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輕。

輕得就如微風一般，讓人有些恍惚起來。

沈長念楞楞地聽著，總覺得不是滋味，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你……”

剛開口，似乎便有陰影落下，又有什麽飛快地從她額頭上擦了過去，旋即便是祈慎言春風般和煦的聲音摩挲著她的耳廓，“聽話，我怎麽舍得你成寡婦？我更舍不得你另嫁他人，你且等我回來。”

他眼中波光盈盈，“等我回來，必然迎你入門。”

沈長念唇瓣動了動，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祈慎言從來就不是一個輕易說假話的人，他的承諾必然是重如泰山的。

而她如此攻勢之下，祈慎言依舊不為所動，看來是真的鐵了心不想讓她跟著涉險了。

沈長念頓時有些喪氣，“好吧。”

她明白這個人也很倔強，他一旦打定了主意，那可沒有人能夠輕易更改。

祈慎言笑了笑，“你放心吧。”

沈長念人忍不住叮囑：“就算是你不讓我去，你自己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我覺得這次的事情有些地方很古怪。”

“古怪？”

“沒錯。你不覺得北涼來的太突然了嗎，而且南邊又突然鬧起了什麽流寇，人販子事情也和他們脫不了幹系，他們能夠這樣悄無聲息發動戰爭，肯定早有準備，說不定還埋伏得很深。”

說著，沈長念的臉色便有些不太好了。

有許多事情還沒有想通，可是直覺告訴沈長念，沒有一件事情是簡單的。

這漩渦一般的局面，實在令人心驚。

祈慎言也正色道：“十一這次來，其實就是想告訴我流寇的事情，但是五弟卻比我先一步之道，而且我去邊疆，沈將軍去南地，也都是他的意見。”

祈辰風，又是祈辰風！

他似乎一日不蹦噠，就生怕別人把他忘了！

沈長念嚴肅道：“這也是一個疑點，五皇子這些日子看似一心撲在了朝政之事上，可實際上他就是一個不安分的人。”

“他之所以一力推了你和我父親分開出事，說不準也是有私心的，為了以防萬一，你一定要再三仔戲，哪怕是自己身邊的人也要當心。”

這樣的局勢之下，防人之心寧肯泛濫也不能少。

沈長念在這種事情上吃過很多虧，所以她格外擔心祈慎言。

祈慎言也隱隱有些猜測，聽了這話直點頭。

“好，你的提醒我都會記在心裏，一定會多多註意，絕對不會給人可趁之機。”

他想了想又道：“我覺得流寇之事詭異，沈將軍自然有辦法對付，但是你一個人在京城之中，也到底有些危險，你也要註意安全，我可不想做一個鰥夫。”

沈長念本來覺得有些好笑，可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神竟然有些閃躲。

“你……就放心吧，只要你一日不回來，我自然會好好等著你，絕對不會讓自己出事。”

祈慎言還道：“雖然將軍府勢力強大，但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不如我挑幾個暗衛跟著你、保護你吧？”

沈長念飛快地搖頭，“不，我不需要！”

“這是為何，你難道對我的人不放心？”

“不是。”沈長念垂下眼睛，“只是這些人還是跟著你比較好，你要面對的才是真正的危險，我這還有我父親的人，你不用操心我。”

若是真的要了祈慎言的人，雖然可以讓他們幫著做些事兒，但……

那也是一種阻礙和束縛。

就算是沈長念明白他的心思，也不願意。

祈慎言不好強求，道：“也好，那你萬事小心，要是我回來看見你少了一根頭發，可當心我懲罰你。”

沈長念忍不住一笑，“懲罰？什麽樣的懲罰？”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祈慎言捏了捏她的鼻子，寵溺一笑。

二人眉目相對，情意層層疊疊，仿佛連周邊的空氣都變暖了許多。

屋子外頭的祈如川受不了了，摸著自己一手的雞皮疙瘩，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皇兄，你們說完了沒有？”

沈長念本來還輕輕捏著祈慎言的手指，瞬間就撒開了手，臉雖然強撐著沒有變化，但心中卻有些慌亂。

這個臭小子和自家弟弟有的一拼！

祈慎言也立馬鎮定了神色，“你處理完了？”

祈如川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兩人，“就處理那麽一個東西，能費什麽功夫？”

他忽然朝著沈長念一笑，“沈姐姐，你猜一猜，我都對那個登徒子做了些什麽？”

沈長念一楞，“讓我猜？”

“對啊！”

這她還真的猜不著……沈長念試著道：“你無非就是狠狠教訓了他一通，他如今只怕是鼻青臉腫，與豬頭無異了吧。”

祈如川略微頷首：“這倒是也說得不錯，我的確是狠狠打了他一通，腿也打斷了，肋骨應該也斷了幾，然後我又把他丟在了沒有人的小巷子裏，估計他爹娘見了都認不出他來！”

“不過這也是便宜他了，誰讓他盯著誰不好，偏偏來騷擾我的嫂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笑得更加燦爛了，“你放心，我已經再三警告過他了，保管日後他都不敢再來了！”

明明是個半大的孩子，說起這種兇殘的話來卻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厭惡，反而像是格外有趣一般。

沈長念有些好奇，“你是怎麽警告他的？”

那個難纏的齊昌林，真的會聽他的？

祈如川本來想直接說，可忽然就楞住了，過了片刻才道：“也沒什麽，就是說了一些狠話，更何況我這麽有本事，他肯定怕死了，這種人也就不足為懼了！”

沈長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原來如此，我很相信你的本事。”

祈如川自豪地拍拍胸口，“那可不！”

明明是一副很驕傲的樣子，可他的眼神卻有些奇怪。

沈長念沒有察覺，祈慎言卻一覽無遺。

“好了，瞧你這樣子，明明是出手傷了人，還這般驕傲，也不怕被人知道了？”

祈如川不在乎地說道：“為了我未來的嫂子，做這些就是舉手之勞，只要嫂子高興了，一切都值得！”

祈慎言無可奈何，“罷了，看著念念的面子上，不和你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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