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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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忘住處的附近,自然埋伏了不少記者,但他開著童白的車,倒沒被人發現,安然地回到了家中。

賀與行坐在客廳裏等他回家,什麽事都不知道的樣子。

“你回來了,出了什麽事嗎?”賀與行見遲忘手裏拿著一個大信封,臉色冷得像結了一層霜的樣子,面露憂心地問道。

“出了什麽事,難道你還不知道嗎?”遲忘冷笑一聲,夾槍帶棍地嗆聲道:“賀與行,你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奧斯卡都欠你一個小金人。”

“你在說什麽?”賀與行微微擰起眉頭,不解其意的模樣。

“我不想和你廢話,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把你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從我家滾出去。”遲忘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賀與行,坐到沙發上,慵懶地靠著沙發背,不再看他一眼。

賀與行感到莫名其妙,再次走到遲忘面前,問道:“我到底做了什麽?你要判我死刑,總得告訴我罪名吧。”

遲忘擡起頭,眼裏盡是嘲諷,“賀與行,你現在還和我裝?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麽,難道這時候了你還要和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不懂,我裝了什麽糊塗?”賀與行簡直一頭霧水,他不明白,幾個小時前還好好在自己懷裏、回應著自己愛意的遲忘,怎麽一回來,就徹底變了個樣。

“賀與行,我就奇了怪了,祁明遠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值得你為了他出賣我和遲家到這種地步。”遲忘氣極反笑,將信封裏的照片一把抓了出來,統統甩到賀與行臉上,“這些照片除了你,還有誰能拍到?”

賀與行猝不及防被照片砸了一臉,微微一楞,然後蹲下身,將散落一地的照片都撿了起來,才看清上面的內容……確實都是他在場時的照片,但——但他根本沒有拍過!可是,那張他從未分享給任何人看過的戒指照片,本該安靜的躺在他的手機相冊裏,此刻卻出現在了這堆照片之中,成為了他百口莫辯的鐵證。

更奇怪的是,他當初和東九一起去見張巍,也被人拍了下來,就算他只是被東九騙去,從頭至尾都被蒙在鼓裏,他也無法為自己辯解,他根本不是祁明遠的人。

“遲忘……你相信我……”賀與行沒有起身,只擡起眼眸對上遲忘凜冽的視線,他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解釋,只能祈求遲忘的信任。

遲忘卻早已經在心底判了他的死刑,不給他任何申訴的機會,字字嘲諷地說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讓你拍到了這些照片甚至我的裸照,我相信你,告訴了你關於我大哥和阿絮的往事,我相信你,連你公司幕後老板是祁明遠我都沒有去查。你他媽用這些東西提前轉為了正式編輯,我他媽還真心為你高興慶祝!”

“遲忘……我真的沒有……”賀與行的眼眶微微泛紅,他太了解遲忘的脾氣,出了這種事,沒有把他往死裏弄,而是和平分手,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但他依然感到了無能為力,他從未做過背叛遲忘的事情,卻沒有任何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到底是誰安排了這一切?東九嗎?或是東九背後的祁明遠?

“別再和我廢話了賀與行。”遲忘的眼神越來越冰冷,冰冷得似乎像從來沒有愛過賀與行,“你的目的早已經達到了,我對你而言也再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賀與行失落地垂下頭,不再看他傷人的目光,麻木地站起了身,將手中的照片放到茶幾上,低聲說道:“我知道了。”然後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他帶來的,為數不多的東西。

遲忘看著那失魂落魄的背影,眼色覆雜,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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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與行收拾行李的動作很快,他的東西本就不多,遲忘送給他那些昂貴的奢侈品,他幾乎沒有帶走,除了一樣——戒指。

他拖著行李箱,再次回到客廳,將存有自己所有積蓄的銀行卡和一張寫著密碼的便利貼,放到了離遲忘不遠的沙發上,沈聲說道:“戒指,就當我從你這裏買的,錢也許不夠,以後有機會,我再補給你。”

遲忘沒有答話,算是默許了他帶走戒指。

賀與行凝視著遲忘沈默的側影,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後卻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行李箱的輪子軲轆劃過地板,留下了一串清脆的聲響,直到關門聲傳來,偌大的屋子裏才恢覆了沈寂。

遲忘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坐姿,沈默地在客廳裏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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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客廳輕薄的窗簾照射了進來,與此同時,遲忘家大門的門鈴也響了起來。

遲忘站起了身,輕輕活動了一下一夜未動、有些酸脹的腰部,走到玄關,打開家門,發現遲宴站在門外,手裏還提著一個袋子。

“大哥,怎麽那麽早就過來了。”遲忘側身,讓遲宴進門,打招呼的聲音裏透著一夜未眠的的疲憊。

“我來看看你。”遲宴進了屋,將手中的袋子放到餐桌上,“來吃早餐吧。”

“遲總特意過來就為了給我送個早餐,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了。”遲忘故作輕松地打趣,試圖露出一個笑容,唇角卻在上翹半度後,又無力地垂下。

遲宴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沒有那麽嚴重,我會幫你擺平,你好好吃飯。”

“其實我沒事,反正那些醜聞說的都是事實,只是曝光出來,會影響到遲家,這點讓我很愧疚。”遲忘在餐桌前坐下,拆開袋子裏的食盒,將清粥小菜擺好,卻沒有進食的欲望,“而且……我沒想到,他們會查到張巍。”

“張巍和談易我已經解決掉了,你不用擔心。”遲宴語調平穩地說道,同時在他對面坐下,將筷子塞到他手上。

“大哥?”遲忘詫異地看向遲宴,有些不敢相信,遲宴會在這種節骨眼上鋌而走險。

“別瞎想。”遲宴打斷了他的思路,“好好吃飯。”

遲忘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木已成舟,他只能祈禱遲宴做得夠幹凈,沒有留下把柄,不然……要是遲宴出事,遲家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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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忘吃過早飯後,精神好了幾許,遲宴明顯還在為遲忘的事情奔波,見他已經聽話地吃完了早餐,便起身說道:“我該去公司了。”

“我送你出去吧。”遲忘也跟著站了起來,和遲宴一起走到玄關,剛一推開門,猝不及防見到了談絮的身影。

談絮正準備摁門鈴,見到遲忘開門,立馬焦急地問道:“忘崽!你沒事吧?我看到網上那些消息,還有……”話還沒有說完,他已經發現了遲忘背後,還站著一個遲宴,於是聲音戛然而止。

“好久不見。”遲宴也驚愕於和談絮的突然相見,但他早已學會了不外露情緒,沈穩的聲音顯得雲淡風輕,像是早已放下了那一段永遠遺憾的過去。

“好、好久不見……”談絮卻沒有遲宴的從容自若,他結巴地應了一聲,趕忙別開視線,求助般地看向遲忘,說著蹩腳的謊言:“我是來找遲忘的……我們,約好去逛街……”

“嗯,我們現在出門吧。”遲忘看了遲宴一眼,順暢地接下了談絮的話,拉住他的手,擁著他離開了遲宴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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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忘開著車,眼角的餘光卻無奈地落在副駕的談絮身上。

談絮正悄悄地抹著眼淚,連遲忘躲記者時那一番驚險的操作,似乎都沒有對他造成一點影響,更沒意識到,自己正坐在平常打死都不會坐的,遲忘的車上。

“你不是慶幸沒有和我哥在一起嗎,現在又哭什麽呢?”遲忘放滿了行駛的速度,單手握著轉向盤,另一只手揉了揉談絮的發頂。

談絮搖搖頭,下唇被他的牙齒咬得發白,卻依然沒有止住他的哽咽,“就算……很多時候,自以為看透了,另一個沒有嘗試選擇的結局,可是……還是會遺憾地想,如果……當初不是這樣,現在的自己,一定很幸福才對……”

“阿絮,人要學會和自己和解。”遲忘溫柔地說道:“你應該原諒曾經的自己了。”

談絮擡手捂住臉,哭泣道:“可是,我還是會想,如果……如果當初我沒有和他吵架,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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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宴有一件事隱瞞了遲忘,就是遲家現在的情況,比遲忘所想象的,嚴峻許多。

祁明遠明顯有備而來,就算遲宴先下手處理了談易和張巍,也不過是吃掉了兩枚早就被祁明遠丟棄的小卒,並不影響祁明遠的將軍。

於是,遲宴走進自己辦公室時,不出意料地見到了以局長為首的好幾名警察,早已等候他多時。

“遲總,打攪了。”局長笑著走向遲宴,看上去溫和有禮,實際上手上還拿著一副手銬,“就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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