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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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想讓他活著回去,但我不得不顧忌丁修的想法。

哪怕手裏有這支槍,和他正面杠上也絕無勝算。況且我根本搞不清丁修在想什麽。

這時丁修猛地剎車,捏住靳一川那只腫脹流血的手把他拖出車,又大力甩上車門。

緊接著門上傳來斷續的痛呼和踢打聲,車身抖動起來。

我趕緊下車,只見丁修直接一拳揍上他下腹,整個車身都震得一響。

靳一川幾乎立刻就吐出血來。

丁修松開手,冷冷看著他滑坐在地上,蹲下來在靳一川身上摸索,從他口袋裏翻出煙盒,直接扔到我腳下,又搜出手機。

丁修看了一眼鎖屏,冷笑一聲,猛地砸在路燈桿上,手機落在地上又亮起來,屏幕上,靳一川和盧劍星沈煉三人的合照四分五裂。

他撿起來又朝護欄上摔,一下又一下,直到屏幕徹底粉碎,再也看不清任何人的臉。

靳一川在地上喘息,無奈地閉上眼。

“視頻他們早就收到了,證據也齊了,沒用的。”

“我會告訴他們,他們的好弟弟快沒命了,你猜他們選你還是選我?”

“證據已經交給韓副局了,你以為這陣子是誰讓你回不了家?”

我如墜冰窖。

丁修走上前,狠狠踏上他脆弱的胸腹。

“靳sir,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的黑底了?你還想繼續做你的好弟弟好警察嗎?”

“那又怎麽樣,你也沒法吸毒了。”

靳一川閉眼笑起來。

丁修拎起他染血的領口。

“你這聖母樣簡直讓我惡心。”

“你也讓我惡心,你就是個瘋子。”靳一川邊咳血邊說。

“那你呢?”丁修攥緊他的衣領,“虛偽的妒婦?”

靳一川呵呵兩聲,“要不是你幫過我們,你以為我想管你?”

丁修如同被木樁刺入心臟的野獸,下頜抽動著掐住對方脖子,將靳一川牢牢釘在車門上。

靳一川是真的在找死吧。

“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為我是為了你吧?”

“當然不是我。”

靳一川兩只手也顫抖著環住丁修的脖子,卻因完全使不上力,看上去像溫柔的撫摸。

“你做什麽都是為了你自己,我知道的。”

他似乎是用最後的氣息說出這句話,末了還扯起嘴角笑起來。

“沒想到你這麽了解我。”

丁修遲疑了一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就讓你求仁得仁吧。”

靳一川面色由紅變白。丁修眼底盡是殺意。

我真的慌了。

他這麽一死,我可就在劫難逃了。沈煉和盧劍星非弄死我不可。

“丁修,你先放開他。”我拍拍他的肩。

丁修雙目赤紅,不為所動。

“他現在還不能死,我們可以用他威脅……”

“滾開。”

他果然一丁點都沒想到過我。

“你冷靜一點,我會被抓進去槍斃的!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你是不想要貨了嗎?

“我叫你滾開。”

他像是根本沒聽進我說什麽。

那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關於這個人的點滴細節如潮水湧來,我的記憶從未如此清晰。

最可怕的一個可能浮出水面,我瞬間全身冷汗

——難道他根本沒沾上毒癮。

我看見靳一川斜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居然是得逞的笑意——好像在說“你完了”。

我不知道丁修會不會真的殺了他,但我知道自己真的會完蛋。

這可能是我人生最大膽的決定。我無聲地舉起手槍對準丁修的後腦。

他盯著他師弟,居然無知無覺。

扣緊扳機的那一剎那,一聲微弱的“閃開”同時響起。

靳一川推開了丁修。

子彈擊中他下腹。

丁修也是一臉難以置信,下意識扶住快滑倒在地的他,再次將背部對向我。

我知道我在這裏殺不死丁修一定會死無全屍。

我抖著手補了一槍。

丁修身手敏捷地側身躲開,卻被摟緊他脖子的靳一川拖住了動作,子彈打中他左肩。

靳一川一定是瘋了。

丁修正要回頭,卻被他師弟緊緊抱住脖子,那血肉模糊的手在發抖。

可靳一川表情卻無比滿足,好像得到畢生想要的一切,望著丁修含笑的眼睛居然深情脈脈。

這時他又朝我這邊斜瞥了一眼,似乎在問“你怎麽還不開槍”。

我被他瘋狂的眼神蠱惑,抖著手第三次對準丁修的後腦。

“你是想死嗎?”

丁修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不知道在對誰說。

我扣著扳機的手全是冷汗。

“如果你沒幫過我們,師兄……”

靳一川又用那種動情的聲音叫著丁修,雙手也極盡纏綿地繞著對方脖子,慢慢拉近兩人距離。下巴抵住對方肩膀上的傷口,我看到丁修肩膀抖了一下。

“如果你沒幫過我們……”

我看到靳一川閉上眼,偏頭吻住了丁修。

“我想和你一起去死。”

那一刻,我扣動扳機。

眼前一花,我還來不及看清射中沒有,整個意識已被右手傳來的痛楚卷走。

我疼得甚至叫不出聲,只能大口呼吸。

丁修摟著靳一川撲倒在地上。

我甚至來不及看是誰開的槍,跌跌撞撞地轉身就逃,被一槍射中腳踝。

一切都結束了。

我真的為這兩個瘋子賠上了自己。

我絕望地躺在地上,像脫水的魚一樣喘息著,用最後的力氣望向他倆。

丁修抱著他師弟,他師弟居然用染血的手包裹住丁修手裏的槍,抵住了自己的頸脖。丁修渾然不覺一般抱緊對方,看他師弟的眼神還是那麽令人心悸。

很多時候丁修看著靳一川的眼裏是真有殺意的,我以為是他恨這人拆散他和別人。

原來,丁修只是恨自己得不到他。

再醒來時我第一眼看到竟是靳一川。他在我隔壁病床,表情居然很和善。

我第一反應是莫非我已經上了天堂?

“你醒了?”

“你………”我的表情可能太過震驚又仿徨,像個失過憶的人。

“我是靳一川,你……”

“我知道。我是說……”

“我沒把證據給韓副局。”

我下意識望向門外,沒有人把守,頓時松了口氣。

仿佛想回報些什麽,我也連忙解釋道:“你知道的,丁修也沒……”沒染上毒癮。

“我懂的。”他點點頭。

我倆沈默了片刻,在經歷了一場你死我活,誰都很難相安無事地閑聊吧。

他的表情倒是很淡定。

“你沒事嗎?那個時候……”

我開口打破沈默,沒膽問他和丁修後來怎麽樣了。

“我只受了點皮肉傷,我穿了防彈衣……”靳一川說完竟面帶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倒是你的手……”

我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感覺是有的,但要讓它們像從前一樣聽我使喚大概是很難了,我當時就知道筋骨被射斷了。

真是狠厲到毒辣的槍法。

靳一川按下床頭的呼叫器,又匆匆起身出門,“我去叫醫生來看看吧。”

他可能真的有聖母病,那樣子似乎是真得心無芥蒂了。

只要丁修沒有染上毒癮我就立刻無罪釋放了,從十惡不赦變成了無辜路人。

我倒不覺得自己多無辜。

我唯一不懂的事丁修怎麽察覺並戒斷那些毒品的,我確定他在誤服冰毒後一定用了我給他的那些藥。那段時期那些藥是必須的。只不過我後續沒有給他調配緩解毒素的藥,而是想方設法讓他上癮。

他是我見過唯一一個對這個免疫的人。莫非他真的是活在另一個世界的人?

我和靳一川供詞一致,和朋友吃夜宵途中遭遇了毒販襲擊,算工傷。那把槍的子彈不算常見型號,調查也一時沒有頭緒。

我就這樣逃過一劫。

醫生說我的手痊愈需要很長時間,暗示我沒法做一線緝毒警察。我就順便提交了退役申請。

如同再世為人。

韓副局來了一次,嚴肅地表達了對我退役的惋惜。

我很鄭重地對他說了聲對不起,但我已經不想再當警察。

他看我的眼神十分覆雜,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靳一川沒多久就轉了普通病房,如他所說,他身上只是皮肉傷,愈合得很快。

丁修果然沒種下狠手。

他出院那天,我居然看到了丁修,雖然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但他這是準備在醫院動手?

丁修大搖大擺走進來,塞給我一張紙條。

“這是什麽?”

上面只有一個號碼。

“你後來給我的那些貨,我都賣給新來的那夥了,他們很滿意,想見你。”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居然還給我介紹工作?還是介紹給那夥毒販?

“……為什麽?”我消化了很久,盡量不讓自己的表情太像個蠢蛋。

“有錢賺。”丁修聳聳肩。

見我欲言又止,他又低聲說,“你那些罪證都已經交給他們了,橫豎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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