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楚漢

關燈
青衣少年費盡全力奔跑,那是真正的費盡全部力氣去奔跑,因為如果跑的更慢一點沒有的就是他的小命。

少年叫做楚漢,如今十六歲,是許鎮楚家的三少爺,在今夜之前他一直過的還算幸福美滿,他的修為不錯,排的上家族裏的精英。因為父親是族長,他又是既定的少族長,家族裏基本上所有人都會對他多照顧幾分……

就算有什麽家長裏短的爭鬥矛盾,現在想起來又能算得了什麽。

而就在一個小時之前,這一切都被打破了。突然出現的人到了他們家上空,那群人實力強大而且囂張至極,一點都沒有偽裝,然而他們的實力卻連那些人的身份都看不透。

剛剛,那場只有暴虐的屠殺中,整個家族只有他逃了出來——整個家族實力最強的的人是他的父親,那群人大概看不起他們,發現他們之後只派出來一個人去追。剛剛他的父親自爆後和那個人同歸於盡了!

他要活著,為了他的父親,為了他的家族。

第二天,青衣少年掙脫了渾噩的夢境睜開雙眼,看著陽光透過窗簾灑下的光芒把整個雅致的小房間照的溫暖舒適,他只感覺渾身冷的徹透骨髓——這並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也就是說,昨天的一切並不是一個噩夢。

他掀開被子,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他要找到一個人,確認自己已經安全了,或者他要跑下去,在他有實力跑下去之前要逃的更遠。

楚漢跑出了那個溫暖的房間,跑出了那個幹凈小院,而出了門之後他只看到一個人影,那個人似乎有所察覺,回過了頭。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衣,長發如墨,回頭的時候露出了那張實在精致的臉,他不明所以的看了楚漢一眼。而剛剛還焦躁難安的楚漢居然被這麽一個不明所以的眼神看到一下冷靜了。

他瞇起了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身黑衣的人。眼前的這個人相貌出眾,身形怡麗,而渾身上下似乎又散發著一種和他年輕的樣貌完全不同的沈澱的感覺。不可否認的強者,而他就是這麽一個眼神,卻輕而易舉的讓被註視的那個人滿滿的安全感。

“在下楚漢。”楚漢看清楚這個人之後並沒有多一分的猶豫,少年人的嗓音在這片空茫的曠野擲地有聲,“請先生收我為徒!我要報仇!”

“……”那個人看著面前一片堅定的少年,眼睛裏一片淡然,他直視了一下少年的眼睛,少年卻是直接“噗通”一聲跪下,然後“哐哐哐”磕了三個響頭行了拜師禮。

那個人見此輕皺了一下眉頭,淡淡道,“少年人別只顧叫囂,報仇,不是什麽好走的路。”

“大仇不抱,誓不為人。”楚漢在這個人扶他起來之前,依舊五體投地。

“好。”那個表情一直冷淡無比的人看著面前的少年,深邃的眼眸突然泛起了一些讓人看不透的情緒,如同一片平靜深沈的湖面泛起了波瀾,不動魄驚心,卻像醞釀著什麽暴風雨一般沈寂。他瞇了瞇眼,放下了一直拎在手裏的木桶,轉手抽出了他腰間別著的燒火棍,“接下我的三招,我收你為徒。”

話音剛落,少年第一個動作就是空翻退後,而他剛剛翻出去,那個燒火棍破空而來的鬥氣直接帶著極其強勢的力量將他原本所在的那片空地擊的揚起了一片沙暴。

少年目不斜視,可仍然是註意到了那片地方的動靜,心裏驚嘆了一把,也愈加小心起來。幸好,他的註意力習慣外散,不然就這個速度,他還沒躲開已經被傷到了。

“小子不錯。”似乎楚漢躲過去這一招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他眼睛裏悄悄浮上了點點的讚賞。

“多謝。”楚漢微微一笑,“前輩還有兩招。”

可見面前這家夥並沒有用什麽心思對付他,甚至是故意壓抑自己的力量去迎合他,可就是這麽隨意的試煉動作亦然這麽強大,可見,這麽一個強大的師父到底是多麽的可遇不可得。

“那少年你就接好了。”那人這次並沒有使出什麽招數,而是將那個燒火棍豎了起來,接著就直接通過燒火棍供出了一股能量,直直的就往楚漢的方向攻了過來。

這種攻勢並不是什麽典型的攻擊形式,如果說前一個測試的是楚漢的反應速度,那麽這一個就是他的最高能量。一般的老師都講究這個,頓時,楚漢心裏就淩亂了一刻。

許鎮只是一個小地方,而他算是精英,卻遠不是什麽真正的天才,他是鬥之氣九段,在小鎮裏算是這個年紀的佼佼者。可是在這片大陸,從來不缺乏什麽在他這個年紀就成為鬥者的人。

楚漢全力應對,而那個人看似來勢洶洶的攻勢卻也被這麽抵擋到了一個平衡。楚漢心下沈寂,他知道他進入了另一個測試——耐力。

耐力,攻勢,速度,這三種無疑是在測試他的能力,甚至憑借這些就基本可以預料一個人一生可以達到的最高級別。楚漢眉頭緊皺,大量的鬥之氣一點一點離開他的身體,而他應付這種形式已經非常困難,並且漸漸處於弱勢。

漸漸,楚漢已經覺的自己幾乎鬥之氣枯竭,耗時間無疑是在自我毀滅,這種透支對於他的經脈是一種損害——而不耗時間,他如今這麽一無所有的樣子能去那裏找到這麽一個強大的師父。

楚漢咬緊了牙關,而後他迅速的起了一個重重的攻擊,再然後他便昏了過去,失去了意識。

那個人顯然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他正在調整自己的鬥氣盡量不要傷到楚漢,而楚漢突如其來的攻擊直接破空而來。那個人反應速度極快,像這樣的攻勢就算他不躲避也傷不了他的毫毛,然而就這麽一招,他極快的註意到,然後盯著那道破空的攻勢輕輕瞇了瞇眼。

這個少年實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楚漢顯然沒有想到他還能再次醒來,而再次醒來他卻是整個人脫光了泡在水裏,渾身上下卻都散發著“哪哪都舒爽”渾身上下能量滿滿的感覺,甚至有種要溢出來的詭異感覺。

那水是紅色的,裏面似乎蘊含著極大的能量,他擡起了頭,看著這片完全陌生的警戒,探查了一下周圍全然安全的狀態。索性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控自己坐直,直接調控著自己全身的鬥之氣直沖丹田,亦然就是要在這裏突破鬥者的姿態。

他微弱的靈魂力量探查不到的地方,正坐在外面拿著一把凡斧劈柴的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眨了眨眼,一向冷冽的臉上淺淺的勾出了一抹笑容。

接著他站了起來,從一邊他劈的已經堆成一座小山一樣高的柴上拿了幾塊走去了廚房。他把柴火堆到竈臺邊上之後去了案板邊上拿了把菜刀走到了雞窩前,冷著一張臉看著雞圈裏陪了他好些日子的雞。

“大黃,大花,大白,對不起了。那個小子狀態不怎麽好,需要吃點滋補的東西。”

以下的場面不能多說,反正當楚漢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自己終於突破初學者成為一名真正的鬥者時,就聞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而他側目過去,那位高手正坐在不遠處的桌子旁看著他,而桌子上還放著一個貌似裝著食物的碗。

楚漢楞楞的眨了眨眼,那位高手直接道,“過來吧小子,我給你燉了玩雞湯。”

當下這位的態度就說明了一件事,他已經承認了楚漢這個徒弟。楚漢的表現他自己都很難說好,最後還給了老師一把攻擊,甚至還丟臉到家的暈了過去。所以他還在成為了鬥者的喜悅中,又來了這麽一個師父,簡直被驚喜砸中了一般。

“多謝前輩。”楚漢簡直要哭了出來,喜悅,卻更是一種難以言說的五味沈雜。

他雖然母親早逝,但是他的父親對他卻也非常的關心,兩個姐姐對他的疼愛,族人也很友好。就算缺少了母親這個角色,可是,他曾經有一個溫暖的家。

他還記得自己父親總是漏掉那些細碎的細節,搞得他有時候分外狼狽,他還記得他的兩個姐姐悄悄的提醒和幫助,他還記得逢年過節終會出現在他們家的應時美食。

更清晰的是那晚,那些慘叫,那些連慘叫都發不出就直接死去的人。絕對的力量之下,他們最好的一切防禦全部瓦解……他的親人一個一個死在了他面前……還有,那為他帶出了一條生路卻一縷氣息都無法存留的父親。

一夜之間,他從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少爺,變得一無所有,家破人亡。這種落差,失去親人的悲痛,還有那些落差之中的迷茫。

混雜在一起,楚漢擦了擦淚水,心裏卻更堅定了一句話——他要變強,他要報仇。

“師父。”楚漢走了過去,聲音堅定清澈,讓人好感倍增,同時更是沒有給那人過多掙紮的機會。

那人原本還是看著他,然而他走近那人卻移開了眼。那人唇角微揚,沒有回答卻是出言提醒:

“我說,你能把褲子穿上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