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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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慈的預產期是在入秋之後。

樹梢還帶著酷暑的殘熱,一到夜晚,屋頂就像是被潑了水的地面,蒸騰出無數的蒸汽來。

隨著許慈肚子越大,他們在城內住的時間也就越來越久。等到最後兩個月,秦朝安也不玩命似的跑東跑西打游擊戰了,一門心思的伺候著孕婦。

許慈發作的時候秦朝安剛把耳朵貼在肚子上聽孩子的動靜,孩子生氣勃勃的踹了老爹一腳,許慈就感到雙腿之間有什麽噴湧出來。

她倒是鎮定,等著秦朝安跟肚子裏的孩子玩夠了才慢悠悠的說:“可能要生了。”

秦朝安低頭一看,謔,薄透的襦裙腰腹下已經有了濕潤的痕跡,他一蹦三尺高,趴在窗戶上喊人,河東獅吼似的把整個衙門的人都驚動了。

許慈在早就預備好的產房裏面待產,一邊淡定的喝著參茶,一邊無所事事的捧著話本在屋裏繞圈子。

秦朝安在房外,時不時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歐陽順的兒子豬肉覺得好玩,也趴過去,一大一小搞竊聽。

歐陽順順嘴就問了句:“知道是男是女嗎?”

秦朝安沒吱聲,豬肉大喊:“要妹妹!”

歐陽順揪著兒子的耳朵:“妹妹有什麽用,賠錢貨懂嗎?”

豬肉一疊聲的:“就要妹妹,肯定是妹妹,娘親說了是妹妹!”

歐陽順問:“你娘什麽時候說的?”

“娘親說我們喬村的女人只會生妹妹,弟弟都是弱雞!”把歐陽順給氣得。

等到一天一夜後,孩子出世,抱出來一看,果然是女兒。秦朝安眉眼舒展,一眼不落的放在了女兒身上。豬肉掛在秦朝安手臂上,不時撐起腦袋去看一眼,喊一聲‘妹妹’,又喊一聲‘卿卿’。

歐陽順不是第一次看到新生孩子,看自家豬肉是一回事,看別人家的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皺著鼻子嫌棄:“這麽紅,還黑,跟猴子紅·屁·股似的,一點都不像你。”

秦朝安幹脆抱著孩子進了產房,穩婆剛剛收了紅包,也不好立規矩,紛紛各自忙活著。

秦朝安對許慈抱怨:“我們的太守大人很不滿意。”

許慈問:“關他什麽事?”

秦朝安道:“是與他無關,不過他那話我不愛聽,你抱著孩子,我出去一下。”接著,出門就按著歐陽順狠狠的揍了一頓,豬肉怪父親不喜歡妹妹,也偷偷趁亂踹了老爹一腳,不多,真的就一腳。

歐陽順覺得秦朝安見色忘義,明顯是有了婆娘和女兒就不把兄弟放在心上了,狠心的自己躲在屋裏兩天沒出門,第三天就孩子洗三禮,他又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

還沒進門就被院子裏堆得比人還高的箱籠禮盒等物給鎮住了,震驚的抓著個人問:“這些東西哪裏來的?”

抓的正好是個女人,開口就鄙視歐陽順:“我們送的,不行啊!”

歐陽順立即松手,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熟人:“你不是跟著白梨去了海外嗎,怎麽回來了?白梨呢?”

那女人道:“不單是我回來了,就這半個多月,喬村的人都陸陸續續趕回來參加大小姐的洗三禮。”

歐陽順重覆:“白梨呢?”

那女人上下掃視了歐陽順一眼:“你誰啊!白梨跟你有什麽關系?”

歐陽順看看自己‘懷胎八個月’的肚子,“你就告訴我白梨去哪裏了,她怎麽還不回來?”

女人哦了聲:“她應該不會回來吧。她在海外新看上了幾個男人,現在正挑花眼呢。”

歐陽順簡直是晴天霹靂:“男,男人?”

“是啊!孤家寡人在海外也是蠻寂寞的,既然有男人送上門,吃一吃有什麽妨礙。”

歐陽順結巴:“可,可她在這裏有夫君啊,連,連兒子都這麽大了!”

女人鄙視:“家花哪有野花香,懂不懂啊你?再說了,兒子有個屁用,都沒法繼承她的家產,就是個賠錢貨!”

以為女兒才是賠錢貨的歐陽順:???我們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大楚的子民啊!男尊女卑才對吧?兒子才能繼承家產啊!

李齊從軍營裏回來,難得的抱著孩子看了下骨骼,玩笑著說:“是個習武的好苗子。”

歐陽順頭昏腦漲:女兒家習武?!

秦朝安瞥了下魂不守舍的歐陽順,點頭:“那日後就要多多麻煩師傅教導了。”

歐陽順推著豬肉上前:“我家豬肉也是習武奇才,李將軍也教一教他啊!”

李齊大手一揮:“男孩子家家的,習武幹嘛,在家孝順父母養家糊口就夠了。”

白毅湊過來看了眼:“這孩子精神頭不錯,也不認生。”

秦朝安笑:“是啊,誰都可以抱著她玩兒。如今還好,大了後就怕被人輕易的給拐跑了。”

眾人道他想得太遠了。

秦朝安解釋:“不遠!我能夠留她多少年呢,現在就要開始預備她的嫁妝了。我的孩子,總不能委屈了她。”

白毅立馬道:“皮子那些東西就別準備得太早了,等她大了肯定都蟲蛀發黴了。”

李齊更是建議:“你舍得讓她去別人家受委屈?依我看,就算你舍得你家許慈也舍不得,保不準會招婿。”

秦朝安:“那也不錯。招婿就招婿,天底下的男兒,隨便她挑。”

歐陽順朝天翻了個白眼,徹底的離開這群瘋狂的男人。他覺得整個沙洲,不,整個大楚就他一個正常男子漢了。其他男人,都是軟骨頭!

許慈這邊倒是一帆風順,遠在皇宮裏金尊玉貴的皇後卻是經歷著大磨難。

皇帝愛吃窩邊草這一習性皇後沒入宮之前就知道了。原本以為有了她在後宮主持大局,皇帝也不缺人伺候,總會收斂一些。結果,別說孕期皇帝就把鳳儀宮的姿色最好的兩個宮女給吃幹抹凈,臨到她快要臨產了,還在鳳儀宮的鳳床上聽到皇帝跟賤·人被翻紅浪的聲音。

一個宮女,在皇後的鳳儀宮,在皇後的鳳床上,睡皇後的男人!

聽清楚聲音屬於誰的那一瞬間,皇後就落紅了。好在身邊大宮女得力,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著她,眼見不對,一個招呼,整個後宮就忙碌了起來。

皇宮可不是沙洲那個破地方,皇宮的產房在鳳儀宮的偏殿,什麽東西都是最好的,吊氣的人參都是五百年以上。

皇後在偏殿痛得撕心裂肺,皇帝在正殿跟宮女翻雲覆雨,都是呻·吟,一個痛不欲生,一個欲·生·欲·死。那三天三夜,誰也不知道皇後心裏真正的想法。當然,如期上朝的滿朝文武和緊張不安的後宮宮人們更是對皇帝有了另外一番評價。

正妻在鬼門關徘徊的時候,夫君還忙活著魚水之歡,是嫌棄正妻死得不夠痛快呢,還是做丈夫的平日裏被妻子約束狠了,趁著對方無暇顧及的時候大吃特吃,只差酒·池·肉·林了。

皇後剛剛發作的時候,就扣住了大宮女的手腕,嘴巴張合無聲的問:“準備好了嗎?”

大宮女自然知道皇後的這個準備是什麽,不是問產房穩婆醫女們都有沒有到位,而是問那給她的皇嗣做替身的孩子準備好了沒!

不得不說,後宮裏就一位女主人也有好處。宮人們頂多是被大臣們收買傳遞一些消息,不至於被嬪妃們籠絡做出有害皇後的事兒。

三天三夜,皇後以為孩子都胎死腹中了,結果,歷經磨難後,孩子到底是掙紮著離開了母體,出現在了人前。

皇後第一句話就是:“皇子還是公主?”

大宮女抱著還沒沐浴的嬰兒遞送到皇後跟前,給對方看仔細孩子的性別,男孩!

皇後,乃至於整個宮闈都齊齊的送了一口氣。

等到皇後將洗幹凈了的孩子抱在懷裏的時候,大宮女輕聲詢問那孕婦怎麽處置。皇後眼睫閃了閃,隨即就垂下了眼眸,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大宮女眼見皇後撇清了自己的幹系,面上沒有表示,心裏卻隱約有些憤怒。

在一片喜氣洋洋中,她給佘太師和太師夫人恭賀的時候,也特意問了句。太師夫人不知內裏,太師倒是很平靜的說:“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吧,多賞賜一些銀子。”別給皇後母子造殺孽就好。

大宮女領命。

佘太師臨出門前,又頓了頓腳步:“聽說皇上這幾天很是寵幸了一名頗有顏色的宮女?”

大宮女回答是。

太師背著光:“如今皇後鳳位穩固,有些人該處理了就處理了吧!別弄得後宮都烏煙瘴氣,人心惶惶。”

於是,在皇子的滿月禮,皇帝昭告天下冊封太子的當天,後宮的水井裏就莫名其妙多了個無名屍。

若說大楚總算是後繼有人,最高興的人除了皇帝那一家子外,就屬攝政王秦寒羽了。

據聞冊封太子的詔書還是他親自書寫,甚至連名字都是他給起的,皇帝雖然不高興,到底也沒拒絕。不是不想拒絕,而是因為沒法拒絕。

攝政王只是在呈送詔書的檔口,問了皇帝一句:“據人通報,皇後身子發作之時,皇上並不在場,也沒有處理公務?去哪裏了?”

皇帝啞口了,事後再也沒有提及過要那得寵的宮女侍寢。當然,那之後宮女也沒在出現他的面前過。

太子的大名昭告天下後,秦寒羽還在府裏擺了筵席,邀請了不少六部的重臣一起喝了一回酒。

酒席散了後都是半夜了,他東倒西歪的去了書房,進了密室,隔著朦朦朧朧的薄紗凝視著床榻上那曼妙的身姿,只覺氣血翻湧,不顧對方的反抗,直接褪了腰帶長·驅·直·入,噴著酒氣道:“今兒我很高興!你知道小太子的眉眼像誰嗎?哈哈,他們都說像極了我。那是我的孫兒,我也後繼有人了!”

“雲音,再給我一個孩子吧?我們再生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不給皇兄,就做我秦寒羽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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