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

祈如川冷笑著背過身去，像是頗為不屑。

沈長念看他這個樣子，心中愈發好奇了。

沒有等祈如川解釋，祈慎言便主動說道：“你的確是不知道，他只怕也不想提起此事，這兩人之間可是頗有淵源，甚至還結下了仇怨。”

“哦？”

沈長念左右思量著，卻也不知道這是何緣故──按理來說，祈如川神神秘秘的被人丟棄在這，一向是不會去外界的，這倆人若是真有什麽深仇大恨，那還真是引人好奇。

祈慎言淡掃祈如川一眼，道：“那時候玉龍寺還是皇家寺廟，姜小姐跟隨皇後娘娘一塊來上香祈福，十一那時候湊熱鬧跑到了前面來，不小心就撞上了她們。”

“年幼的姜小姐也有些嬌縱，兩人一個不對付，就吵了幾句嘴，姜小姐自己想要推十一，卻沒有想到罰摔了一跤，面子上過意不去，就故意折辱十一……”

祈如川臉色一黑，“好了好了，不是都已經過去了嗎，還說這些做什麽！”

這少年年紀雖然小，但經歷了這麽多，又是個有脾氣的，自然對這事耿耿於懷。

只是沈長念沒想到姜淡意還有那樣的過往，她，如今這樣端莊大方，溫柔善良，卻也有那樣不為人知的時候。

這人若是善於偽裝，那真是十分可怕。

上輩子的沈長念不就是被騙慘了麽？

祈慎言玩笑道：“你要是真的覺得過去了，又何必害怕別人提起，錯的又不是你，你生什麽氣？”

小時候就要強的孩子受到極大的侮辱，自然是可以銘記一輩子的。

祈如川如今還清楚地記得姜淡意那副倨傲的嘴臉，記得她是如何讓他下跪磕頭，記得她是如何罵他下賤……

那種感覺，沒有人能忘記。

好在沒被皇後看見，否則只怕受得苦更多。

祈如川一臉漠然：“錯的人自然不是我，可我就是看不慣她否裝模作樣！面子上裝的和慈祥的觀音一樣，可底下卻是黑漆漆的爛心腸！”

“這世上的人都被她欺騙，看我不會！”

少年聲音並不狠，卻很是震耳發聵。

沈長念心頭微怔，她當初也沒能看清楚姜淡意啊……甚至還覺得自己不如人家。

祈慎言皺皺眉，“你既然知道，又清楚的記得，就不該如此沖動，你若是次次不知道沈穩，日後又怎麽能夠好好的往前走？”

祈如川冷笑著，“我自然會好好的沈住這一口氣，不僅僅是姜淡意，還有姜家、宋家，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天理昭彰，萬物輪回，報應不爽！”

少年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之中，似乎連周圍的燭火也跟著顫動起來，那些影子落在壁畫上，猶如鬼魅一般不斷舞動。

不可怕，卻讓人心有忌憚。

沈長念微微垂眸，姜家、宋家又做了什麽？

她，似乎有太多不知道的事情了。

祈如川想起了那些往事，也沒心情說閑話了，沈長念和祈慎言跟著他好好祭拜了安嬪之後便下了山。

本來就不是什麽敞亮的事，自然要註意些。

待到半路上，沈長念才忍不住問了祈慎言，“你說姜小姐欺辱了十一皇子，他們兩人之間有所愁怨我自然能夠理解，但是他說的姜家、宋家跑不掉又是什麽原因？”

“我心中實在是好奇，但你若是不方便告訴我，其實也無妨。”

她隱隱有些猜測，但也不敢證實。

這裏頭肯定還有更加不簡單的事情。

不然祈如川也不好耿耿於懷，更不會露出那樣怨恨陰沈的眼神來，那樣的目光本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少年。

沈長念自己有所恨，似乎也能感受到祈如川的不甘，這也促使她格外好奇。

祈慎言斂眸，眼睫低垂，“安嬪雖然是難產，但自打我母後去世之後，她就被人虧待，處處因為身份被別人瞧不起而刁難。”

“根據我這些年的調查來看，她當初似乎是知道了些什麽不該知道的，所以才會在驚懼之下突然早產，而且還有人故意買通了幫她接生的一系列人，讓她沒有辦法平安生產……”

四周靜悄悄的，祈慎言的聲音也有些低沈了。

“而事到如今，這些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了，我一日日一年年查下來，才知道這背後應該有姜家和宋家的手筆。”

“當年十一被說成災星，也多半是他們所做，若非我提出將人送去玉龍寺，只怕……”

沈長念接了他的話，“只怕十一皇子就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而你這麽些年來處處保護他，也是為了防止他被人滅口。”

她上輩子死的時候，祈如川的秘密都還沒顯露！

祈慎言對這個弟弟當真是很用心了。

“不錯，但當年十一只是一個繈褓中的孩子，他什麽也不知道……如今皇後那些人知道他還活著，還派人盯著他的動靜，但到底沒有從前那麽在意了。”

祈慎言扭頭看向了沈長念。

“他這次的事情好在我及時派人擋住了，若是連累了你和沈家，我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沈長念微笑道：“我明白的，也知道你的苦心，我也不怪人，你做的已經夠好了。”

她雖然笑著，可心底卻已經掀起了巨浪。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又究竟有什麽事情被掩埋？

安嬪的死，祈如川的苦……這些都和宋家、姜家拖不了幹系，而這背後的陰到底有多醜惡？

祈慎言眸光一轉，“你很是善解人意，只是我如今將這些秘密告訴你，倒是將你也攪和到這些事情裏頭來了……”

沈長念拍拍他的手，“你肯告訴我，說明你信任我，而你也放心，我願意陪你一起受著。”

那一瞬，她忽然想到了先皇後。

安嬪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宮女，哪怕是做了妃嬪，也根本不足以成為別人的阻礙，按照祈慎言所說，多半是被人殺人滅口，那這會和先皇後有關嗎？

當年先皇後死的突然，祈慎言雖然身份貴重，但不見得過的有多好。

這心裏的苦楚，只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如今護著祈如川，其實也是在護著自己。

她忍不住握緊了他的手，“不管來日有什麽風波，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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