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此局勝負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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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縷煙塵散去,周遭忽而無聲。

沈長念淡然撫著衣袖,站到了一側,瞧著宮人們開始整理詩稿。

郭筱柔已經快步走過去,“如何,可還好?我剛才看你遲遲不動筆,都快急死我了。”

她就是這個性子,有什麽說什麽,爽朗坦率。

“你等著看就是了。”沈長念神秘一笑,不再多話。

旁邊有離得近的,看不慣她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輕嗤了一聲:“看什麽?看丟人麽?裝得這樣坦蕩,實則胸無點墨,誰知道你鬼畫了什麽!”

說著,便拉著另一側的其他姑娘們低聲討伐沈長念去了。

沈長念對這些莫名其妙的敵意沒什麽感覺,只是覺得她們很幼稚,並未放在心上。

她這頭冷冷清清的,倒是姜淡意那頭眾星拱月,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提前恭賀了,姜淡意淺笑盈盈,表現得極好,簡直堪稱閨秀典範了。

不過片刻而已,眾人便開始了投票選舉。

參賽者不過十名而已,決出前三便可,但只有第一是最好的。

而參賽者自然不能參與投票,那些沒參加的評選得火熱,甚至還有低聲討論的,瞧著很是熱鬧。

郭筱柔一時間也搖擺不定,她根本就不懂這些詩詞歌賦,不過她也沒想著作弊投給沈長念,只是在一旁躊躇了很久都不能做決定。

又是片刻過去,許多人都已經選定了,詩作排名的比分也一下就拉開了距離,已經是第一和第二之間的角逐了。

“這兩首詩都很好,我實在是選不出來。”

“要說我這一手更好!”

“錯了,明明是那一首更好!”

幾人爭執了半天,到底還是投下了票,可這樣一來,那六號詩和十號詩之間票數居然持平了!

事情鬧到了皇後跟前——眾人想著皇後還沒投票。

皇後左看看右看看,一時間也有些難以抉擇。

且看六號:

“無賴詩魔昏曉侵,繞籬欹石自沈音。

毫端蘊秀臨霜寫,口角噙香對月吟。

滿紙自憐題素怨,片言誰解訴秋心。

一從陶令ML°+平章後,千古高風說到今。”

再觀十號:

“悵望西風抱悶思,蓼紅葦白斷腸時。

空籬舊圃秋無跡,瘦月清霜夢有知。

念念心隨歸雁遠,寥寥坐聽晚砧癡。

誰憐我為黃花病,慰語重陽會有期。”

有人甚至按捺不住,吟誦出聲,更是讓人唇齒生香,難分高下。

眾人再度低聲議論,皇後心裏也有些恍惚,要論文采,她這皇後自然不是什麽佼佼者,對此能點評的也並不多。

糾結片刻之後,皇後將票投給了十號。

就在那一瞬,郭筱柔也決定好了,投給了六號。

宮人唱票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眾人倒抽了一口冷氣:這兩首詩的比分竟然又持平了!

以往的詩會也有這樣的事情,卻似乎沒有今日比得激烈。

姜淡意呼吸微微一滯,臉上慣有的淺笑似乎也凝滯了一般。

如此難分勝負,還真是令人煎熬。

皇後側首看了祈辰風一眼,才發覺他手裏投票用的花沒了。

祈辰風對這事沒什麽興趣,也分不清誰寫了什麽,沒辦法從這上頭來討好沈長念,只是在心裏想著待會怎麽找機會,他手裏這一票……幾乎是稀裏糊塗給了出去。

有人仔細點了一遍票數,忽然喊道:“這人一共才二十九票,不是還有一票麽!”

皇後扭頭看了一圈,“誰還不曾投票麽?”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忽而有人從後頭走過來,“是兒臣還不曾投票。”

姜淡意猛地擡起頭來,沈長念也猛地擡起頭來,與眾人一般,全部盯住了那清冷陰沈的男子。

祈慎言手裏還捏著一票。

時間仿佛都停止了一般,無人輕易開口。

這一票,可謂是決出勝負、至關重要的一票了。

祈慎言哪裏曉得?他不過是不喜歡與這麽多人湊在一塊,便等著人少了再投,卻是到了此番境地。

有人低語:“秦王殿下只曉得領兵打仗,這一票到底會怎麽投?”

這個冷面閻王,當真是讓眾人更加為難了。

沈長念盯著祈慎言,從他眉梢眼角捕捉到了另一種氣質,一種已經被人忘掉的,屬於讀書人的疏闊之氣。

那被冷血無情、陰沈戾氣覆蓋之下,其實也是溫.軟人心。

別忘了,這位戰神王爺可並不是一開始便是個殺人的武將。

他身為中宮嫡子,是皇帝與元貞皇後的第一個嫡子,他三歲啟蒙,四歲吟詩,五歲已經能言善辯,他也曾飽讀詩書,受盡一切大好的教養,更得皇帝親自授課,備受世人矚目。

可那些,似乎早被遺忘在了無盡的記憶之海當中。

如今這些人,居然還怕祈慎言根本不懂得如何評選。

沈長念有些惋惜,甚至有些心疼祈慎言,心口像是被人揪緊了一般……

便在此刻,祈慎言再度開口,“此詩對仗工整,清秀婉轉又不失艷麗,雖然一字未曾提及菊.花,可卻句句言菊,詠誦菊之清雅,令人回味無窮,堪為此次之冠。”

什麽?哪一首?

眾人都糊塗了。

瞧著祈慎言朝著那投票的竹籃走去,眾人險些忘了呼吸。

下一瞬,那花便落入了六號的竹籃當中。

此局,勝負已定。

姜淡意“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盯著那竹籃看得入神了一般……乍看去那兩個竹籃裏頭的花數沒什麽分別,只是一票之差。

旁人倒也沒註意到,只是紛紛催著道:“這六號、十號到底是誰寫的,快些揭曉讓咱們瞧瞧!”

真是很久都沒有如此激動人心的時候了。

沈長念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滋味,酸澀?輕松?又或者是有些莫名的沈重之感,讓她不想去看那頭的熱鬧。

一聲聲的催促當中,宮人翻出對照的冊子來,仔細比對了才敢道:“是左側第五桌!”

哪怕是為了不混淆而整理記錄,為了公平也不會直接記載名字。

“左側第五桌?”

眾人仔細回想,片刻後,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左手邊的方向。

左側,第五桌,沈長念正坐在一旁捧茶品茗,嬌俏的側臉安靜而又美好,仿佛鍍上一層光似的,散發著瑩潤之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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