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同學會— ◇

關燈
◎從未、從未◎

時間轉眼來到年尾, 十二月了,平安夜、聖誕節快要到了。

這些年段圓圓對這些平安夜、聖誕節這一類的沒有什麽太大的興趣,如果說感興趣, 也是對商場借此促銷打折感興趣。

但這是她和紀預在一起後的第一個平安夜。

街邊小店櫥窗裏能看到到處都是包裝精致的禮盒, 就算是超市裏的蘋果也被包上了精美的包裝紙,段圓圓觸景生情,總是忍不住的回想起高中三年。

那些由蘋果串聯起的三年平安夜的回憶,段圓圓永遠也忘不掉。

思及此處,她笑著把貨架上新鮮的蘋果放進推車裏。

今年的平安夜,十二月二十四日, 對他兩個人來說, 還多了一份特殊的意義——

到這一天為止,他們在一起已經兩個月了。

兩個月的交往,讓段圓圓甚至產生了一種念頭:以後一輩子都能這樣相處, 謙虛點說,感覺還挺不錯的。

當她自己有了這個念頭後, 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即使段圓圓喜歡了他許多年, 可真的交往也不過才交往兩個月而已,日歷計數還在以十位數的方式記錄著, 都沒有到百位數。

六十天而已,她就已經很確定的相信, 紀預, 是對的人。

段圓圓不想出去過,她更喜歡兩個人在家, 更自在, 這一天段圓圓提議在家吃火鍋。

是在段圓圓的家裏。

他們仍然各自住在十二層和十三層。

紀預唯一一次在她家裏過夜, 還是因為不久前段圓圓痛經到快要虛脫, 他留下來照顧了她一整晚。

段圓圓自從工作後,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社畜生活壓力大,不再像學生一樣自由,生理期痛經的程度比之前要嚴重許多。

偶爾會痛到流淚嘔吐,甚至止疼藥都不管用。

但是今年遇見紀預後,段圓圓不得不承認,她的心情的確有一種塵埃落定、失而覆得的輕松。

即使嘴上不承認,但在身體上的外在內在反應就是痛經程度緩解了很多。

只不過不知為何,到了年底,來勢洶湧。

像是之前沒痛的,一次性全都奉還給她。

那天她和紀預本來是要去影院看電影的,結果紀預看到段圓圓慘白的臉,差點要直接拉著她去醫院。

影院自然沒看成,只不過改成了在家看電影。

紀預煮了紅糖姜棗枸杞湯,讓段圓圓喝了好幾碗。

段圓圓靠在他的懷裏,紀預的手掌很溫暖,貼在小腹上,幫她輕輕的按摩,緩解生理期的疼痛。

紀預身上的味道,像春日裏棉花和紫蘇混合過後產生的暖洋洋的味道。

段圓圓覺得心安。

段圓圓的痛經不是一直在痛,而是斷斷續續的,本來以為沒什麽大事了,可到了晚上,又痛的不行,蜷縮在沙發上,站都站不起來。

紀預那時候在廚房做飯,發覺段圓圓不對勁後,一把將她抱起,抱她回了臥室。

那天的晚餐也是在床上,紀預餵她吃的。

他們某些時刻的相處,有點像熱戀中的老夫老妻。

這天晚上段圓圓的狀態實在太差,痛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紀預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

紀預提出要去睡客房,段圓圓拽住他的衣角,躺在床上,虛弱的臉頰泛著白,可憐兮兮的望著紀預。

紀預還怎麽忍心分開睡呢。

一整晚,段圓圓的小腹上都有一只寬熱的手掌,像是火焰燃燒的小火爐,幫她緩解疼痛。

那天晚上,一夜好眠。

早上段圓圓亦是被熱醒的。

她的小腹已經不疼了,她側躺背對著紀預,不同於昨晚的小腹發熱,她甚至感覺腰臀部也燙燙的。

還在朦朧中的段圓圓意識還不太清醒,“火爐”讓她覺得熱熱的,她甚至還朝著堅硬的火爐方向靠了靠。

段圓圓睡眼惺忪的困倦瞬間消失,她意識到了那是什麽。

她的臉頰變得漲紅,昨日痛經痛到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病號,讓紀預留下時她都有些恍惚。

但現在,她清醒無比。

清醒時候的她,一定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就在段圓圓想要趁著紀預還沒睡醒,慢慢的挪下床時,腰間一股力量圈住了她。

“醒了?早安,寶貝。”紀預剛睡醒的聲音帶著啞意,在段圓圓耳畔響起,段圓圓忍不住的打了個顫栗,清早便聽到這麽磁性的聲音,太撩了。

“早安。”段圓圓仍然背對著紀預,“我要去洗臉。”

段圓圓不想紀預這麽近距離的見到她虛弱的折騰一夜過後眼睛浮腫的模樣。

紀預附身吻了吻段圓圓的耳垂,松開了圈在段圓圓腰上的手。

這一整天段圓圓都害羞的沒有和紀預對視。

紀預也發現了,他自然知道是什麽原因,還故意的把她抵在臥室的門上,扣著她的後頸,讓她不得已只能和自己對視。

紀預附身,段圓圓的嘴唇上多了一片濕熱。

等到紀預松開她,她的臉頰紅的都能滴出水。

這是他們拍拖之後的第一次住在一起。

繼那之後,再也沒有過。

平安夜這天,江塢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場雪。

段圓圓和紀預吃完火鍋後就在陽臺上看雪景,洋洋灑灑的雪花沒多一會兒就在路上積了厚厚的一層。

段圓圓靠在紀預的懷裏,甚至在想,紀預如果不住在樓上,是開車來的就好了,這樣今天他就有理由順理成章的不離開。

段圓圓知道現在社會男女交往幾天就發生關系並不奇怪,她能理解其他人這麽做,但她自己是無法做到的,紀預在如今快餐愛情不為稀奇的時代,格外珍貴。

----

他們的高中同學會定在了元旦假期,段圓圓在班級群裏看到了班長正在統計去的人數。

“你今年去咱們班的同學會嗎?”段圓圓和紀預散步的時候,忽然問他。

他們基本晚上有時間就會出來一起散步,手牽手走在黑夜裏,聽小區裏小朋友們的玩鬧聲、看阿姨們跳廣場舞、還有在小區裏打球的學生們,當然,也有像他們一樣在小路上散步的人。

對段圓圓來說,一起散步是一件分享親密的事情,他們沒有既定的目的地,而是任性的、漫無目的的走著,去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的人,是你就好。

他們從來不用絞盡腦汁的去想應該說什麽話題,即使兩個人什麽都不說,只聽靜謐的晚風,就算安靜不語,也覺得生活值得,人間值得。

更何況他們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題,路邊的櫻桃樹結了果子,段圓圓都會興奮的指給紀預一起看。

他們在一起,分享了生活裏大大小小的所有美好和煩惱。

段圓圓從來不覺得只有付出高昂的消費才算約會,一起散步對她而言也是一項不可或缺的、頂級浪漫的約會項目。

他們分享喜悅,分享困惑,分享碎片,分享美好,分享規劃,分享未來。

他們在散步時聊的那些細小的話題不斷的反覆確認,彼此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冬天,天氣冷,每次出門前,紀預都要叮囑段圓圓多穿點,只不過段圓圓總是的要“風度”不要“溫度”。

所以當段圓圓見到紀預時,他的手裏通常會多一條圍巾,然後溫柔的系在她的脖子上。

段圓圓喜歡紀預幫她系圍巾,她總笑的像得逞了的、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子。

“下周我可能要出差。”紀預聲音淡淡的,“今年同學會參加不了了。”

“這樣啊。”段圓圓語氣聽起來有點遺憾,“你還不知道吧,今年同學會要把咱們高中埋的許願瓶挖出來呢。”

紀預的記憶力好的驚人,“我記得老胡不是說,要十年之後才能挖出來嗎?”

段圓圓笑著解釋:“去年同學會,錢奈鵬他們幾個喝多了,嚷嚷著要去挖,就是太晚了沒去成,左右大家的願望都和高考有關,所以就幹脆今年一起挖出來。”

紀預點了點頭,“那就辛苦小段同學了,把我的也一起帶回來吧。”

散步很愜意,段圓圓的思緒都放松了,不假思索的說:“你當年,第二個願望也和高考有關嗎?”

說完她就呆住了,這不擺明了說紀預當年第一個願望她知道嘛!

“你怎麽知道我許了兩個願望?”紀預瞇了瞇眼睛,“原來,有些人當年就這麽關註我了呀。”

段圓圓鬧了個臉紅,她和紀預在一起後,默契的誰也沒有提過當年。

紀預的口很嚴,就是不告訴段圓圓,當年他的第二個願望是什麽。

紀預年底出差,跨年兩個人都沒有見到面。

他們互相微信視頻,一起隔空倒數,共同走到了二〇二二年。

這是什麽概念呢。

段圓圓第一次見到紀預,是在二〇一二年。

這是他們認識的第十個年頭。

如果二〇一二年有人對段圓圓講,告訴她這個她第一眼就喜歡上的男人,十年之後,會是她的男朋友。

那她一定不敢相信,她一定會笑罵對方是瘋了吧,還不如說世界末日要來了更真實些。

同學會那天,紀預給段圓圓發消息,說他盡量提前趕回來,但同學會肯定是參加不到了。

說來也巧,同學會那天段圓圓也臨時有事,遲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班裏同學就已經把當年的許願瓶挖出來了。

他們可是期待了整整一年呢。

要不然今年的同學會也不會特意從往年的過年聚會提前改到元旦聚會。

許凈歡見到段圓圓來了,把已經挖出來的兩個許願瓶交給段圓圓,還故意壞笑著問她:“圓圓,你好不好奇你男朋友當年許了什麽願?”

段圓圓手中攥著兩個許願瓶,一個是她的,一個是紀預的。

玻璃在她手心涼涼的。

那天晚上散步的時,紀預讓段圓圓幫忙取他的許願瓶,段圓圓還開玩笑似的問過他,她可不可以看一看他的願望。

紀預輕輕吻了吻段圓圓的唇,沒有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

段圓圓全當紀預是默認了。

她特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十八歲那年的好奇心又重新回到二十四歲的她身上。

段圓圓打開封存完好的許願瓶,倒扣出裏面的紙條。

段圓圓纖細的手指捏著那卷成一團的紙條,緩緩展開。

那是一個她從未、從未想過的願望。

紙條上的字跡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淡變淺,鋒利的筆跡上認真的寫著——

願我們的祖國永遠天藍海澈,昌盛繁榮。

願我所愛之人在這片土地上永遠欣欣向榮。

一月的寒風從她的耳畔呼嘯而過,風幹了她臉頰上的兩道淚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