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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比敵人更棘手的敵人,他們叫做朋友與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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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雙璧的關系其實是很微妙的,當他們還沒是那樣的關系時,看起來就是那樣,當他們是那樣的關系後,許多事實也沒有改變。

渥佛根·米達麥亞原本是有希望結婚的,他那麽樂觀、開朗、充滿活力,雖然不是個高個子,卻有著誰也學不來的、足以令許多高個子在他面前俯首的人品與武德。

所有喜愛他的人都認為他應該要結婚,娶一個心愛而賢慧的妻子,比如他的遠房表妹那樣身形輕巧、笑容甜美的女孩,生幾個孩子,在這過程中他還可以憑著自己才幹不停往上爬,一家子最後夫榮妻貴,子孫賢孝,羨煞所有人。

在渥佛根·米達麥亞二十歲時,他也覺得自己該結婚,過一個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的幸福人生,他也願意付出許多努力,為了要過這樣的人生。

但命運是個無情的老魔女,在米達麥亞二十一歲,在依謝爾倫要塞任職時,不負責任地把一個叫做奧斯卡馮·羅嚴塔爾的任性男人扔到他面前來,態度像扔一顆地雷一樣隨便,盡管是顆兩只眼睛不一樣的地雷,不過整體來說還是顆地雷。

雖然知道對方是個危險份子,但是米達麥亞卻覺得這個男子比起大貴族的笨兒子們來得好相處十倍,更值得交往一百倍,於是他慎重其事面對這個命運中的考驗,慎重其事地變成了一對好朋友。

反正跟其他什麽瞎米東西黏在一起, 也不會比較愉快。

後來米達麥亞接二連三錯過結婚的好機會,其中對象包括他的遠方表妹艾芳瑟琳,曾經有一度訂婚,結果最後還是解除婚約,至亍到底是為什麽,當時的米達麥亞也說不上來。就像其實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和羅嚴塔爾變成好朋友,他也沒有答案,如今是這種關條,其實什麽也不必說了。

至於羅嚴塔爾有女人,有過很多女人,和他有過超越朋友以上關系後,依舊有著數不清的女人前仆後繼地要與他共寢床,甚至米達麥亞有時候還會勸羅嚴塔爾跟某個女人結婚算了,關於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方,米速麥亞其宣也想過到底想些什麽呢?

難不成自己就是那種對屬下拜耶爾蘭說過的,「可以跟壞男人交往十年以上的溫和好人」?不然就是個單純的傻瓜?

「唉呀啊,也許這樣想,反而比較幸福也說不定。」他下了這個沒有結論的結論,然後就前起這道思想的窗,不去理它了,渥佛根·米達麥亞不是糾結在這一點上的人,而且對宇宙戰艦司令長官來說,他要煩惱的事情大多了。

不過米達麥亞偶爾在深夜裏醒來,一轉頭便看到兒子恬靜安詳的睡臉時,卻覺得現在若叫他再想像以往「大家覺得米達麥亞應該過」的日子,就跟想像「艾齊納哈的家庭生活」一樣困難。

至於對羅嚴塔爾,米達麥亞所想要的到底是什麽,也許總有天他會找到答案吧, 到時候再說好了。

「火焰太過耀眼固然有錯,但是撲火的飛蛾也未必然全無過錯。」這種袒護性的發言,並不能掩飾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在某方面是個混蛋的事實。

他之所以是個混蛋,並不是因力他的外號為「帝國名花終結者」,又稱「風流色鬼」,也不是因為自十多歲起面前永遠有無數女子前仆後繼投懷送抱,身邊總有女伴或者無數女伴作陪的事實。

他之所以是個混蛋,是他身邊明明有著如此多女性來來去去但是他依舊與米達麥亞有一段說不斷理還亂, 名為「摯友」的情感,以及超越朋友以上的關爾。並不是說他作了什麽對不起米達麥亞的事情所被很多人寫作混蛋,而是因為他的腦袋認為和米達麥亞交往」與「和女人(們)來往」不相違背才讓人覺得他很混蛋。

當有人幫羅嚴塔爾辯駁時,罵的人反問道:「不然菲尼克斯怎麽生出來的?」對方也無話可說了。

奧斯卡·馮·羅嚴塔爾並不是那種會站著讓人乖乖罵的人,不過他如果聽見人家這樣談論他,他表現上也不會有什麽動搖就是了。表面上而已。

事實上,從出生到二十二歲為止,羅嚴塔爾對他人生的進行動詞一直保持著一種非善意的進行態度,直到他與一個小個子、蜜金色頭餐、灰色眼珠的活潑青年相遇在依謝爾倫要塞,他的人生才不只是為了死去而活著。

原來有這樣的生活方式啊……羅嚴塔爾是先有這種想法,然後才和有這樣生活方式的人意外成為朋友,然後而是為了痛快活著而活著。

又意外地發現,原來這樣的人不能是朋友,至少對羅嚴塔爾而言不能只是朋友,雖然這沒有抵銷他在女人這方面的登功偉業,所以他伸出手,將那人納進了自己的懷抱。

三十三歲時,羅嚴塔爾與米達麥亞分離,獨自踏上了海尼森的土地,同一年他有了個兒子,他漠不關心、完全不打算正視其存在。

但這個小個子的蜜發青年,將羅嚴塔爾的血脈抱在了懷裏。帝國三年五月二日,菲尼克斯滿周歲時,與他的養父合拍了一張平面照片,然後這張照片被小心翼翼地放進信封,寄到巴拉特星系去,上面往明海尼森、總督府、羅嚴塔爾收。這張照片送到收件人手中時,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到了滿一個月的時候,他的生父在一次深夜裏的獨酌時,打開了擱在案頭上已經數天的薄薄信封。

那個有著蜜色頭發的青年,抱著小小、一看就知道誰是父親的男孩,滿面笑容地坐在一張漂亮華麗的椅子上,旁邊黑色的暖爐邊拉來一張小小的桌子,上面有一個蛋糕,蛋糕上有一個大大的「1」形蠟燭。

羅嚴塔爾翻過相片背後,熟悉的字跡寫道:「菲尼克斯、一歲生日」。

他知道照片拍攝背景是羅嚴塔爾在賽沙所買的私人宅邸內部,羅嚴塔爾曾在離開費沙時,特別交代執事請他的摯友來宅邸居住,並且將他當作自己一樣尊重,不過執事曾報告過蜜發的青年經常帶「小少爺」到羅嚴塔爾家走動,卻從來不曾住下,還是會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小三樓建築物。

費沙羅嚴塔爾宅的執事和傭人,都是羅嚴塔爾在奧丁羅嚴塔爾老家的那些人,即使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出生後到能繼承家業前,都一直頑強地維持這個空洞家庭的存在,也是一直照顧奧斯卡·馮·羅嚴塔爾直到他進入幼年軍校前的真正「家人」。

在羅嚴塔爾直接表明之前,這些人們早就已經將這個嬌小的帝國元帥、視為等同羅嚴塔兩家主人存在,雖然米達麥亞從未以這個宅邸的主人自居,也從來不肯入住羅嚴塔爾家,但在領養菲尼克斯後,卻固定每隔一段時間帶著兒子造訪沒有主人在的羅嚴塔爾家,坐在椅子上看著菲尼克斯在白色長毛地毯上爬動,或在外面偌大的花園裏蹣跚走動,追逐蝴蝶或在花草間玩耍。

某個非假日的午後,米達麥亞元帥帶著一部份公文,和兒子一起造訪了羅嚴塔爾的宅邸。

「菲尼克斯少爺真是健康活潑又可愛。」年紀已經很大的執事捧著一個托盤過來,走到坐在椅子的米達麥亞身邊,一起看著菲尼克斯坐在地毯上,看似一本正經地拿著小小的玩具戰艦,在空中揮舞。「閣下,請用紅茶。」

一邊看著公文的米達麥亞擡起頭來,面對執事的好意,他率直地道謝道「謝謝您。」身處在不習慣的豪華宅邸裏,坐在自己不習慣的豪華椅子上,但時間久了,米達麥亞也逐漸對執事和傭人好意送上的紅茶與點心能夠坦然接受,並且率直道謝了。

等到菲尼克斯玩了好一會兒,然後放下玩具,搖搖晃晃站起來,向父親走去後,執事拿出了老式平面照片相機,表示希望能為米達麥亞「父子倆」合照一張。

米達麥亞將雙手伸向自己的小小男孩抱起來,見那雙天空藍的童稚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一瞬間他仿佛看見,另外一張秀麗的臉孔,他所深深想念的臉孔。

「趴、趴趴……」可愛的兒子,這樣叫著,對父親揮舞著他的小手,開心地笑著。

摸摸孩子深棕色的柔軟頭發,米達麥亞吻吻孩子的頭頂:「菲尼克斯,來拍照吧。」

為了你那遠在數千光年外的親生父親。

在拍照時,其他的傭人搬來了小小茶桌,上面有一個小蛋糕。

菲尼克斯·米達麥亞, 在養父的陪伴下,度過了出生以來第一個生日,拍了具有紀念價值的周歲照片,並寄到海尼森總督府去。

這張照片,後來被隨意地擱在羅嚴塔爾私人起居室的桌上,桌上同時立著帝國雙璧平面合照的相框。

帝國四年年底,即將在自己的官銜加上個「前」宇的羅嚴塔爾,在交接了手上事務後,踏著與上任時樣堅定的腳步,走上了托利斯坦,開始返回寶沙大本營的路途。

****

在帝國零四年的十二月,托利斯坦比對外宣稱時間還早了一天到達費沙宇宙港,下午三點左右,羅嚴塔爾是刻意早到的,因為他受夠被媒體再次誇張報導「前海尼森總督回歸費沙受到盛大歡迎儀式」之類的消息,身為帝國元帥接受歡迎儀式是一回事,但是被一堆瘋狂媒體禮拍是另外一回事,所以他刻意早到兩天,為的就是避開那些煩人的喧擾。

奉命前來迎接的軍隊五分鐘前還有人抱怨「羅嚴塔爾元帥回來我們又要沒有女朋友了」,但當托利斯坦打開艙門,金銀妖瞳的帝國元帥出現在門口,一身筆挺軍服、嘴角掛著一抹習慣的冷笑,率領幕僚群走下來時,他們卻不由自主地為那高大的藍袍背影打從心底發出歡呼聲。

聲望僅次於皇帝與大公,被譽為帝國雙璧之一、與米達麥亞元帥齊名的羅嚴塔爾元帥也回費沙了!

歡迎隊伍的盡頭,是兩個官拜一級上將的男子,照理說來的人應該是即使皇帝不必親迎部下,但來迎接的是大公或其他兩位元帥之一也不為過,只是在這三位不是有事無法前來就是根本無意前來的狀況下,兩位一級上將位階加一加,也算勉強抵得了。

看著俊美無比的藍袍元帥意態悠閑地緩緩走過來,「啊拉啊拉,仍然是帝國什麽什麽的終結者啊,終於回來費沙興風作浪了。」克斯拉聳聳肩苦笑道。

「未必然啊。」法倫海特卻意味深長地看了同僚一眼:「這次被終結的,說不定那些美麗花朵呢。」

克斯拉還來不及回答,那雙金銀雙瞳已經逼到眼前來,形式上互行軍禮、並寒暄後,羅嚴塔爾銳利雙眼先是掃過克斯拉,然後對蓍法倫海特揚起極為不馴、連男子看了也覺得呼吸困難的桀傲笑意道:「憲兵總監來拘提下官還說得過去……然而貴官又是來作什麽?」

法倫海特眨眨水光眸子,從容不迫地回答:「……謹代表軍務尚書閣下致上衷心問候之意罷了。」能若無其事地還以頭色,或許就是這位銀白發色的一級上將不凡之處吧。

羅嚴塔爾元帥閣下一瞬間臉上閃過的神情,足可讓憲兵總監說給小女友當作談情說愛的題材了,當然,前提是憲兵總監閣下可一點兒也不擔心小女友變心,雖然對方是帝國名花終結者,但這邊可是葡萄青菜各有所愛呀,再說小女友可是雙璧派的忠賓擁護者哪。

十五分鐘後,三人上了由克斯拉命令屬下行駛的高級軍用地上車,往大本營而去了。

不算長的車程裏,羅嚴塔爾偶爾會心不在焉地將視線凝視在窗外,法倫海特見狀故意道「這兩年皇帝在費沙興建了許多新措施,看起來是跟兩年前不一樣了。」

「是啊,」克斯拉也道:「連皇宮也建好第一階段,已經很有個氣象了。」

「……但是街頭巷尾的憲兵也比我想像得多了。」這樣答著的羅嚴塔爾將視線收回來,銳利的目光投射在兩個位階上比自己低一級的同僚上:「兩個一級上將來迎接我,說吧,是因為什麽事情?」

時間距離帝國零五年元旦還有一星期左右。

「地球教餘孽最近好像有死灰覆燃的跡象,而且可能會把焦點放到元帥身上。」

大本營和軍部雖然已經收到通知,但因為配合羅嚴塔爾刻意提早到達,因此包括公開晉見皇帝、大公以及其他兩位帝團元帥的儀式,都被安排在明天中午才舉行。

皇帝目前人在費沙東南半球,視察已經全面運轉的水利灌溉工程,要到今天深夜才會回來,皇宮獅子之泉目前只有吉爾菲艾斯大公和軍務尚書在,宇宙艦隊司令長官米達麥亞到軍部去開例行會議,並且討論零五年元旦的閱軍儀式細節了。羅嚴塔爾元帥到了獅子之泉晉見大公,明天再公開交回總督任命文詔,就等於卸下職務。

「一路長途跋涉,元帥辛苦了。」私人辦公室裏,紅發大公暖藍色眸子漾著直心的微笑,表達誠摯歡迎之意。「這兩年巴拉特星系得以穩定發展,重整情勢,多虧元帥在總督職位上籌謀策劃、戳力從公,陛下與我都認為元帥居功至偉。」

「這是屬下應盡之責任,大公言重了。」

「相關之事,待到明日典禮再說吧。」大公永遠是善體人意的,「元帥長途跋涉一定非常疲倦了, 今日請先回去休息,我已經命令專用地上車隨時待命了。」

「那屬下就先回去了。」羅嚴塔爾也不推辭,行個軍禮後便退出大公辦公室。

當他關上門離開後,吉爾菲艾斯大公按下房間裏的通話鍵:「我是吉爾菲艾斯,羅嚴塔爾元帥剛剛離開了。」

「屬下明白,現在已經坐在車上了。」

大公難得聲音裏帶點戲謔的笑意:「元帥好像很失望呢。」

「等一下會還會受到打擊吧?」

「呵呵,不能讓亞力克一同前往,我真是覺得非常可惜,但是考慮到帝國雙璧久別重逢的心情,我也只能放棄,留在辦公室裏辦公了呀。」

「殿下期待與陛下重逢的心情,恐怕也不遑多讓,不是嗎?更何況,您身邊現在也有一位需要您陪伴的人啊。」

「是啊。」為了等待晚上那人歸來的身影,所以他們現在得忍受寂寞,吉爾菲艾斯溫柔一笑, 切斷通話鍵。

「……你在幹嘛?」羅嚴塔爾很少會露出驚愕的表情,但是這次卻驚愕地連一向保持的風度和禮節都不管了。

「下官目前負責分攤克斯拉的帝國高官保衛工作,不是剛剛說過了嗎?」若無其事地先一步坐在地上車內,法倫海特難得地沒有拿著他的文字檢,一本正經地回答。

「不是說這個,你手上抱著的『那個』是什麽?」

「這個?」法倫海特看看用雙手抱著的「那個」,「那個」安靜地正睜著一雙天海藍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看著站在車門外,表情十分微妙的金銀妖瞳帝國元帥。

「您真失禮!」法倫海特很鄙夷地、用一種譴責的語氣回答道:「您真失禮, 這是您摯友米達麥亞元帥的公子,看就知道和父親很像了吧?」他說著,低下頭在菲尼克斯·米達麥亞說:「菲尼克斯, 這是米達麥亞元帥最好的朋友哦,快打一個招呼。」

這是陷阱!陷阱!比當初抓奧夫雷沙更卑鄙的陷阱!即使是羅嚴塔爾,此刻也要拼命忍住那種想拿起光束槍射向地球教總部(如果有那種地方)的沖動,為什麼現在不打過來!

兩歲半的幼兒,一雙天空藍的美麗雙眼望自己定定地凝視著,忽然扭動著身體,好像想下來自己站著。

「菲尼克斯想打招呼嗎?真是好孩子。」法倫海特說著,就把小孩子給放下來。「來, 要好好敬禮喔,就像米達麥亞閣下平常教你那樣。」

菲尼克斯站在車內,小小身子直挺挺站著,雙眼直視站在車外的金銀妖瞳,然後小手舉起來,行了一個軍禮,口音清晰道:「您好, 父親。」

大概過了幾分鐘後,全銀妖瞳的元帥漠然坐在親生兒子的對面,冷冷對著一臉神情如常的法倫海特道:「可以開車了嗎?」

法倫海特點點頭,忽然在車子發動前一秒拍著額頭大叫道:「天啊天啊,大公殿下托我交給元帥的東西我忘了拿,我現在得回去享,我坐下一輛車,你們先走吧。」說完他打開車門跳下去,頭也不回地跑走了。然後車子發動了。

在車子回羅嚴塔爾宅的路上,菲尼克斯只是安靜坐著,偶爾擡起頭,看著與自己有著愛色的高大元帥,那如大理石一樣白晰、輪廓深刻俊美的側臉,側臉額頭上冒出的青筋,一個兩個三個。

羅嚴塔爾覺得有壓力,連過去率領三萬艘艦隊兼程趕往巴拉特星系時,都沒有過這樣的精神壓力,那雙壓力卻是來自一雙明亮的、兩歲半孩子的眼睛。

羅嚴塔爾不知所措,那張還隨手擱在托利斯坦房間內的照片裏,那個小小的、看來應該只會蠕動的孩子,長得這麽大了嗎?他會說話、會動,會拿一雙眼睛看著自己,讓這個大無畏的男子忽然起了一種幾近戰栗的感覺。

帝國零二年,那個嬌小、蜜發、灰色眼睛的男子,抱著嬰兒隔著數千光年凝望他的眼神,不知可有持續一分鐘, 從那時起至今將近八百個日子了,羅嚴塔爾卻始終沒能忘記過。

帝國雙璧,任何其中一璧都是無法獨自存活的。

是你的兒子,菲尼克斯。

「父親,閣下、……」

一個小小的聲音,讓羅嚴塔爾下意識低下頭去。

「父親、旗艦、托利斯坦嗎?和、人狼、一樣的?」

那麽坦率,美麗,看起來與自己酷似,但是更像米達麥亞的眼睛,讓這位帝國元帥在這小小空間中無所招架也無從閃躲。

菲尼克斯,幸福,我的。

米達麥亞,你所希望的,就是這個嗎?

****

當地上車輕巧地在富麗堂皇的羅嚴塔爾私宅大門外停下後,車門開了。

羅嚴塔爾元帥以極度優雅的姿態下車後,正要往前走時忽然重心不穩腳下一歪,差點很優雅地仰天摔倒,他略帶惱怒回頭一看,只見小小的菲尼克斯正想獨力爬下爬下高高的車門邊緣,已經踏到地上的一雙小鞋子,恰怡踩在元帥迎風飄揚的藍色披風上,但是半個身體和一只腳還掛在車門邊緣。

盡管對兩歲幼兒來說,獨自爬下距離地面有一段距離的車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盡管如此,菲尼克斯也不曾表現出任何想要撒嬌或討人抱的舉動。

反而是高大的棕發男子看著親生兒子小小的背影,難得手足無措起來,最後他長手一伸,菲尼克斯陡然覺得自已的視野變高了,他以一種從來未有的高度,看向他的另外一個「家」……

讓守衛憲兵為久未歸家的羅嚴塔爾家當主拉開外圈大門,矗立在花園間的華麗宅邸出現在元帥閣下眼前時,抱著兒子的羅嚴塔爾一時覺得不是自己額頭上的青筋爆開,就是夕陽照得自己眼花了。

「貝根格倫,你在這裏作什麽?還有你們在這裏作什麽?」這是怎火回事!連本來應該各自回自己宿舍的幕僚,居然和米達麥亞的部下如皮羅和拜耶爾蘭等混在一起,庭園裏架起了奇怪的爐子,執事和傭人則是來回到處忙碌擺放桌椅和搬運食物,大型冰桶內還擺著紅酒,現在是野餐的時候嗎?!羅嚴塔爾帝國元帥閣下,再一次感嘆地球教餘孽為何不趕快打過來。

顯然也是被硬拉來的貝根格倫上前行了一個禮:「皇帝陛下與大公殿下轉達旨意,皇宮不另行舉辦接風宴,故米達麥亞元帥下令,在元帥私人府邸開『羅嚴塔爾元帥歸來私人慶祝會』,下官非常榮幸,也被通知前來參加了。」

「……是誰通知你的?」

「是法倫海特一級上將。」

法倫海特,你也未免太閑了吧!

「啊、閣下,據說等一會兒梅克林格提督他們也會在下班後過來一下,您看是不是應該開始烤肉了……」

羅嚴塔爾已經完全自暴自棄了,他將兒子一把塞在忠心耿耿的幕僚總監手裏,然後自己進大門去了:「隨便你們吧。」

回到了自己以往使用的私人房間,羅嚴塔爾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面人們來來往往,一片熱鬧氣氛, 他坐在窗邊的椅子,就著側臉的姿勢凝望著那些人們,還有人們間一個特別幼小的身影,然後才冷笑地換按自己劉海:真是……和平啊……

然後,一串腳步聲在他聽覺裏輕輕響起,由遠而近。坐著的羅嚴塔爾沒有回頭,也沒有起身。

一雙比他略小的手掌從椅背後繞過來,環住他的肩膀,還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掌掌心溫度,燙熟了高大帝國元帥的胸口。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從絢爛煙花間擁抱著對方,軍靴錯亂的踏步聲一路向房間深處的而去,過程中棕色和蜜色的發絲慌乳地交錯在一起,顧不上禮儀與風度,只有嘴唇親吻的濕潤聲音在房間發出小小的噪音。

當其中一人的小腿終於感覺接近床鋪邊緣時,小個子的帝團元帥已經將遠方歸來的情人撲倒在床上,金銀妖瞳閃爍著連恒星都無法比擬的光芒,在微暗的燈光下煙然生光,他嘆息一聲,拂開擋住視線的棕色發絲,帶著手套的指尖觸摸那雙朝思暮想的眼睛。

是的,他想念這雙眼睛,無數次在凝視著另外一張酷似的小小臉蛋時,無數是次想念。

一只比他寬大的掌握住米達麥亞撫摸自己臉龐的手,然後一翻身,將較為嬌小的帝國元帥壓在下方,那雙總是揚起冷笑的嘴唇再次揚起了,只是這次是魅惑的笑意,貼近自己捉著的那集手的指尖,輕輕咬住手套手指尖端,然後就那樣用雙唇脫掉了那雙象牙白色的手套,然後輕輕用牙齒,咬住那有著健康膚色的指尖。

在這個過程中,那雙金銀妖瞳眼神停留著,徘徊著,卻在米達麥亞那已經被扯開的軍服衣領間,浮上淺淺粉色的麥色胸膛。

米達麥亞掙脫了羅嚴塔爾雙唇的禁錮,那有著健康膚色的手在空中伸展著,繞到棕發元帥的肩膀上,指尖插入發間,將男子的頭往下壓,讓自己的嘴唇再次在最近距離間,對那男人訴說自己的思念之情。

對於情人的熱情,羅嚴塔爾當然不可能一笑置之,事實上他投入了比甚於米達麥亞敢表現出來的十倍熱情,狠狠吻住那張開的嘴唇,盡其所能地從其中汲取人體最高的溫度。

當他的嘴唇下移到頸項間,開始吸吮那劇烈鼓動的頸動脈時,雙手也開始急切而粗魯地拉開那黑色軍服與白色襯衫時,陡然聽到米達麥亞重重吸氣聲音,蜂蜜色頭發猛然在枕頭上劇烈擺動,懷裏的嬌小身體也起了性感的頻率震動。

可是人,卻好像因為這樣的刺激,清醒了少許,得空的嘴唇這時很煞風景的吐出一句話:「軍服……還穿著……」說這話時,雙手還想推開嘴唇已經肆無忌憚在麥色胸膛上四處流連品嘗、手掌也已經悄悄深入襯衫與軍褲間,撫摸著勁瘦結實狼腰的情人。

「沃佛……」伏在他身上的男人略略擡起身來,雙手捉住米達麥亞的雙手,那雙瞳色不一,但同樣投射欲望和誘惑的眼神慢慢移轉著,轉到還沒有脫掉手套的另外一雙手。

這次被咬住是手套腕部邊緣,米達麥亞已經帶著水光的朦朧灰眼,看著那男人笑著,咬住手腕部份的手套,一點一點往上拉扯,他猛地全身顫抖,因勺那雙想法太明顯的迷人眼睛。

還有,那雙眼晴的主人,他迷人雙唇間熾熱軟舌,在自己掌心來回舔舐。

熱度,仿佛燎原之火,從掌心傳到全身。

眼神,無法分開,在身體結合之前,就已經兩人緊緊絞合在一起。

當第二只白手套落在不知何方時,羅嚴塔爾雙唇仍在貼在米達麥亞那只掌心,就著這個姿勢,露出一抹極度飽含情色意味的微笑:

「穿軍服做是不錯,但今天我想先全面溫習疾風之狼的全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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