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還是同樣的笑容，可幽萼卻敏銳地感覺自己好像看到另一個人一樣。

仔細一看，他臉色蒼白，虛弱不堪。

和他沒有半分相像。

幽萼輕呼一口氣，放松起來。

還好不是艾淵。

不然那個瘋子根本坐不住，一定不會讓自己這麽享受地看星星。

見艾青總算好一點後，幽萼給他遞水，自己趴在車窗上。

“艾青，我們現在搭帳篷，還是休息一下再搭？”

“歇會兒吧，這會兒沒有什麽力氣。”

剛搶過來，還沒適應。

幽萼沒有察覺到不對，在一望無際的山巔中，愜意地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

幽萼感覺夜間真的特別浪漫。

城區能看萬家燈火，郊外能聽風聲鳥語。

“艾青，你喜歡黑夜嗎？”

“喜歡。”

幽萼聞言一笑，“我也喜歡。”

“夜晚能看到很多白天看不見的美景。”

艾淵手指微顫。

也能看見白天看不見的欲望。

白天，是欲望的遮羞布。

黑夜，欲望肆意生長。

沒有人會願意壓抑自己的欲望，無論是積極的，還是頹敗的。

所以他也便更加喜歡上黑夜了。

夜晚，渣滓出沒；而他，是渣滓收割者。

他感覺終於有一點力氣後。

便熟練地伸手解開安全帶。

幽萼看她動作，也想下車。

被他攔著。

“做車上等我，車燈打開了，下面不暗，我能看清。”

幽萼也解開安全帶，“一個人像什麽話，我陪你一起。”

他垂眸笑著。

他幹什麽都有人陪著。

唯獨自己沒有。

她如果知道自己已經不是艾青，還會願意陪著自己嗎？

艾淵嘴角劃過邪笑，眼神諷刺。

她對他永遠星星眼，一臉崇拜。

那如果是對自己呢？

“幽萼，過來幫我打一下手電，有點看不清楚。”

艾淵抱著比自己還要高很多的東西，眼睛無法看見前方的路。

他剛說完，幽萼便脆生生地回答。

“來了！”

少女的裙擺，被山風吹起悠揚的幅度。

幽萼穿的是一條寬松運動風連衣裙。

跑過來時，活力滿滿。

藏在重物後面的艾淵，嘴角勾起的幅度，邪意逼人。

如同下一刻，就會抽出一把刀背刺他人一樣。

幽萼毫無所覺，順從地去為他打光。

中途還一直碎碎念著。

“艾青，夜間路上不平，視野也看不清楚，少抱一點呀，這樣你摔倒，我都拉不動你。”

艾淵卻惡意笑著。

“為什麽要拉起來呢？陪我一起摔倒不是更好嗎？”

他說話聲音特別小。

也恰好在此時，有人放煙花。

令幽萼沒有聽清。

“哇，艾青你看，我們山腳下有人在放煙花耶～”

艾淵盯著地形笑著。

“這裏風景優美，有博主發過視頻，我也是在他視頻裏看到這裏的。”

“所以肯定不止我們在這座山上露營。”

幽萼打著手電，偏頭看著前方。

煙花綻放的位置，恰好在他們視線下方。

一擡頭就能看到放大的全景。

特別美好。

艾淵在她目不轉睛看著煙花時，看向幽萼的目光冷得嚇人。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不在兩天，她就和艾青關系那麽好了。

明明上次還和自己一起看日出。

可她今天都沒認出自己。

若不是她靠在艾青肩膀，讓自己想起同樣的記憶。

那他可能還得沈睡。

艾淵沒有任何一次，如此渴望蘇醒。

以往的每一次，他都希望自己永遠沈睡著。

最好永遠出不來，永遠藏在深淵裏。

可她將光芒灑向深淵。

他無處可藏。

怎麽可以拉自己出來後，又拋棄自己呢？

艾淵嗜血地舔著唇角。

既然那麽喜歡艾青，那他今夜就只會是艾青。

艾淵強忍著將佛珠扔下的沖動。

他的衣服和他人一樣。

古板，緊繃。

可為了似他。

艾淵只是解開幾顆紐扣。

他看了一會兒，將東西輕手輕腳地抱過去。

放下東西後。

艾淵便坐在草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山風將她裙擺吹得呼呼作響。

可她如同一棵堅韌的松，安然不動。

幽萼眼中一切對美好事物的欣賞，讓艾淵忍不住低下頭。

他或許是不配的。

癩蛤蟆又怎能吃天鵝肉？

艾淵洩憤地將長指伸進泥裏。

額前長長的劉海，遮住他的思緒。

幽萼看完，在原地巡視一圈，找著艾青身影。

轉一圈後，才看到躺在自己腳下不遠處的艾青。

他好像睡著了。

幽萼輕輕勾唇。

她躡手躡腳地從後備箱來回。

艾淵用手擋住的臉下，冰冷一片。

果然自己在哪裏都不會有人喜歡。

艾淵手指一個用力佛珠便被他捏碎一顆。

可意料之中的一切沒有發生。

她給自己蓋上了小毯子？

艾淵睫毛顫了顫。

索性繼續默不作聲。

想看看她還想幹什麽。

沒想到幽萼劈裏啪啦地開始拆著他帶來的帳篷。

原本以為她只是拆開就會叫自己起來安裝，可直到聽見鐺鐺鐺的聲音後，艾淵才猛然起身。

她居然直接自己安裝！

艾淵急忙過去奪過幽萼手中的工具。

“幹嘛不叫我起來，我只是小憩一會兒，並沒有睡熟。”

幽萼回頭，笑容明媚。

“我怕吵醒你，怎麽不繼續睡會兒？我很快就能弄好。”

艾淵沒忍住摸了摸幽萼腦袋。

“過去坐著，這是男人的活。”

“車後座有小零食，吃著看會星星，很快就好。”

幽萼不服氣：“誰規定就是男人的活？我們女生也不比你們任何一個人差，你們能幹的事，我們好多也能幹。”

她不服輸的時候，像一只憤怒的小獅子。

特別有趣。

艾淵學著艾青順毛。

“好好好，那我們分工合作。”

“望遠鏡我還沒組裝，安裝在其它地方我不太放心，你找個位置安裝好嘛？”

幽萼聞言笑著。

“好呀，我去安裝，安裝好就過來陪你。”

“好的。那我們一起比比誰更快。”

“好！”

幽萼歡快地去組裝望遠鏡。

令她沒想到的事，望遠鏡被他拆得超級細。

幽萼抱著望遠鏡來到艾淵不遠處組裝。

“艾青，你們醫生是不是都有解刨的職業病？看見什麽都像給它拆分一下。”

艾淵手上動作麻利。

嘴角微勾。

“偶爾確實會帶點職業病。”

比如他揍人就喜歡揍對稱。

這樣顯得比較有職業道德。

幽萼細心地一點點拼湊。

忍不住吐槽著。

“還好你沒有見人就拆散的職業病，不然也太嚇人了。”

艾淵勾唇。

怎麽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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