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七章

關燈
此話一出,秦朝安有些混沌的大腦頓時清明了:“白毅將軍?”

普季仿佛並不在意對方突然的警醒,而是用著惋惜的語調平靜的說著軍機大事:“西蒙和談在即,沙洲已經不再需要白毅這等大將駐守邊關了。我家王爺的意思是,能夠勸說對方主動放權自然是好,如果不能,那麽也就只能平調了。”

秦朝安嘲諷道:“攝政王好像特別喜歡將官員們平調,對太守如此,對白毅將軍也要如此。攝政王也不怕長久下去會給自己惹出多少小肚雞腸的仇敵來。”

“真正的有志之士自然能夠看得出平調背後的緣由。我相信,太守大人看得出,那麽白將軍更是明白我家王爺的苦衷。”

秦朝安舉杯:“你倒是一條忠心的狗,方才還對攝政王諸多不滿,轉頭就把對方捧成了聖人。”

普季面色不變:“人都有兩面性,我雖然在小事上也對王爺有些抱怨,在大事上我是相當的佩服他,並且打從心底的敬重他。我也不跟你說虛話,此次王爺派遣我來沙洲,勸說白毅放下兵權榮歸故裏是此行的最大要務。”

“那你們準備讓誰接替白將軍的兵權?”

普季目光炯炯:“你!”

秦朝安正在斟酒的動作一頓,“我?”他嗤笑了聲,“雖然我有戰績,不過我這人頗有自知之明,自認不是個能夠安心呆在邊關吃苦吃累的人。”

“能夠在海上一飄就是三個月,能夠深入西蒙皇都取皇室首級的人,這話說出來沒有可信度吧?”

秦朝安一派豪邁:“在海上無路可回所以只能漂泊,那是身不由己;至於西蒙,那是因為我不耐煩隔三差五的去西蒙逮肥羊,我得照顧妻女。有家的人,以前覺得稀疏平常的遠行也覺得格外難熬起來,所以我才跟白將軍建議擒賊先擒王,宰了西蒙王以絕後患才是上上之策……”

普季替他補充:“結果李齊和白毅兩個老狐貍,覺得直接宰了對方太輕松了,所以才想出了真假李逵的事兒。”

秦朝安哈哈大笑,與對方碰杯後一幹二凈。

普季抹幹了酒漬嘆息道:“看樣子你也不讚成白將軍平調了。”

秦朝安悶頭喝酒。

普季:“如果讓他再在沙洲待上個五年,沙洲的守備軍就真的要改名換姓成了白家的私兵了。”

秦朝安目光飛向遠方:“你不來,沙洲也早就是白家的地盤了。”普季呼吸一滯,秦朝安繼續道,“白家的家族在這裏繁衍生息,白家的小輩滲透在守備軍和主城大大小小的官員中,他們早就把沙洲當成了家。也只有如此,白家人才願意傾盡全力守護著沙洲,與它共存亡。換上另外一個人來,首先就要鏟除白家,再排除守軍異己,等到徹底掌握兵權後,你能保證對方能夠像白毅一樣深得民心,能夠保證對方在生死存亡之際與沙洲共進退?”

他放下酒盞,站起身來:“別在問我白將軍的問題了,我只會告訴你,沙洲就是白家。白毅對待沙洲就好像攝政王對待大楚一樣,你讓白毅離開自己的家,就等於讓攝政王離開皇城,離開大楚。我也建議你不用再費盡心思挑撥太守與我們之間的和睦了,沒用的。畢竟,天底下別說三姓家奴了,二姓家奴也是少之又少,不是每個人都像普大人一樣,認為自己的主人沒法帶給你榮華富貴後,就幹脆利落的賣主求榮。”

普季瞳孔倏地睜大:“你……!”

秦朝安拱了拱手:“我還約了李師傅等人一起搓麻將,就此告辭。”

“然後你就跑回來了?”桌上,歐陽順憤怒的摔著麻將。

秦朝安泰然自若的摸牌:“不讓還能如何,聽他繼續忽悠嗎?”

“你就該罵他一頓!找事居然找到白將軍身上來了,他是嫌棄沙洲有太平日子過了是吧。”

“這事我早就給了他一個決斷,他今天跟小曹舊事重提肯定不是簡簡單單的想要挑撥你我。哎,三條,碰!”白毅手不停,腦袋還是蠻靈活。

李齊也道:“他那個人很久以前就喜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讓你覺得他高深莫測,實際上,哼!”

歐陽順問李齊:“他當年到底是怎麽暗算李師傅你的,倒是給我們說一說啊。”

李齊不吱聲,直接胡牌了,歐陽順慘叫,數了銀子後對秦朝安道:“你家婆娘什麽時候讓我老婆回來?”

秦朝安都難得打理對方,歐陽順不依不饒:“我告訴你,如果我家白梨真的改嫁了,我立馬就給你弄七□□十個女人來放在你的床上,我的日子不好過,她也別想舒坦。”

秦朝安道:“你送一個來我就砍一個,你送十個來我就砍一打。”

歐陽順呲牙:“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兄弟?”

秦朝安深深吸口氣:“要不你給白梨去信?我讓人順帶跟著許慈的信件一起送過去。”

歐陽順又哼哼:“我才不去求她。”

李齊和白毅你看我的牌,我翻你的老底,渾然不將兩個小輩的煩惱放在心上。

秦朝安道:“你這些年存了多少私房了?”

“問這個幹嗎?”

秦朝安:“看看你的私房夠不夠讓你在皇城買個三進的房子。”

歐陽順怪叫:“皇城那裏的房價多少,沙洲的房價又是多少,我買得起沙洲的,甚至是夷州的,可再多的銀子也買不起皇城的啊!”

李齊和白毅其聲嘆息:“心無大志啊!”

歐陽順拍桌子:“我可是廉潔奉公的好官清官,我不貪汙受賄,我就是買不起皇城的房子又怎麽了!我心裏坦蕩,我問心無愧。”

秦朝安:“所以,白梨看不上你也是情有可原。”

歐陽順滿腔的自我膨脹頓時偃旗息鼓:“難道我在皇城買了房子她就會回來?”

白毅頭也不擡的道:“你連一個家都沒有,娶什麽媳婦啊!”

歐陽順:“……可是曹安也沒有房子。”

“我有私房。”

“多少?”

“不知道。”

“你哄鬼呢?”

秦朝安:“我都交給我媳婦讓她給我去利滾利了。有的她挪動去買了鋪子出租,有的直接買了良田,哦,前段時間還低價給我在邊貿市場收購了一批良駒,準備販賣到皇城的馬場去做種·馬。”

眾人:“……這樣的媳婦能不能給我來一打。”

歐陽順連連輸牌,最後忍不住對秦朝安撒氣:“你可得把許慈看緊了,她既然敢慫恿我媳婦偷跑,她哪天對你一個不滿意了,說不定也悶不吭聲的跑了。”

秦朝安:“閉上你的烏鴉嘴!”

秦朝安回屋的時候都過了午夜,許慈一手摟著女兒睡得正熟。

秦朝安借著月光撩開她面頰上的碎發,仔細端詳著她的容顏。因為頻繁夜·奶,許慈眼底下的疲憊很是隆重。明明可以將孩子交給仆人們,甚至也有奶娘可以給孩子哺乳,她卻固執的要經手孩子的一切,渾然不像一個會泡芙妻子的母親。

當然,白梨當年也是把豬肉看成了心頭肉,可是要走的時候那也是相當的決絕。

此時此刻,秦朝安甚至想象不出許慈拋下他們父女的情景。

她這樣恨不得把女兒含在嘴裏的模樣,應當不會像白梨那般絕情吧?他也不是歐陽順,他的一切已經與許慈不可分割,他還許下了共享一切的諾言,重利的許慈也拋不下大楚的一切遠走高飛。

哪怕想得再多,可是內心深處總是有一種隱隱的不安,在預示著什麽,害怕著什麽。

秦朝安控制不住的摟住了床上的母女,微微露頭的胡須輕輕的在許慈的耳廓邊磨蹭著,興許是睡夢中都感覺到了這份騷擾,許慈眼睛沒睜,手卻打了過來。

秦朝安幹脆叼著她的指腹舔·舐·著,許慈掙紮了兩下,聲音沙啞的喊他:“松開!”

秦朝安聽話,低下頭去又咬開了她的衣襟。因為剛剛餵過奶,領口還敞開了大半,秦朝安這一口下去,差點把她的鎖骨都給咬碎了,許慈擡手就是給他一巴掌:“發什麽瘋!”

秦朝安滿腹委屈,直接把自己粗糙的胡須在她肌膚上磨·蹭,越蹭越往下,幹脆爬上床把睡得吹泡泡的女兒推向床頭,悶不吭聲的就在自家媳婦身上耕·耘了。

許慈從出了月子後就時不時要面對著秦朝安突如其來的求歡,防不勝防。她帶孩子本來就累了,現在女兒她爹也跟著退化了似的成了個巨嬰,哥仨差五的跟女兒爭寵也就罷了,還夜夜來求存在感,搞得許慈的睡眠越發稀少。這一夜過後,她終於忍無可忍,讓奶娘搬來房裏睡在榻上了。

多了個第四者,秦朝安起初的毛躁起初還有點抑制,等到在書房獨守空閨了大半個月後,忍無可忍,直接半夜把熟睡的奶娘點了穴道丟在門外,自己在房內吃飽喝足後,臨到天亮出去習武之前才把人重新丟回來。這麽折騰了三次,奶娘就病了。

奶娘一病,女兒白天的奶水就斷了,許慈連白天都得抱著孩子餵奶,那份抑郁見所未有的壯大了起來。

許慈一出手,歷來是直接幹脆,她找了普季,問對方:“攝政王安排給大人的事情怎麽樣了?”

普季搖頭:“不大好。”

許慈建議他:“術有專攻,任何事找對人才能事半功倍。”

普季頂著許慈那眼下的青黑,恍然大悟。當即就逮住秦朝安,再一次秉燭長談去了。這一次他也不明裏暗裏試探亂七八糟的事兒了,直接問對方:“曹將軍對兵部有什麽看法?你好歹也在齊州和沙洲兩地出生入死過,對於將軍們與朝廷之間的貓膩,士兵們與將軍們之間的矛盾應當有深刻的理解吧?若是兵部改制,你可有什麽好的建議?”

秦朝安直白的問:“說了對我有什麽好處?”

普季咬牙:“最近這兩年攝政王都在琢磨著兵部新老將領們交接的事情,其中禁衛軍首領一職也在替換的名額當中。”

“禁衛軍統領?這個職位不是一直由皇上親自任命嗎?”

普季莫測高深的笑道:“曹將軍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有競爭這個官職的雄心沒?如果有,普某會給攝政王提議,讓你提前與皇上見上一面。至於能不能拿下統領一職,那就要看曹將軍的本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