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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禮捏著手術刀的手抖動一瞬，他不可置信地回視幽萼。

“你……”

“薛禮，我都知道了。”

“你以為你一直掩飾得很好，其實不是的。

我偷偷給它們包紮過好幾次，即使是我的力氣，也常被他們一起掀翻。

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所以才不止一次去救助他們，希望屬於你的報應晚點到來。”

她說著一個狠心，趁薛禮不註意，將他手術刀奪來。

手術床下半部是含水的，能讓已化腿的人魚一直維持魚尾模樣。

幽萼用力，拿手術刀從上往下劃下，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

她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沾滿鮮血。

薛禮著急忙慌地跑過去，奪走她的手術刀。

上面沾染著她的鮮血，薛禮搶到就扔得遠遠的。

“幽萼，你休想通過自殘來擺脫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永遠都是我的。”

幽蕚見他眼眸幾乎全紅，不由又柔軟起來。

“我才不喜歡自殘呢，薛禮，我好疼……”

她指著剛才劃開的口子，抽抽噎噎的。

“薛禮，我永遠不離開，就算死也死在你懷裏好不好？”

“你別哭，別傷害自己。”

薛禮聞言，這才發現自己臉上一陣濕潤。

他手心也被自己弄得一手血。

“我沒有。”

他一把抹過臉頰，頓時淚水血水混合一起，詭異無比。

“幽蕚，這個實驗我們不做了好不好？”

他害怕，聲音帶著祈求。

害怕失去她，害怕同她漸行漸遠。

幽蕚固執地蒼白著臉，自己動手把剛才插在小美人魚身上的針頭一一插在自己身上。

她反問著，“薛禮，如果我下來，你真的會放棄實驗嗎？你真的能丟下心中所想跟我一起去過你曾幻想過的日子嗎？”

薛禮沈默。

他做不到。

他不敢直視幽蕚，狼狽地別過眼。

幽蕚不逼著他回答。

溫柔開口：“我知道你的答案，但我也不想讓其他族人遭受本該我承受的一切。”

“所以，讓我來吧，讓我們一起完成沒得實驗。”

“你難道忘了嗎？我是你最傑出的徒弟。”

“薛禮，我知道我的身體極限。”

她勸說完，突然又失落低頭，輕輕呢喃著，“所以…放過我的族人，放過其它動物吧。”

“我們也想自由自在的生活。”

薛禮被手術刀化傷的手不停滴血。

他卻視而不見。

他走到幽蕚邊上，“好，那我們盡快完成實驗，讓我們以後都不再需要它們奉獻自己。”

幽蕚眼眸微彎，開心一笑，“好！”

“那我幫助你，你說實驗步驟，我跟你操作……”

薛禮手掌握緊，咬牙跟過去。

他想，只要完成這個游艇，以後有再多實驗他都不會做了。

他也想試著愛護它們。

最後一次。

以後他再也不會傷害她了。

實驗中，有一個步驟需要取走人魚尾骨，那是是人魚身體內最脆弱也最堅硬的部位。

可實驗最關鍵的地方，就差它了。

薛禮一直下不了手。

眼前是如七彩丹霞般的尾巴，活靈活現。

它微微晃動的樣子，讓薛禮想起尾骨對人魚的重要性。

完整取出後，即使精心呵護，它也要十幾年才能重新長出。

而人魚游得快速的秘訣，就是那塊尾骨。

薛禮捏著手術刀遲遲下不了手。

幽蕚等得不耐煩了，忍不住吐槽。

“薛禮，你是嫌刀太鈍，下不了手嗎？”

“難道你打算用視線將它逼出來？拿著個刀子，卻傻楞楞盯著它，這樣很驚悚的好吧？”

薛禮驚慌，動作一點都不流利，說話還帶點結結巴巴。

“可是，我下不了手。”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校準，對齊，一刀，一挖，就完事了！”

“不要墨跡啊。”

幽蕚等來等去都不見動手，她不由著急起來，這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似的。

幽蕚直接起身，把身上亂七八糟的管子扯下，從薛禮手上搶過手術刀。

嘩嘩兩下。

就將自己尾骨取出。

取出尾骨幾乎用盡全力。

幽蕚蒼白著臉。

“好了，你現在趕緊去完成最後一步。

薛禮，我等你回來。

希望這次實驗成功。”

薛禮短暫的楞了一會兒，就連忙摟住幽蕚。

她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幽蕚，你還好嗎？去尾骨對你們會不會有副作用？”

副作用其實是有的，失去尾骨，魚尾就會軟塌塌的，失去支撐力。

即使化腿，也會沒有力氣走路，渾身無力。

幽蕚搖了搖頭，露出一個安慰笑容，“我沒事，你放心快去做實驗吧，薛禮，我等你帶我去小島。”

薛禮握住手中如同一塊玉石的尾骨，同她鱗片一樣，溫潤，冰涼。

摸著觸感很好。

“好，實驗結束我就帶你去，幽蕚，你先睡著緩口氣，我實驗結束立刻回來！”

幽蕚乖乖地躺下。

薛禮忙忙碌碌地把周圍實驗數據全部聚攏，然後拿出一個檀木盒子，小心地將尾骨放進去。

薛禮心裏全是即將完成實驗的期待感。

他走到門邊，幽蕚緩緩開口。

“薛禮，早點回來。”

薛禮聞言，轉身回來在她頭發上印下一吻。

“嗯，知道了，我會早去早回。”

“但這次實驗需要實地檢測，所以會來耽誤幾天時間。”

“幽蕚，等身體沒有大礙，你可以出去四處逛逛，這次我把助手留下給你，他會好好照顧你的。”

幽蕚乖巧點頭，在被窩中悶悶應聲。

“知道了，你早去早回。”

“薛禮，我等你！”

薛禮滿心喜悅，沒看出幽蕚今日的不同。

他回一個陽光帥氣的笑容。

這一刻的他，如同一個剛上大學的鄰家大男孩，陽光，帥氣，眼底全是朝氣。

同他以前陰鷙的模樣，南轅北轍。

薛禮走後，助手恭敬地領著小美人魚來到幽蕚身邊。

小美人魚在她膝下哭哭啼啼。

助手握著她幾乎瘦得脫骨的手一起跪在幽蕚床下。

幽蕚連忙爬到床頭櫃。

“幹嘛呢幹嘛呢，咱們多大仇多大怨啊，用得著一起跪著折我壽嗎？”

小美人魚破涕而笑，“幽幽姐，你想哪裏去了，我們是在感謝你。”

“要不是你幫忙，我一定挺不過那個實驗，幽幽姐，謝謝你。”

幽蕚毫不放松，靠在墻角，“那你們趕緊起來，不然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

“幽蕚小姐，以前也是我的不對，我不該帶院士去尋探你們的密碼。”

說完他連給自己好幾個大b鬥。

小美人魚心疼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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