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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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得已經快分不清天上人間了,恍惚間有手伸進我衣兜裏,我以為有人要跟我打炮,厭惡地揮開,那人閃得倒是敏捷。

嘟嘟嘟的撥號聲響起。

然後我聽到一個讓我醉生夢死也忘不了的聲音。

是他。

媽的,哪個傻Ⅹ,居然打電話給他。

我在內心將那個亂撥號的人碎屍萬段,身體卻擡不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模糊,我想聽清又不敢聽,鴕鳥一樣把自己藏在臂彎裏。

但最後還是聽到那個人猶豫地說了句。

“那我過來吧。”

我如墜冰窖,猛地起身搶過電話大聲說:“你別過來了!我沒事!”

也不等那邊回答就掛斷關機了。

丁修一臉嘲諷地看著我。

“醒了?我走了。”

我氣得發抖,扯住他的衣角,對準他的臉就是一拳。

丁修輕松格擋住我的醉拳。

“誰他媽讓你打電話給他了!”

“喲,對不起啊老板,我看你特別聯系人裏就一個,還有一堆沒發出去的短信,猜想你和這位關系不淺,就打過去啦。”

我又爆了句粗口,想繼續揍他。他順手就把我撂倒在地上,揶揄地俯視我。

“踩到你痛處了?暗戀?白月光?”

我勉強爬起來,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咖啡,讓自己清醒了一下。

“你TMD懂什麽。”我咬牙切齒地說,“他都結婚了。”

丁修挑了挑眉。

“哦,然後呢?”

“他是我前任。”

丁修顯然對此事興致缺缺,但他那“不關我事”的臉反而勾起我傾訴的欲望。

“餵,你一會有事嗎?”

他聳聳肩。

我倒了兩杯冰水。整個酒吧只剩我們兩人。

“我和他是大學同學,那時候我剛迷上賽車,經常受傷,他偷偷轉系去了醫學院,那時我還不知道他是為了我。”

丁修裝模作樣地掏掏耳朵,“哦,很經典的耽美小說開頭。您能講快點麽?”

“媽的,聽個故事還要求那麽多。”

“得,正好聽聽你的破事讓我開心一下。霸道學霸愛上我,然後呢?”

“他父母都是商人,對他讀醫很不滿,斷了他的生活費。但他還是默默堅持下來了。我想他可能那個時候間接出櫃了,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丁修好像是翻了個白眼,“行了,快跳到結尾吧您,怎麽分手的。”

“他博士畢業那天正式進醫院工作,把行李從我家都搬走了,什麽話也沒留。”

“我靠,這結尾也太突兀了。”

“他不喜歡我玩這個,想跟我定下來。當初他想申請去國外讀博,在國外領證,可我舍不得這邊的賽車圈,他也就留下了。但是到後來,他還是受不了我了。”

“廢話,誰受得了男朋友騎車的時間比騎自己還多啊。”

“我每次受傷他就和我吵一次,他說不想我一直玩這種朝不保夕的游戲,讓我考慮考慮他。他說他喜歡安定的生活。”

丁修這回倒是支著下巴沈默了。

我繼續說:“可不玩賽車,我也不是我了。我還能做什麽?替我爸看著他那堆產業?那和街上隨便一個二世祖有什麽區別?”

丁修聽完嗤笑一聲。

我惱了,“笑個屁。有個會玩車的師弟了不起啊?”

“媽的,別提我,你繼續講你的耽美小說好麽?”

“還有什麽好說的,他博士畢業前最後問了一次,願不願意為他放棄賽車。我沒答應,之後就分手了。我之前受傷的時候,還是他親自給我做的術前麻痹。”

“我要是他就把你徹底弄殘廢了,看你怎麽亂跑。”

“你……”我發現自己實在沒法和這人正常交流。

我喝了杯水,冰涼入骨。

“丁修,如果是你,師弟和賽車,你選誰?“

丁修這次沒嘲笑,直接趴在吧臺上哈哈大笑起來。

“選你MB啊!”

雖然我看不出他眼裏有任何笑意。

笑完了,他像演戲一樣收起一切表情,冷冷地說,“我不演耽美小說,不選。”

說的也是,在我看來,丁修根本是可以魚與熊掌兼得的。

“後面呢,就沒了?全劇終了?”

“你還想聽什麽啊。” 這結尾還不夠徹底嗎。

“他是形婚嗎?”

“應該不是,他是雙,和他們院一個護士談了大半年才結的。”

“我靠。”

丁修低聲詛咒了兩句“護士簡直是最蛋疼的品種”。

“他給我發結婚請柬那天,正好是我去黑龍江找你之前。前天他朋友告訴我,他老婆懷孕了。”

“按這個後續發展,白月光走了,我應該是你的第二部?”丁修惡心了我一把。

“那我還真是無福消受。”

我不以為意。

“我本來想等幾年,等他想通了,我也老了,玩不動賽車了,退下來當改裝師,和他一起過他想要的那種安定的生活。”

我低下頭,“不過看來應該是沒必要了。”

我很驚訝自己居然能如此平靜地對私交不多的炮友說起這些。

“所以你就跑來酗酒了?”

“你才酗酒!”

他還好意思說我?

丁修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其實你也該考慮一下,年紀大了玩不動車了要做什麽。改裝師你不太適合,幹脆好好做煤老板吧。”

“……你真這麽想?” 我哪裏不適合改裝師了?

“你老爹挖個礦也不容易,你家裏也沒別人了,還有別的選擇?”

真不敢相信這種老教條會從丁修嘴裏蹦出來。

我一時語塞。

“認不清現實一直玩車逃避也沒用啊,對象都被你搞沒了,你們這種二代就是TM矯情。”

我目瞪口呆。

但他說的都是真的。

“行了,我能說的就這些,你愛聽不聽。”丁修甩著小辮子往外走。

“這就走了?”

“你就繼續做你的GAY圈煤老板吧,總會有下一個的。”

“那你呢?GAY圈變態,沒了小師弟還會有下一個嗎?”

“閉嘴!”

丁修那懶散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雖然還是沒套到他的話,但我的確好過了不少。

他說得對,我有無法逃避的責任,也有無可選擇的出身,但日子還得繼續過,我也還是我,不愁沒車開也不愁沒炮友。誰知道下次約炮會遇見誰呢,沒有白月光還有白米飯麽。

我在他後面,迎著晨光走出酒吧,在迎向那片朝陽前,我低下頭,把那個號碼連同無數條沒發出去的短信,徹底刪除了,讓它們統統留在了昨夜潮濕氤氳的黑暗裏。

心裏一片清朗。

在家整頓時,我托警察局那邊的朋友打聽了一下,那個小師弟叫靳一川,上一次緝毒行動裏受傷住院了,警察的特護病房外人不讓進,但據說有一位莫西幹頭的非主流時不時翻窗戶探望他,後來被警局裏一個姓沈的帥哥給趕了回去。

然後,現在的情況是,靳一川和醫院的某護士走得很近。

現在我和丁修的交集也僅限於改裝和賽車了,我和丁修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最近有一陣子沒碰到他了,據說他又找了個炮友,據說這次是來真的,據說丁修第一次把人帶回家睡了。

不過我是不太相信圈內那些風言風語的。

我還是衷心祝福他和他家的白月光。

而我,也會繼續尋覓我的白米飯的。

我是C,叫什麽並不重要,C是一個代號,代表做過丁修炮友的編碼符號。

我不算是資深基佬,不混圈,除了平時玩得比較開的時候會男女多人混打,偶爾找看得順眼的MB嘗嘗鮮,我應該算是個比較自由奔放沒節操的,雙性戀。

從一開始我就認定丁修是個禽獸,這想法到最後也沒改變。

可這禽獸卻是第一個讓我嘗到“自作多情”滋味的男人,過去只有我讓別人嘗的份,光這點就足夠我好好記住這人,並為他敘述一筆了。

從哪裏開始呢,按照故事起承轉合的順序,我該先說說和丁修的初遇。

那天是清明節,我記得很清楚。這年代清明節也快沒有什麽欲斷魂的氣氛,更何況在紅燈區,大都無親無故無依無靠,反倒因為是休假日而比以往更熱鬧了。我就是在那條紅燈區的後巷遇到他的。

那時候覺得這件事簡直糟透了,現在回想起來卻也別有一番滋味,記憶的蒙太奇果然能美化一切,連禽獸都能變成救世主。

每年這天我心情都不會很好,更何況那天和家人大吵了一架,導致我倍加煩悶地離家出走。

盡管我從小到大離家出走就像出門爬山一樣,那天居然要命地沒帶錢也沒帶卡。本以為憑我的姿色,好歹可以吃一回霸王餐,可惜如今的美女根本認錢不認臉,見我房都開不起的窘狀,直接挎著那盜版的LV,扭著屁股奔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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