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央急忙低頭，輕聲道：“是，都是我的錯，我也是被傷得嚇傻了，女兒家家的，誰又不愛惜自己呢？”

她側過頭去，“老夫人，您的臉色有些不太好，還是先下去歇會兒吧。”

一旁的李媽媽很是懂事，立馬道：“老夫人，大小姐的手還傷著，咱們那兒不是有上好的金瘡藥麽？”

“不如先帶大小姐回去，等冷靜些了再想這些也不遲。”

兩人一唱一和，勉強下了這個臺階。

人一散，花廳裏一下子就安靜了。

柳婉意輕撫沈長念的胳膊，嘆息道：“你這孩子，何苦為了我與你祖母拌嘴？”

沈長念仰著頭，粲然一笑，“我的母親，誰也不許欺負了去，哪怕是祖母也不行。”

沈長裕嘟嘴道：“盡讓你耍威風了。”

“你這猴子，還是和從前一樣!”柳婉意打趣道。

說罷，這才顧著瞧幾個久未見面的兒子來，每個人都是好一通噓寒問暖。

溫存了片刻，倒是忘了那些不愉快。

沈長念在旁瞧著這些，心底才覺爽快了。

屋內珠簾輕動，伴著柳婉意的話音，愈發動聽了。

“長嘯，你如今也算是慢慢長成了，往日仕途上總得當心些。”

她柔柔說來，深處自是一片慈母之心，“你父親身居高位，你也不必太拼了，凡事盡力就是。”

這一次定亂，沈長嘯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若不是他拼死強攻，只怕也得不了如今的良將之名。

沈長念想著也覺心驚，心有戚戚道：“母親說得是，哥哥雖然有著掙功名的心思，但總要顧忌些。”

沈長嘯幹笑了兩聲，“是，我都明白。”

近些年來江山太平，沒什麽仗可打，他一步步從底層打拼，如今才得了這般功名。

他是為了功名，卻也是為了大楚的安寧。

心中思量雖多，但為著安撫母親妹妹，卻終究不曾多說。

柳婉意滿意地點點頭，又去看其餘兩個兒子。

“長歡如今也正是好年紀，你我自然不必操心，向來是最聰明的，倒是長裕……”

沈長裕哼了一聲，“我也不用操心！”

沈長念不由得笑了，“你這個文不成武不就的，整日就知道招貓逗狗，別說父親母親了，我都替你著急呢。”

“胡說什麽，我身為沈家男兒，怎會差？”沈長裕不忍，急忙忙反駁了她，“你就是愛和我作對！”

柳婉意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

沈長嘯最為穩重，武學最好，頗有沈蒼州當年的風範。

而沈長歡武學不及長兄，卻也學有所成，更別說他文課也學得不錯。

滿腹詩書，文采斐然，智計更是無雙，乃是京城中有名的文武雙全的貴公子。

比起兩位哥哥來，沈長裕的確是不如些。

但終歸是沈家兒郎，總不差的。

沈長裕扭著頭，像是極為不樂意似的。

幾人正哭笑不得的時候，外頭走來一個小廝，恭敬道：

“夫人、小姐和幾位公子安，方才將軍下朝回來了，說是有些私話要說，要召幾位公子去書房呢。”

這人是沈蒼州身邊的，眾人也都認得。

柳婉意輕輕頷首，“好，既然你父親叫你們去，想必是有些正事要說的，那你們就去吧。”

沈長嘯等人一同行禮告退。

沈長念心中琢磨著，想必是沈蒼州要問幾人此番出行的軍務。

柳婉意又朝沈長念道：“如今你哥哥弟弟回來了，前頭也有些事情要處理，我便先去了。”

“你也回去歇著吧，晚些時候一家人一起用膳。”

沈長念應了，便與青鳥往流雲閣去了。

才出了這頭的院門，青鳥便試探著瞧了沈長念好幾眼，“小姐，咱們方才與大小姐鬧成這樣，真的不打緊麽？”

她覺得如今的沈長念大不相同了，雖然感慨她的的厲害，但也難免有些擔心。

沈長念步履不停，淡淡道：“不打緊，她都不怕，我又有什麽可怕的？況且，她在我手上可曾討到半分好處麽？”

“不過就是一只紙老虎罷了，是得意不了多久的。”

青鳥又問：“那老夫人那兒呢？”

沈未央匆匆將沈老夫人帶走，一是為了下臺，二是有私心。

只怕如今那福壽園中已經開始上演一場苦情戲了。

沈未央對付沈老夫人的手段，那可真是百試百靈。

“沒什麽可擔心的，祖母本來就不喜歡我，我也不想學著姐姐那樣去討好人家。”

青鳥輕嘆，“老夫人的確是過了些，可大小姐也太過分了，那糕點的事情，分明是她故意的……”

“如今吃了虧，只盼著她日後能夠安生些吧，都要出嫁了，恐怕也沒法折騰了。”

沈長念聽著這話，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雖然沈家不缺吃食，但沈未央拿糕點來討好人的招數的確不錯。

若沒有那些意外，只怕沈家的男子都被她給哄住了。

“青鳥！”沈長念忽然高聲叫道。

“小姐？”青鳥有些莫名其妙，還險些被嚇到了。

沈長念忽然綻出一抹笑意來……方才青鳥說的那些話，倒是讓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沈未央總有討好人的方式，而且還很實用，那麽她是不是也可以學學？

沈未央的婚事是定了，可她的呢？

如今祈慎言對她還有心結，她得加把勁才行！

“青鳥，走，我們去廚房！”

沈長念說走便走，直接拐了彎。

青鳥有些糊塗，忙跟了上去，嘴裏還道：“小姐可是想去瞧瞧廚房的早膳？奴婢去就行了，何必辛苦小姐呢？”

“不是這個。”沈長念笑瞇瞇道，“我是想去做糕點！”

“做糕點？！”青鳥楞住了。

沈長念十分鄭重地點點頭，“沒錯，就是做糕點！”

說罷，她又急忙忙往廚房去了。

青鳥待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匆匆追了上去。

“小姐！你哪裏會做什麽糕點，還是不要胡鬧了吧，若是傷著碰著了可怎麽辦!”

廚房這時候剛好備完了早膳，下人都還在院子裏，一見著沈長念便嚇了一大跳，“二小姐，您怎麽到這兒來了？”

沈長念笑道：“你們不必管我，如今竈臺可還空著？”

有廚娘走了過來，“二小姐這是要下廚？”

這沈家將沈長念養得和千金明珠一般，來廚房那都是頭一遭！

“沒錯，你們忙你們的吧，我一個人就成了。”沈長念自信滿滿地走了進去。

“小姐？您真沒說笑？”

後頭的青鳥嚇得瞪大了眼睛。

沈長念拿了一旁架子上的幹凈胳膊，將袖子給縛起來，露出半段幹凈的手腕來，如玉藕般瑩潤光潔。

“這還能有假？青鳥，我記得你手藝也不錯，你來給我打下手吧。”

青鳥如遭雷擊，身子微顫。

祖宗誒，她家小姐真的轉性了！

沈長念看她楞著，連忙催了一句：“別楞著，趕緊的，耽誤了時辰可就不好了。”

青鳥這才發覺自己不是在做夢，忙走了上去。

“是！”

廚房的下人們都散開了，不敢打攪二小姐的好興致。

世家小姐也有不少會廚藝的，但不免覺得臟汙，大多時候還是指揮手下的人做事。

沈未央是個特例，那廚藝可是她武器。

青鳥起先還以為沈長念只是一時興致所致，卻沒想到她居然做得格外認真，並且……還像模像樣的。

“小姐這是要做……芙蓉碧玉糕和金粉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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