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於被動，只會讓戰爭無限拉長。

等到將來要真出了什麽事，只怕後悔也沒用。

反攻，在此時並不失為一件壞事。

相反，這還能給北郡的士兵帶來希望，甚至於直接翻轉現在的局面，能夠更快的讓這場戰爭結束。

祈慎言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衣袖，目光忽而亮了些，“反攻之計可行，但是也不能莽撞行事，還是要仔細商議之後才能夠實行。”

他細細道：“若真要反攻，計劃一定要周密。不僅僅是要知道該怎麽打先手，還要知道怎麽根據戰況隨機應ML°＋變，更重要的是，要準備好足夠的退路。一旦有什麽不對勁，也好及時撤退，挽回損失。”

沈長念暗嘆，祈慎言果然仔細。

想必這件事情已經被他琢磨許久了吧？

他這人就是這樣，若是沒有萬全的把握，是不會輕易的將心中的事兒說出來的。

魯清認真地聽了，道：“殿下所言極是，末將等也覺得此事一定要仔細，所以才想著和殿下商議，殿下最是心思縝密之人，咱們可都聽您的。”

他們這些人雖然年紀比祈慎言要大，可要是論起打仗的本事來，那不一定有他這麽厲害。

不僅僅是因為地位的高低，更是因為這些人心中明白，自認為比不上祈慎言這班好頭腦，是真的對祈慎言心悅誠服。

祈慎言沈默了片刻，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他眼底如同無盡的深淵，緩緩流淌著暗色的長河，勾勒著比夜色更加濃重的清冷。

“如今除了大軍之外，北郡的兵馬還剩多少？”

魯清想了想才回答：“原本鎮守此處的兵馬一共有三萬，這將將兩月下來，如今能夠上線對敵的，不過才剩下了一萬二。”

三萬的兵馬並不是人人都能上戰場。

而因為這些日子的耗損，傷員和死者也已經差不多達到了快一萬人數。

而這剩下的一萬二千人數，也得分布在四個城池當中，這樣一來，各個城池看起來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實。

所以每次北涼強攻一個城池的時候，總是讓人格外頭疼。

祈慎言心中也很清楚，北涼的攻勢兇猛，就算是大楚的兵訓練有素，那也抵不過人家日打夜打。

北涼這一次，是卯足了勁要擊潰大楚。

“北郡損失嚴重，但也是勝敗成績持平，北涼必然也損失不小，而本王此次也帶來了三萬大軍，他們肯定已經知曉，說不準也在暗中進行調動。”

祈慎言一板一眼地說著，人顯得格外沈靜。

魯清立馬說道：“沒錯，末將也早就預估過了，他們的損失不一定比咱們小，雖然看起來氣勢洶洶，但暗底下指不定也慌著呢！”

“我看北涼那群人就是孬種！”一旁的一個營長嘟囔著說道，“如今咱們有了殿下，根本就不用怕他們！”

另一個少校則道：“話可不能這麽說，凡事都要形成小心，咱們有殿下做表率，可不能夠太過浮躁才是。”

祈慎言緩緩道：“的確該謹慎些。”

那營長立馬愧疚地低下了頭：“是末將太過激動了，還請殿下勿怪。”

不過就是小事而已，祈慎言自然不會計較，他很快便轉開了話題：“既然決定了要反攻，那必然要弄清楚敵方的情況，他們的人數多少，援兵又從何方而來，糧草現存幾何，這些都要一一查驗。”

就算是決定了要進行反攻，那也不能夠盲目行動，這種事情可不是一時之間就能夠立馬做出決策的。

一旦太過魯莽，前功盡棄不說，還有可能直接害了所有人。

不過才四萬多的兵力，還不至於有恃無恐。

眾人又開始商議如何在北涼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探聽他們的虛實。

而眾人發覺祈慎言並不是一個難以說話的人，反倒是各有各的意見，都開始踴躍發言。

這屋子裏，一下子竟有些熱鬧。

不過沈長念原本聚精會神的聽著，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飯前的那碗藥起了作用，如此人聲之下，她竟然困得眼酸鼻沈的。

又或許是因為他們所說的事情是沈長念所不懂得的，這一來二去的，沈長念哪怕想要仔細琢磨，也耐不住眼皮子先蓋上了。

直至深夜，這群人才散了。

瞧著他們一個個走了出去，祈慎言倒是一動不動，呆呆地看著那房門一點點關上。

夜色暈在他的眼裏，似乎都不如他的瞳色昏暗。

隱約間，祈慎言似乎聽見了外頭那群人裏有聲音傳來：“秦王殿下的確有謀略，也有本事，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令人擔心……”

還有人道：“聽是沒有打過敗仗，可現在的他，還能上戰場嗎？不是都說他這腿再也好不了了嗎，咱們是不是還要多做點準備？”

魯清忽然訓斥道：“這是你們該議論的事嗎？秦王殿下哪怕是雙腿受傷，也是帶領著黃將軍打了勝仗的，他的能力擺在那，還用得著說？”

“就算是他不能上戰場，只要有他在，咱們怕什麽？你們要是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小心穿到秦王殿下耳朵裏，直接罰了你們去做夥夫！”

眾人這才啞了聲，不敢亂說了。

可是這不說，並不代表這事不存在。

不僅僅是他們這些人，許多人都在為祈慎言的腿而糾結。

看似平靜的軍營，實則暗潮洶湧。

祈慎言聽著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突然冷笑了一聲，一只手悄然麽上了自己的膝蓋，輕輕地錘了兩下。

既然連這的人都為此深信不疑，想必有些人一定會忍耐不住了吧？

昏黃燭火下，祈慎言直接站了起來。

這一幕要是被別人看見了，只怕要被嚇一大跳。

他剛一擡腿，便覺得腿上真的沒什麽力氣，那種一陣一陣發軟的感覺，還真的讓人以為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這裝模作樣其實也並不好受。

祈慎言稍微緩一緩，然後才走入了後屋。

一低頭便看見了床榻上閉著眼睛的少女，她呼吸平穩，身子微微蜷縮著，正抱著被褥一角，瞧著格外嬌小可愛。

睡著了？

祈慎言仔細一看，才敢確定。

他無奈一笑，為她掖好了被角，本想要就此轉身離開，卻忍不住盯著她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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