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古銅色皮膚的男人從水裏躍然而上, 修長的雙臂破水而進，悠揚的捷式在水中筆直前進，粼粼水色與他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讓泳池邊的女性們紛紛側目。

他大約游了10幾分鐘，不遠處有一群人緩緩而入, 其中一聲清脆的女人笑聲讓他本來要再入水時停頓了一下。

接著他雙手撐著岸邊，一躍而上。

泳池岸上的女孩們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魁武健壯的腹肌與令人遐想的腰間線條，最後收攏於暗色泳褲裏, 足以窺見其巍峨, 微翹的臀部及肌結完美的腿型, 這副身材讓人忍不住多瞧幾眼。

男人摘下泳鏡，一瞬不瞬的望著眼前衣著清涼的女人。

“你游玩了？”

“差不多了。”他微微一笑。“我媽呢？”

“跟我幹媽又去跑去環球影城了。”她翻了白眼。“我好無聊。”

“買一身泳衣, 跟我下來游泳。”他說。

“霍律師, 你這句話說了第三天還不嫌累嗎？”

“孟律師，你可以大方承認你怕水。”

孟嫻臉色瞬間脹紅, 別過眼哼了一聲：“我才不怕水，不然我怎麽會洗澡。”

“那是完全兩回事。”霍啟雲看著女人逞強又嘴硬的臉色, 覺得有趣。“你不會游泳, 我可以慢慢教你。”

“不要。”她果斷拒絕。“我回去看電視。”

霍啟雲也沒有勉強她, 只是笑了一聲, 此時剛好一個孩子跟小夥伴嬉鬧，一個退後就撞到孟嫻，她扶住了孩子, 卻沒想到重心不穩撲通就掉下泳池裏。

她還來不及呼救，就見男人迅速地跳下泳池，她才嗆了兩口水，霍啟雲就很快地把她抱緊。

霍啟雲以為會聽到孟嫻大叫，卻發現她只是安靜地趴在自己肩膀上，什麽話都沒說，對她如此一聲不吭的『害怕』有些疑惑，但他沒多問，畢竟他還是知道這女人是很愛面子，就算真的害怕也不希望別人看到吧？

救生員也上前協助，他抱著女人上岸，拿了大毛巾把她緊緊捆住，接著牽她走往另外一個VIP專用的通道門，搭了電梯回房。

一路上她什麽話都沒說，霍啟雲握緊她的手覺得異常冰冷，直到回了房間，他才撥開女人蓋住臉的毛巾，就見到她一張小臉非常蒼白，嘴唇甚至有些微紫。

“小嫻？”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瓣，語氣擔憂。“怎麽了？要不要幫你叫醫生？”

“不……”她深吸口氣，往前靠在霍啟雲的肩膀上，輕微顫抖。“一下子就好了。”

“想到什麽了？”他摸著她的頭，溫聲安撫。“對不起，是我沒抓好你。”

孟嫻發出一聲有點幹的笑聲，接著拍拍他的手臂：“我先進去洗澡。”

“好。”他溫柔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我在外面等你。”

──她只是被嚇傻了，但還是聽得很清楚某人是說在外面等，怎麽一眨眼人就竄進來了？

她走著進去，整身熱呼呼的被打橫抱出來，男人溫柔地替她擦幹身體，拿了一件連身長裙給她套上，接著也沒想讓自己下床的意思，而是拉著她躺在床上緊緊抱住。

“跟我說是怎麽回事？”他的唇貼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磨蹭。

孟嫻埋在他的頸窩，淡淡地說：“想到我媽。”

霍啟雲僅是溫柔地抱著她，沒說話。

“我媽那時被泡得浮腫，警察帶我去認人的時候，要不是我前幾天母親節送了一個小兔子戒指，我一定認不出她。”

聽到這樣的事，霍啟雲胸口揪緊，拍拍她的背。

“有時我會想，我要獲得幸福，會比任何人來得困難？”她幽幽說道。“我父母沒有對我交代任何一句話就離開我，我一直覺得自己被遺棄。”

他心疼地吻住她額頭，安靜傾聽。

“我認為我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之後我認識了喬子賦，才發現我的遭遇還真得沒什麽好說嘴的。”她自嘲。“所以我才因此有了目標，認為我應該好好活，不要成為社會的負擔。”

“你已經很優秀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他溫柔呢喃。“以後讓我努力就行，你就安心讓我養。”

“才不要，我不想閑在家裏，然後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跟鄰居吵架，與社會脫節的家庭主婦我看太多了，那樣毫無成就感跟目標的生活太恐怖了。”她擡頭。“無論未來我們會不會結婚，只要我還跟你在一起，你就絕不能限制我。”

“好，我會尊重你婚後工作的權利。”

“嘖說錯了吧？我們現在交往了嗎？還談結婚？”

“我媽已經電話回去跟家族公開了我們的事，你這幾天的表現完全符合我媽理想中兒媳婦的樣子，她在意的社交禮儀你做得很好，她簡直太滿意了。”

“就不曉得以後會不會破功。”

“只要我每天餵飽你，讓你沒力氣惡作劇就行。”他調侃。“再說知道你不會這麽做，你一定會是我最好的太太。”

“這麽有自信？”

“你只要知道了一個方法能經營好關系，你為了面子也會去維持的，你不是做不了淑女，只是你平常根本不需要，但未來進了我家，有多的是這種場合讓你習慣。”他微笑說道。“你知道你端莊婉約的樣子能夠帶來多少個客戶跟進帳，你咬著牙都會做的。”

孟嫻忍不住失笑，接著別過眼小聲說道：“才不完全是這理由。”

“嗯？”他靠近她，黑眸深情凝望。“不然還有什麽理由？”

“我對媽媽，當然聽話了。”她說。

霍啟雲目光一頓，隨即眼睛浮上一抹柔色：“聽媽媽的話？那丈夫的話聽不聽？”

“丈夫？”她眼眸靈活一轉，嘴角輕揚。“丈夫當然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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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雲跟孟嫻的律師事務所終於合並了，孟嫻沒有想到自己的辦公室被安排在一個會被西曬的位置，這樣的方向除了不通風以外，平常的溫度也比一般高，另外風水也是個問題，她雖然不是迷信的人，但也知道太炎熱會造成自己不舒服，心情不好自然運勢就差了。

她按耐住脾氣沒有馬上質問，畢竟今天人太多，再加上霍啟雲的員工簡直比自己多出一倍，這些員工也不知是受到霍啟雲什麽指示，每個人看到自己都非常恭敬又殷勤，這點就讓她有點別扭。

孟嫻想也知道霍啟雲可能給這群人暗示自己與他的關系是論及婚嫁，但她這樣就難以樹立威嚴跟工作秩序，畢竟如果大家只把自己想成是『老板娘』的話，而不是認為自己是跟霍啟雲一樣的專業律師，之後下達指令的效果可能就會被打折扣，這是她所不樂見的狀況。

午餐時間她並沒有找霍啟雲吃飯，而是簡單的去外頭吃了點輕食，接著就回事務所了，一樓的櫃臺接待員看到是孟嫻，露出燦笑：“中午好，親愛的霍太太。”

這句話說完後，其他兩個櫃臺接待員都暧昧的笑了幾聲，內心還想著這樣的馬屁拍對了，卻沒想到眼前的當事人態度平靜。

“霍律師呢？”她淡淡地問。

“在七樓的會議室裏，與幹部們開會。”

“與幹部開會？”她皮笑肉不笑。“看來我這個總經理，真是掛名的？”

櫃臺接待員聽得出來孟嫻語氣裏的不悅，三個人都有點尷尬的互看，接著其中一人才說：“我們也是剛剛接到電話才知道要替會議室訂外賣。”

“知道了。”她垂下眸，旋身往電梯方向走去。

三個接待的女人暗暗松了口氣，她們也不清楚是哪句話得罪了孟嫻，總之覺得她的情緒很不對勁，她們都還以為剛剛孟嫻會破口大罵呢。

才剛想完，那個讓人神經緊繃的高跟鞋喀喀聲又走了回來，三個人趕緊轉身看像孟嫻，只見眼前的女人目光沈肅，一字一句的清楚說道：“這裏是公司，我是孟律師。”

“好的，孟律師。”

再蠢笨的人都知道這個當下，最好乖乖喊一聲孟律師。

……

霍啟雲最後從會議室出來，就看到女人逐一的跟自己手下的幹部聊天談笑。

他緩緩走上前，便聽到孟嫻正與一位加拿大律師討論起藝術品智財法的細則，正巧陸成走了過來，他繞過孟嫻身後的時，順手摸了一把她的腰間。

她因而□□擾而中斷談話，轉身看了霍啟雲一眼。

“霍，孟小姐很優秀，要是上次的跨國案子能與她合作，我也不會對華人律師有這麽多誤解。”

“彼得，我也是華人。”

“你除外，哈哈。”彼得大笑。“恭喜你能擁有一個這麽好的夥伴。”

“她未來也會是我的妻子。”

孟嫻聽到這句話，本來就怪異的臉色顯得有些微慍，但表情很快又收斂下來，僅是淡淡一笑。

“老板，市議員的電話在線上等您。”陸成又提醒，霍啟雲只能略帶歉意的先點頭離去。

彼得望著霍啟雲的身影，轉頭又看到孟嫻有些不自在的神色，便試探性地說：“孟小姐的能力也能獨當一面，我想你希望的是能跟你丈夫站在同等的高度上被人稱讚，而不是因為是身為某個□□子吧？”

她淡淡地瞄了眼彼得，沒想到這個與霍啟雲年紀看起來差不多大的男人居然能這麽快就發現自己在意的點，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她會很直接的讚美並附和這個男人。

但現在，她只希望自己的小情緒是先給自己最親密的人知道，你外人不過初次見面就對自己過份關心，誰知道你是不是就會對自己跟霍啟雲的關系大作文章？

他們才剛合並，看在外界是標準中西合璧的優秀案例，很多人想要透過她接觸歐美法政圈，也有很多外國人想透過霍啟雲打入中國市場，這個雙向管道是很多人羨慕且關註的，這其中見縫插針或是想要窺探兩人關系狀態的人太多，她雖然對霍啟雲有點脾氣，可那也不是你外人想鉆就可以鉆的漏洞。

今天如果是自己人亂嚼舌根，她多的是方法可以治，但今天是個外國人來八卦…她雖然涉外不多，但好歹也是查過霍啟雲的人，要想讓彼得閉嘴，自然就是緊緊靠著霍啟雲這棵大樹，用霍啟雲的名字來擋了。

孟嫻輕輕揚起嘴角，四兩撥千金的說：“以前的我確實想拚著一番事業，但我還是個典型的中國女性，婚前我會盡我所能提升自己的能力，讓他知道選我是正確的，婚後我就會完全幫襯他，他值得我冠上他的姓氏，成為那個人的妻子。”

這句話讓彼得僅是笑了笑，就沒再說話了。

孟嫻也覺得這件事就算圍堵成功了，卻沒想到這番話卻傳到了霍啟雲耳裏。

霍啟雲把孟嫻叫來自己辦公室，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外人口中賢慧的妻子，卻沒想到她門關起來前對外頭的助理微笑囑咐，門關起來一上鎖，整張臉就臭得可以。

“霍啟雲，我今天跟你沒完。”她直接走到霍啟雲的辦公桌前，啪的一掌就拍下來。“我今天真她媽不爽。”

男人眨眨眼，一頭霧水，卻也沒糾正她張口就問候母上大人的習慣，只當她今天在外忍久了，只能趁這時候發洩。

“怎麽了？”

“怎麽了？為什麽我的辦公室位置這麽差？為什麽我身為總經理比你養的櫃臺還不如，我連你開會都不知道？還有，你給了其他人什麽話，他們看我根本就不是個律師，全部把我當成是你的無腦關系戶！”

霍啟雲被她一連串的質問弄得一楞，接著才緩緩開口：“我什麽也沒說，但我想身為律師的他們，要是對合並的由來不敏感不猜測，也就太強人所難了，再說我與你並沒有避諱見面，你被丁順綁架的事也上了新聞，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至於你說的辦公室，我不清楚位置哪裏有問題？你職位比我大，自然是在最裏層沒錯。”

“那間房間西曬，風水很差，你們裝潢的時候沒想過這問題嗎？”孟嫻緊皺眉頭。“夏天吹不進來風，冬天又會冷，長年暴露在高溫的家具都容易壞，你這是……”

“小嫻，你越來越有當太太的潛質，開始心疼錢了？”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是說你之後必須給我換個地方，辦公室位置可以先不急著用，但我要找時間整頓紀律，誰敢在公司喊我霍太太，我會直接翻臉。”

孟嫻這句話是想要樹立起職場威儀，但是聽在男人耳裏就不是滋味了。

因此……就迎來了冷戰，對外大家都以為孟律師進公司卻死都不去辦公室待是因為嫌自己辦公室小，兩家員工卻沒有因為兩個頭頭冷戰而疏離，反而開始密集的交換起頭兒們的八卦，感情更好。

兩人的冷戰最後居然是一個大腹便便的待嫁少婦處理的，還處理的特別粗糙，孟嫻被某喬姓太太賣掉之後，霍啟雲抓著她進電梯裏，也不管電梯監視器，直接把她壓在金屬墻上就緊纏啃吻。

晚上去喬家吃飯，喬子賦看著孟嫻難得安靜吃飯，忍不住調侃：“怎麽了這麽拘謹？你是假的孟嫻嗎？”

“閉上你的嘴吃飯，純淩的飯需要用心感受。”孟嫻懶得纏鬥，趕緊拿出喬家目前最重量級的女人出來擋。

衛純淩自知下午理虧，夾了幾塊肉填滿孟嫻的碗：“多吃點，補一補，我看你變好瘦。”

“還不是……”孟嫻斜眼瞪霍啟雲。

陳麗好自顧自地跟霍啟雲聊天：“什麽時候娶啊？我好安排。”

“最快是明天的六月。”

“哇，那跟我給純淩挑的日子挺近的。”陳麗好說。“不如就辦個雙人婚禮？”

“不要。”喬子賦淡淡地說。“我跟孟嫻有過協議，我的人早就訂了，孩子也快生了，是我要先。”

這句話讓孟嫻有了精神，微笑反咬：“誰說的，霍啟雲家裏隨時都等我嫁過去，我現在吃完飯，明天就去結也可以。”

“省省吧你，手續這麽覆雜你有那耐心？”

“喬子賦，你忘記老娘是律師，這點事情還是讓專業的來吧，再說領個小洪本也不過一小時內的事，就怕你孬你不敢。”

“你早就晚了一步。”喬子賦淡淡反譏。“我在德國已經結婚了…現在不過就是走形式。”

“咱們的賭是以中國本土規範為前提，你國外那些就是體制外的不算數。”

“想要我讓你？”喬子賦伸手摸了摸自家夫人微微隆起的肚皮，接著微笑說道：“你要是現在肚子裏有一個，我就讓。”

孟嫻瞪了喬子賦一眼，不再說話。

……

“惡───”

“小嫻…你還好嗎？我看到你結果了……”

“啊？什麽果？”

“你居然比我還要快孕傻，你這兩條線啊……”

洗手間傳來的嘔吐聲讓門外的兩個男人互看一眼。

“喬先生。”霍啟雲恭敬朝喬子賦頷首。“承蒙您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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