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落魄新婦vs叛逆小叔(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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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父住院期間,幽萼每日都有好好過去照顧。

平時就是她和冷箜一起打理公司,下班後直奔醫院。

可盛父終究還是沒有挺過半年。

他的一頭青絲終將換回白發,臉頰消瘦,面容枯稿。

在他最後交代身後事時,幽萼趁沒有人在,一個人偷偷跟他說著悄悄話。

“爸,其實盛宴已經死了,死在你偏心的那個夏天。

死在你把她嫁給冷蘊的那個夏天。

我是盛宴,可我也不完全是盛宴,你知道她怎麽死的嗎?”

盛父呼吸機弧線起伏波動很大。

他眼中全是驚濤駭浪,人之將死,有些事是有預感的。

最近宴宴來照顧他,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都夢見宴宴的另一種生活。

夢裏,她像一只被囚禁的金絲雀,不,或許金絲雀都不能形容她。

她像是一條狗,面對冷蘊搖尾乞憐,可換來的只是一頓又一頓毒打,不僅冷蘊。

就連那個三了宴宴的女人,也是趾高氣昂,非打即罵。

那是他曾經捧在手心怕摔的掌上明珠啊。

她那時候又該有多絕望?

可他自己在做什麽?他一心討鳶鳶歡心。

宴宴說了很多次想要的花房秋千,他們一直沒給她做。

可鳶鳶回來之時,他出於彌補,秋千的每一步都是他親自打造,秋千邊上的花,是他和夫人親自挑選。

宴宴說想要一個露天影院,閑時可以一家人觀看,促進親情。

他以工作繁忙為由,婉拒,只是給她在外面買了一個電影院。

可陪鳶鳶看電影時,她說想在家裏也能看電影。

他想起宴宴曾說過,心想既然姐妹倆都喜歡,那就在家裏建一個。

後來宴宴回家,家裏很多變化讓她應接不暇,手足無措。

更是多了一個人,讓她不再自在,所以她和鳶鳶吵架,針鋒相對。

時間久了之後,他們就以宴宴不懂事為由,不再插手她的事。

而她也曾經求助過盛家,只是看見他們一家三口就其樂融融的樣子,她又退縮。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場夢,此時的他,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宴宴,你說的是……”

真的嗎?

盛父老淚縱橫。

幽萼勾唇淺笑,活像一只從地獄爬出來的鬼魅,惡意滿滿。

“當然是真的,你知道盛宴死的時候說什麽嗎?

她說我以為我已經從懸崖中爬出,可我怎麽也沒有想到,懸崖之外還是懸崖。

她以為你們會成為她的後盾,可最後的結果讓她知道,她永遠只是外人。

她到死都不知道還有誰能夠愛著她。

哈哈哈……

你說她慘不慘?親生父母拋棄她,窮極一生都沒有得到親生父母的一聲安慰。

她以為你們是救贖,可你們帶給她的只有短暫光明。

在她靈魂消散的那一刻,你知道她是怎樣說的嗎?

她說下輩子再也不要做個人了,做人太苦,即使是做一棵樹也好過為人。

至少樹有根,不像無根浮萍。”

“爸,你說她是得多心死,才會連做人都不願繼續?”

幽萼最後一句話直接讓盛父破防。

向來威嚴嚴肅,不茍言笑,總是一副領導派頭十足的他,此時淚水打濕枕頭。

呼吸機滴滴叫個不停。

幽萼拍著他心口給他順氣。

安慰道:“爸,不過她不恨你,不恨你們一家人,她只恨自己沒有能力,做不到人人喜愛。”

“不用內疚,你要好好活著,長命百歲,這樣說不定有一天你還能夠看見她化成的那棵樹成長起來。”

幽萼最後這句話,不僅沒有安慰到他,反而刺激得他意識出現模糊。

他好像又看到當年在鐵路軌道上撿到的嬰兒,冰天雪地中,她睫毛上都沾著冰花。

可看見自己的那一刻,她還是虛弱的對自己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警報器響起,醫生湧進病房對他進行搶救。

幽萼被擠開,原本以為會跌倒,可沒想到身後是一雙有力的臂膀。

幽萼回頭,他擡手輕輕拭去幽萼眼角淚水。

“別哭,岳父只是想去一個他想去的地方。”

幽萼麻木不仁地站在病房裏。

盛母眼睛哭得紅腫。

顧梓鳶一次次想要撲去病床,卻又被攔下。

她哭得撕心裂肺,反觀幽萼不吵不鬧,如同無心之人。

在進行半小時的搶救之後,醫生一臉歉意地向家屬鞠躬。

“很抱歉,沒能搶救回來。”

顧梓鳶如同脫力一樣的跪倒在地:“爸,我好不容易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你怎麽就忍心棄我不顧?”

“你忍心丟下媽,丟下姐姐嗎?嗚嗚嗚……”

盛母向來都是最有貴婦氣韻,可此時的她,好像一下子就蒼老不少。

她雙肩無力垂下,走路之間手都是顫抖的。

她抱起崩潰的顧梓鳶:“鳶鳶啊,快起來,地上涼,爸爸只是去了另一個地方而已。

他只是換了一個方式陪伴我們,別哭,不然他會走得不安心。”

醫生在一周前,就已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那一天會來得如此突然。

她回頭,想要安慰盛宴時,盛宴卻被冷箜懷抱著,輕撫她的秀發。

她親眼目睹父親的離世,一定不比她們好受。

盛母振作起來。

有條不絮地處理接下來的後事。

幽萼則被冷箜護得很好。

葬禮上。

幽萼和冷箜一身黑衣,幽萼發間別著一朵白花,冷箜西裝口袋處別著同款白花。

兩人悲壯迎賓。

冷蘊孤身一人前來,手中捧著一朵白菊。

即使整個葬禮都是一身黑,可他還是一眼就看到她的身影。

她像是懸崖中夾縫生存的花,嬌軟卻又堅韌。

冷蘊即使刻意收拾自己,他甚至還把胡子刮了。

可眼中只有一汪死氣,消瘦到西裝都撐不起來。

他終究配不上她了。

無論什麽方面。

冷蘊深深地看幽萼一眼,然後悄無聲息地趁無人註意,就偷偷放下花,哀悼片刻無聲離去。

離開這裏時,他眼中的陰鷙展露臉上。

他經過樹下,連樹上的鳥雀都對他避之不及。

葬禮結束第二天。

盛母就生下一場大病。

她住進盛父所住的那間病房。

病房中她愛憐地看著一雙女兒。

大女兒是一派精英模樣,二女兒臉上稚氣脫去,還沒脫離學校的她,就會主動幫幽萼分憂。

姐妹倆之間和諧的氛圍,讓她面露微笑。

像是終於尋得一絲安慰。

可當天夜裏,她夢中是姐妹二人相看兩厭。

她從睡夢中驚醒時,驚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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