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痛痛痛！”

老者哼哼唧唧的，手上也抓得更緊了。

沈長念悶哼一聲，險些沒有把持住。

一旁的小兵連忙搭手幫了忙，扶著老者好生坐下，可他卻沒有半點撒手的意思，依舊死死抓著沈長念。

縱使他上了年紀了，可到底是鄉下的莊稼戶，又曾是西北的漢子，這手上的力氣自然不小。

不過這一抓，沈長念覺得自己骨頭都是疼的。

可沈長念只是咬牙忍著，細聲道：“老丈，您別怕，我們是大夫，幫您治病的，您稍微忍忍，很快便好了。”

那老者似乎聽進去了，還真就撤了手，只是他還不斷喊疼，那唉聲嘆氣的聲音聽得人心都浮躁起來了。

沈長念也顧不上自己，連忙幫他處理腿上的傷口。

這腿許是被火藥傷著了，到處都是爛糟糟的，瞧著格外猙獰。那血水混著泥巴，看著就讓人直犯惡心。

不過這在沈長念眼裏都算不得什麽，她只想要這些人少痛苦一些。

她動作迅速，一點點仔細清理。

原本穿著窄袖的衣衫是為了方便，可這一通忙活下來，衣袖也不知道何時被刮破了，正在空中飛舞。

沈長念瞧著礙事，直接一把給撕了！

這下子便露出了她潔白的手臂，旁人都給看楞了。

可沈長念毫無察覺，轉頭便繼續處理傷口，甚至都沒有察覺到她那白凈的手臂上一圈發青的淤痕。

就是這圈痕跡，足以見得這老者的手勁兒有多大了。

要是換了尋常姑娘，只怕早就疼得受不住了！

除此之外，她手臂上還有一道狹長的血痕，看著傷口不深，卻在這樣的肌膚上猶為的明顯，猶如白璧有瑕，讓人惋嘆。

旁人震驚的也是這點，還有人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沈小姐，您這胳膊，真不要緊嗎？”

沈長念眼皮子都沒動一下，“無妨。”

她甚至都專註到忘了自己手上的那道傷口了。

那是為了幫助一個被籬笆壓住的男子不小心被劃傷的，當時的確很疼，可沈長念忙著救人，於是直接給忘了。

到後來疼得麻木了，也就更加不在意了。

此時在她眼裏，沒有比百姓更加要緊的存在了。

“過來，幫我摁住這條腿。”沈長念一臉沈靜。

旁人錯愕的同時，趕緊上去幫忙，悄聲感慨道：“沈小姐還真是厲害，這般鎮定自若，倒是頗像秦王殿下的風采呢。”

沈長念沒仔細聽，可這話落在別人耳朵裏，那自然是引起了一陣陣的附和。

他們都將沈長念的所作所為看在眼裏，起先還有多少有些許輕視，可如今瞧著瞧著，他們只覺得佩服萬分，還有些自愧不如。

沈長念動作比一般大夫要快，沒一會兒就處理好了老者的傷勢。

“他只是傷在了腿上，不好輕易走動，但也不能留在這裏，你們將他挪走吧，路上要當心些，別又碰著腿了。”

她一面吩咐人，一面還對那老者說道：“咱們現在換個安全些的地方休養身體，到時候還會將你們帶入北郡城內，你們不必害怕。”

老者傷口處理好了，人也清醒得多了，弱聲道：“你個小女娃，倒有如此能耐！你是秦王殿下派來的嗎？”

不等沈長念說話，不遠處走來的蘇娘便道：“這可是秦王殿下未來的王妃，是長風將軍的嫡女，她是自己來救人的，你們也真是有福氣了！”

沈長念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蘇姐姐，你別說這個了。”

她來救人，一是為了無辜百姓，二是為了守住自己的醫者之心，再沒有其他的目的，沒必要太過張揚。

那老者聽了，忽然有些激動起來：“長風將軍的女兒！長風將軍的威名，咱們可都知道啊，那是和秦王殿下不相上下的大將軍！沒想到沈家的小姐居然也來這兒了，還如此善心善意……”

說著說著，他便開始咳嗽，似乎是太過激動了。

沈長念忙道：“好了好了，您不必如此，還是先養好身子要緊。”

老者嘆息道：“好好好……”

這老者被人背走的時候，嘴裏還不斷念叨著：“這沈小姐真是好啊，我這輩子好久沒見過這樣的姑娘了……”

蘇娘聽見了，笑道：“你瞧，你的善意，別人都是念著的。”

沈長念輕聲說道：“只要能救人便好，這些我都不在意。”

亂世之下，哪有功夫操心這些有的沒的？

“你說的也有理，救人哪裏是圖報？可若是沒人記著你，不也是可惜麽？”蘇娘柔聲說著，忽然一停，“罷了，不說這些了，那兒剛發現了個傷者，我看傷得不輕，還是要你親自去看看才行。”

其餘幾個軍醫都在稍微遠些的地方，蘇娘又不懂醫術，只能來找了近旁的沈長念。

沈長念一聽就激動了，“在哪？！”

“你隨我來。”

她忙跟上蘇娘，一路往左手邊而去。

這頭的屋子少些，情況可也沒好到哪裏去，反倒是因為靠在邊界上，遭受的襲擊也更兇猛些，房子幾乎都已經坍塌了。

沈長念瞧著也是觸目驚心，雖然她比之前鎮定許多，可還是難免露出幾分痛心的神色來。

蘇娘引著她往前走了一段，“這兒，你瞧。”

一個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的女人正被木頭給壓著了，只有上半身露出來了，身子被重木所壓，這瞧著真是怪可怕的。

之前沈長念也救了被壓住的人，可卻沒有這般嚴重的。

她草草檢查了一下女子，皺眉道：“氣息有些弱了，只怕是頭部受到了撞擊，身子也有些血流不暢，得趕緊救出來才能看看其他傷勢。”

蘇娘擔憂道：“咱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這屋子坍塌得厲害，也不好隨便挪動，就怕把人傷得更重了。”

這擔憂並非沒有道理的。

沈長念看了一圈，也覺得這有些危險，“算了，那只能多叫幾個人來了，大家一塊擡起來，損傷也能小一些。”

這可是如今最好的辦法了。

蘇娘點點頭，連忙道：“你們幾個趕緊去把附近的弟兄叫過來，有空的都來就成了。”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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