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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城門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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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番入京,便是拿著他三哥留給他的一道親筆書信,來京找他三哥在西山的昔日舊部。

安靜的房中,忽又響起一道嬰孩啼哭聲。

李淑驚嚇,去將那孩子的嘴巴捂住。

李宴已全身無力,伸手向李淑要人。

孩子抱在懷裏,李宴看著他,想起他才被抱走的親姐姐。

本是一對龍鳳胎,卻叫他二人一出生,就面臨分別。

到底是她這個做母親的無用。

李宴刮著孩子的面容,無聲落淚。

哪個,她都不舍得給。

造化弄人。

她委實是這天底下最混賬的母親。

趙栝經歷了太多的風霜,見此幕,淚不由得流出,立時跪下。

“夫子!趙修他就不是個東西,不念親情,不念舊恩,他想要我死,叫我親眼見了三哥自刎,現下,他還搶了夫子你的孩子去,夫子,這樣的人,我們還有擁戴他的必要嗎!”

趙栝哭的很是傷心。

比房中的誰都要傷心。

幾月的功夫,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離他而去。

而他,唯一能依靠的,唯有他這個昔日的夫子。

“夫子,我該如何是好,八哥起了事,撐不了多久的,天下書生之首,在京為官的世家大族,唯有你,夫子,唯有你!你就是不為崔家考慮,也要為你才出生的兒子考慮考慮啊,這孩子,他將怎麽辦!!”

崔廷衍的脊背被壓塌了。

他也跪下了身。

和趙栝抱在一處。

趙栝嚎啕大哭,世子無聲流淚。

他扶穩趙栝:“我的兒子,單字一個新,他在京中留不得,你帶著他,去南邊,去金陵岑氏,將他交到岑耳手上。”

趙栝頻頻點頭。

崔廷衍每句話都說得極重。

“崔新年幼,你照顧好他,我會命人送你出京,西山自有人接應你。至於你說的這件事,叫我再考慮考慮,再,考慮考慮。”

趙栝站起了身。

李淑將孩子從李宴懷中抱出,交到趙栝手上。

有一百個不放心。

“平寧王,我隨你一道出京。”

趙栝抱著孩子要走,臨走,又轉過身來,給李宴跪了一記。

“世子妃,你救我一命,我永生不忘,無論夫子願不願助我,這孩子,我一定替你守好,拿命守,就此拜辭。”

一時,房中無了人。

崔廷衍走近來,將李宴抱進懷中。

李宴憋了一整晚,直至外頭靜得什麽都聽不見,她才敢接受,她的兩個孩子,確實是都被帶走。

這一晚,她的淚和先帝去世那晚一般,流的不能自控。

已近瘋怔。

“趙修,他何敢如此待我。我自問,並未虧欠於他,他卻強逼我與兩個孩子骨肉分離,趙修,他怎麽能,他怎麽敢!”

剛出生的孩子,連名字都未取。

崔廷衍贈予小字安安,母子分離有千般之痛,他卻又能比誰少幾分。

世子的瞳孔猩紅,這一刻裏,他哪裏還是什麽人品高潔的世子。

若小家不保,何談保衛山河。

“趙修他瘋了,這樣的人,治不好一個國家,這樣的人,他不配為天子,”崔廷衍攥緊手心,捏的太緊太深,攥出一手的鮮血,指甲紮入骨血,不及心上萬分之一的痛,“我們小安,她會回來,她一定會平安回來。”

壽王在南邊起事,一路往北而來。

勢如破竹。

朝廷從西山調兵,與之對抗。

戰事起,民不聊生。

壽王的兒子與世子妃的女兒皆被宣皇後照拂,壽王妃也在她宮中。

然戰事起,新帝第一個便要拿趙藐的兒子祭天,從坤寧宮強行將人帶走。

宣皇後與之抵抗不得,只能眼看著孩子被帶走。

至於會帶去什麽地方,誰也不知曉。

壽王的兒子被帶去前線,在和談中被棄,這孩子死的消息傳來京中,國公府為之動顫。

崔世子第一個想的不是那孩子,而是自己尚在宮城的女兒。

稚子無辜,可見新帝之殘忍,毫無人性。

這夜裏,崔廷衍便做了個夢,夢醒,驚了一腦門子的汗,夢中泣聲不止,夢見他的女兒也有如此下場。

下了床,扯了衣裳,他便往外間去。

一刻也等不得。

他要進宮。

為換他女兒出宮,叫他做什麽都願意。

李宴卻從外間走來,神智難辨,滿面淚意。

她在宮中有舊日的屬下,要傳信,不是難事。

消息來報。

她的孩子,得了天花,沒了。

崔廷衍望著她失神的模樣,不敢置信,接連往後退。

李宴三步走到他身邊,徑直癱軟。

面上,既是恨,也是痛。

她從沒有這樣一刻,恨人恨到骨子裏。

也從沒有這樣一刻,想殺一個人,大過此生所有的信念。

“世子,我們的安兒,她沒了……”

坤寧宮。

宣皇後已經瘋過了一回。

她實難相信,兩個孩子,本還在她房中,一個賽一個的惹人疼,竟就這般。

“趙修,你瘋了!”

“壽王的孩子你帶走,我不攔你,可崔安,她才這麽一點大,你怎麽忍心,你當真是瘋了不成!”

“那孩子,她能礙著你什麽事,她不過是一個小女娘呀。”

趙修是快瘋了。

壽王起事,他沒日沒夜的擔憂終於成了真。

現下都快叫他打進關內。

“小女娘,哈,哈哈哈,小女娘,”趙修目露狠厲,“皇後你忘了,李宴她不就是個女人?先帝在時,朝野之中,誰能比得上她之威儀,帶兵訓馬,出入宮廷,出南剿匪,她哪樣比人差,一個李宴,比得上十個男兒郎,不管這孩子是男是女,只要是她李宴的後代,她就一定得死!”

宣皇後嚇的歪倒。

大氣不敢出。

是的,官家瘋了。

官家,真的瘋了。

“報!”

蘭公公闖進宮殿:“急報,官家,叛王反賊,已攻到開封城外了!!”

再過一座城,壽王軍馬便會攻入京都。

西北兩方的王師遲遲歸京不及,李宴沒想到的是,到開封的壽王軍隊遭遇勁敵,暫停了腳。

是征西的第一支王師回京。

領軍人馬是宣威將軍,左先鋒,也不是旁人,恰是李宴的庶兄,李屈。

兩廂戰事吃緊。

李宴手寫了一封信,交於了李淑。

現下能出入國公府的,只有李淑。

李淑將信塞進懷中:“阿姐,我說過,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一定助你,我想,大哥,他也一樣。”

李宴摸了摸李淑的腦袋。

眼角微含濕潤。

“去吧,金樽護你出城。”

信到,征西軍當晚便傳出不利消息,部中大將感染風寒,連夜,壽王軍攻破開封,直往京都而來。

夜色風高,趙修靠在崇政殿一角。

“是她,是她傳的信……”

蘭公公急的不行:“陛下,現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朝臣都在大殿之上,為今之計,只有搬離京城,令選國都這一個法子可使了,再拖遲下去,朝將不保也!”

朝臣都要他暫避鋒芒,撤出汴京。

想他堂堂趙氏子孫,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為何?

“蘭知,這究竟是為何?”

蘭知欲言又止,答不上。

“你說,你大膽說,朕不會怪你。”

蘭知是先帝親選,自幼陪在官家身邊的。

官家選派崔世子為官家授課,這些年,官家學了多少課,他便與那位世子見了多少回面。

而今,他只不過想說一句心裏話。

“興許,是從官家,重傷崔府開始的吧。”

重傷崔府。

他崔世子假模假樣,卻能一呼百應,坐擁世家項背,這樣的人,他難道不該忌憚嗎。

而她李宴,先帝在時,恩寵便勝過所有的親王,先帝賜她十萬禁軍,這是要把整個朝野都交到她手上,她不過一個女人,她配嗎,她焉敢覬覦他的皇位。

“朕沒錯,崔家,李氏,死不足惜,朕錯就錯在,顧忌昔日恩情,沒有早早叫他們下黃泉。沒有這兩人,南邊怎麽會反,這二人,定早就與南邊商議謀反,來人,來人,傳我的令,去崔府緝拿崔世子夫婦!”

新帝已喚不動人了,因城門,已被攻開。

城剛開一角,壽王軍當長出直入,沒想,場面幾度翻轉。

壽王後方兵馬被搗,京中百姓都在言,滿大街都聽得這樣的喜訊。

“崔大將軍歸京了!”

“崔大將軍班師回朝了!!”

崔翩妤救駕回京了,趕在千鈞一發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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