切就結束了。”

沈長念微微一笑，“那一日，一定是個好日子。”

如她所說，永康四月十五不僅日子好，連天氣也格外晴朗。

那一日祈慎言與北涼攝政王在清水河畔長談一個時辰，兩軍在兩人身後遙遙對望，猶如河岸邊最炫目的風景。

眾人什麽也聽不到，心中頗為忐忑。

而一個時辰之後，祈慎言和北涼攝政王站在河邊互相行禮，友好握手。

兩人笑聲爽朗，悠遠流長。

北涼與大楚成功達成協議，北涼投降後自願稱臣，每年上貢，而大楚也願意退兵，不再逼迫。

而在這協議之下還隱藏著一樁秘密──祈慎言幫助北涼攝政王登上王位，兩人結為朋友，日後和平共處。

而就是那一日，沈長念想通了許久都沒有想通的事情，茅塞頓開之下，她卻只覺得渾身發涼。

祈慎言忙著與北涼交涉，又忙著處理善後，直至半夜才回來。

沈長念一個人在屋中坐了許久，好不容易等著他回來了，立馬沖了過去，“慎言哥哥，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祈慎言很少見到她這樣嚴肅，不由得也嚴肅起來，“又出什麽事了？你先別急，坐下來慢慢說。”

他伸手一拉，卻摸到了少女冷冰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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