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張口身卻啞。

他奮不顧身地撲在幽萼身上，替她受了一擊。

那些攻擊即使是對他來說，也能叫人神魂顫栗，瞳孔渙散。

他瘋了般的想要去解除幽萼身上的枷鎖。

沒成想，冥王突然發話，運用自己神力以及職位，搬來刑具，就在幽萼面前折磨自己。

他正義凜然的對幽萼說道，若她恢覆清明，就饒自己一命。

可幽萼那種情況，靈魂都在撕裂，她又如何清醒？

耳側幽冥一聲聲的悶哼，即使痛入骨髓，他也緘口不言。

只是看向幽萼的眼神，越來越溫柔，他遙遙伸出手，想要如同以往一樣撫摸幽萼額頭。

他想把暴虐中的她安撫下來，想讓她少承受一些痛苦，更希望的是她的那些痛苦能夠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

他無比後悔，從眼角滑落一滴血淚。

頓時整個殿內全是一望無際，紛紛揚揚的紅色花瓣。

無風起舞，像是在奏一場悲鳴的哀歌。

一下更比一下令人折磨的痛苦，在瘋狂叫囂著。

他的手怎麽也觸碰不到幽萼扭曲的臉頰。

那些花瓣紛紛揚揚的落在幽萼頭頂，臉上，肩上。

熟悉的氣息讓她意識清明一瞬。

可轉眼便是滔天怒火。

他們怎麽敢那樣對待她所珍視的人？

幽萼眉心多出一枚黑色彼岸花。

周圍所有一切能夠吸附的東西，都被她吸在空中。

一聲哀吼，店內大多數東西直接化為糜粉。

那些折磨著幽冥的人，化成一團團血霧。

血霧和花瓣糾纏在一起，空中覆雜的味道令人作嘔。

十殿閻王皆被驚動，他們共同出手，鎮壓幽萼。

可沒想到，終究還是讓她逃了出去。

只是逃出去的她神魂破碎，渾渾噩噩。

她抱著幽萼回到兩人曾經待過的地方。

一切的惡全部都是她做出來的，同幽冥無關。

幽萼安頓幽冥，就強行離開冥界。

鬼市中。

幽萼重新睜開雙眼。

身邊全是擔憂著她的人。

幽冥更是小心翼翼的緊緊抱住自己。

幽萼目光覆雜。

他是幽冥花主體，而自己只是保護他的花蕚而已。

怪不得看見他就會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也難怪他一直沒有任何目的的追隨自己。

他們本是一體啊！

幽萼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幽冥……”

聽見她的說話，幽冥眼中卻被驚喜占滿。

他的聲音顫抖，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幽幽，我差點以為我又會和從前一樣，再也看不見你。”

他失而覆得，如同對待手中珍寶一樣的緊緊抱住幽萼。

“你回來了，真好。”

只要她能平平安安，記憶恢覆與否都不重要。

他想要的只是她這個人，而不是他們之間的記憶。

記憶沒了，可以重新再創造，可若是幽萼沒了，就是真的沒有。

他再次後悔和幽萼重新來到冥界。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們兩人一直都在時空穿梭著。

哪怕會有一些所謂的任務，哪怕會有一些限制，但總歸兩人是自由的。

感覺到他身體都在顫抖，幽萼慘白著臉回抱著他。

“幽冥，我回來了，我想起了一切。”

萬幸的是，你一直都在。

幸運的是，你接近我，從來沒有任何目的，沒有分毫雜念。

可不幸的是，我們都是一體的。

她睫毛微顫的瞬間，幽冥好像就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幽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女人從來都是男人身上空掉的一塊骨頭，若你離開我，那我將是不完整的。”

他捧住幽萼的臉。

強迫她直視自己。

“我的意思是，我身心都離不開你，無論你去哪裏，請都一定要帶著我。”

不要再拋下我一次，可以嗎？

幽萼欲言又止。

可他們是同一株彼岸花，是被同一個人創造出來的，就連他創造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她都不知道。

“幽冥，我……”

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在記憶中聽到無數遍都能夠令她感到惡心的聲音從耳側響起。

之前初見一直把兩人當做陌生人的冥王，站在邊上。

和記憶中一樣，他總是蒼白著臉。

開口的聲音並不難聽，和可幽萼依然抗拒。

他緩緩說道：“幽萼，對不起。”

然後就轉身離去。

對自己剛才過來穩住局面的幫助，半句不提。

走出半步又緩緩回頭。

“我助你二人化形並沒有半分目的，你們只管隨心所欲地活。”

不要像我和她一樣重蹈覆轍。

說完話他就匆匆離去。

就像從來都沒出現過一樣，若不是空中還依然殘留他的氣息，幽萼都會覺得自己不過是大夢一場。

可一切都是那麽真實。

幽萼開口。

“你為什麽要助我們二人化形？”

書房裏的那個女子又是怎麽回事？

可後面這句話她沒能說出口。

離開的背影停滯一瞬。

“過程就不重要，只要你們能活著，有這個結果就行。”

不論再重覆助她化形多少次，她都永遠不是她。

他所最愛的那個女子早已在時空長河中離他遠去，無論他用盡一切手段，都無法再重新挽留。

同一朵花尚有兩片不同的葉子，同一個神魂，又怎能有兩個相同的姑娘？

他找不到她了。

他連找她的資格都沒有，他只能在這漫漫時間長河之中贖罪。

“說話模棱兩可，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討厭。”

幽萼額前的頭發被冷汗侵濕貼在腦門。

幽冥心細地掏出手絹為她擦汗。

“幽幽，我不喜歡鬼市，我們去忘川河畔，可以嗎？”

幽萼終於回神，看著周圍因為她恢覆期一而帶起的一連串波動。

之前熱熱鬧鬧的鬼市，此時空無一人。

那些擺攤的桌子到處淩亂的搭著，來來往往的鬼魂，早已所剩無幾。

幽萼抱歉的把身上全部冥幣放在那些攤位。

“好。”

她也開始不喜歡鬼市了。

兩人並肩而行，一起往忘川河畔走去。

兩人離開，偷偷躲藏在各個角落的攤主，看不見兩人就趕緊跑出來樂呵呵去拿幽萼放下的東西。

沒一會兒，鬼市又恢覆以往的熱鬧。

他們用來出售的商品全部都被卷跑，留在地上的，不過是一些桌椅，可那些桌子都還能得到一筆的冥幣。

攤主們又喜笑顏開。

冥王府。

冥王攤開畫作。

畫中女子一顰一笑皆勾人心魄，直教人嘆人間難得。

他眷戀地摩挲畫中女子。

聲聲嘆息，一聲更比一聲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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