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來信已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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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

祈慎言低吼一聲,連忙將信從這小子的手裏給搶了回來。

他臉色更紅了,眼底的波瀾更是怎麽也遮掩不住。

非鴻只覺得手裏一空,低頭楞了片刻,“殿下,屬下沒看錯吧?”

“看什麽?”祈慎言瞪著他,平素冷淡的面上,五分的惱怒之色下,竟然潛藏了幾分羞惱。

若是非鴻沒看錯的話,他家殿下似乎還臉紅了。

他跟著祈慎言這麽多年,倒真沒見過他這樣的情意綿綿過。

這非鴻、池魚都曉得祈慎言心裏穩當當地住著一個沈長念,也知道他為了她處處細致,做了不少關心和充滿情意的事情。

可那些事兒,沈長念都不一定知道。

每次祈慎言看沈長念,都是故作淡定,藏匿情意。

如今這一封信,倒是讓他家主子什麽都藏不住還失態了。

非鴻不由得嘆了兩聲,“厲害,厲害啊!屬下真是沒有想到,這沈二小姐還有這樣的本事,居然給殿下送了一封情書,殿下還被——”

祈慎言一眼掃了過去,順帶將那封信給仔細藏在了身後。

“你想說什麽?你話這麽多,不如我讓你去外頭的當個說書先生,給你說個夠?”

縱使祈慎言臉上還有些殘存的情意,可到底那股子天生的殺伐戾氣縈繞在側,竟然叫人有些不寒而栗了。

非鴻縮了縮脖子,“殿下息怒!屬下真的沒看見什麽,只是看見了什麽長江頭長江尾,什麽相思不相思的,其他的可什麽也不知道!”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

祈慎言繃著一張臉,可也阻止不了心間的悸動。

“非鴻!”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祈慎言的齒縫裏頭蹦出來的。

而非鴻一聽這聲音不對勁,立馬便撓著頭往外跑了,嘴裏還裝模作樣地說著話:“誒,池魚上哪兒去了,怎麽一下子就找不見人了呢?”

他怕挨打,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

祈慎言瞧著他走了,倒也沒有想著要繼續計較了,扭頭便將身後的信給拿好了,仔細看了一遍。

本是想要檢查有無損毀,可這一看又是臉上一燙。

情意綿綿,讓人無從招架。

他慌裏慌張地將信給收好了,鄭重地壓在了自己的枕頭下,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他……心裏是很高興的。

甚至於早已經雀躍。

他悄悄掐了自己一把,而且還用足了力氣,頓時疼得皺了眉。

原來,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啊。

……

半個時辰後。

沈長念坐在窗邊,仍舊鉆研著手裏的針線,偶爾擡頭看看天,也不知道想起了些什麽,偶爾露出幾分有些傻氣的笑意來。

青鳥悄悄走了進去,“小姐。”

“你怎麽去了這麽久?”沈長念望了她一眼,眼裏浮現出幾分期待來,“殿下可收下了信麽?他是什麽神色,可有沒有說些什麽?”

一著急,便丟出一堆問題去。

青鳥眼中閃過深深的笑意,“小姐問這麽多,叫奴婢先回答哪一個才好呢?我知道小姐在乎秦王殿下,可也不能如此急躁啊。”

確實。

就算不是沈長念這樣身份尊貴的,那也不能滿心滿眼都是個男子。

沈長念有些羞赧,忙垂了眼睛,“你這丫頭!”

再是大膽的人,也有臉皮薄的時候。

青鳥笑著走近了些,“其實奴婢也沒見著秦王殿下什麽反應,他也沒有多說些什麽,只是奴婢正回來的時候,殿下身邊的非鴻忽然追了過來,給了奴婢一個東西……”

她故意在這裏停下。

沈長念看似不在意,可卻立馬擡起頭來,“什麽東西?!”

青鳥故意賣了個關子,“是給小姐的東西,不過小姐從前不是不怎麽在乎的麽,如今怎麽——”

“好了,你就別鬧了,快給我!”

沈長念放下了手裏的東西,立馬站了起來,說著便要去撓青鳥的腰身,“你這丫頭如今是愈發伶俐了,居然還敢來調笑我!”

手才剛摸上去,青鳥便受不住了。

“好小姐,奴婢錯了,奴婢這就給您!”

她笑著避開沈長念,連忙從懷裏掏出什麽塞到了她的手裏,又急忙忙退出去,“小姐慢慢看吧,奴婢不打攪你了!”

這分明又是在調笑她。

不過沈長念顧著手裏的東西,倒也沒有在意了,低頭一看,竟然也是一封信。

信封上頭什麽都沒寫。

但是這信上帶著淡淡的筆墨香氣,還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清冽之意。

那該是祈慎言的氣息吧?

沈長念看了看四周,忙坐下將信打開看了。

她倒是比祈慎言看信的時候要淡定得多,只是一行行掃過去,卻讓她有些哭笑不得了。

這封信並不長,只是寥寥數行而已。

祈慎言也並未說些什麽,便連關心的話也平淡無比。

沈長念一邊笑,一邊自言自語地念著:“來信已閱……手傷可好?記著按時用藥,切莫任性妄為……”

還有什麽望卿珍重雲雲,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瞧著格外老成穩重,全然不像是少年少女間的信。

不僅如此,這信還讓人有些惆悵。

對於沈長念那一封情意綿綿的信,祈慎言居然只用了來信已閱四個字就給打發了!

“這個祈慎言!”沈長念悄悄捏緊了手裏的信。

她寫了那麽多,他就回個幾行,還是這樣敷衍的。

不過沈長念只是惱了片刻,她忽然便想通了——祈慎言本來就不是個風流的性子,如此倒也不錯了。

總比什麽回音都沒有的要好。

她忽而想象著祈慎言回信時候故作淡定、一本正經的模樣來,不由得笑出了聲。

“傻子。”

這一聲來得莫名其妙,將沈長念都給嚇著了。

轉頭一看,一旁的窗臺上,不知道何時冒出個人影來——沈長裕正靠在窗臺上坐著,手裏還掐著一片樹葉,正饒有興致地盯著沈長念,也盯著她手裏的信。

“沈長裕!你幹什麽!”

沈長念吼了一聲,連忙將信往自己的懷裏藏去。

樹蔭下落下無數碎光,正映著少年那雙明亮、含笑的眼眸,他燦燦一笑,露出滿口白牙,“你個傻子,有什麽好藏的,我可都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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