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灝湊近前去，卻是彎著嘴角說道：“阿洛, 我只是幫你看看傷口, 沒有別的念頭。”

蘇小小嘴角一抽, 卻是不小心扯到嘴角, 一時間又是疼得齜牙咧嘴的, 連連擺手道：“我沒事沒事，不用看了。”

李灝卻是離開些許, 看著蘇小小，說道：“你不是我認識的蘇洛。”

蘇小小被李灝這模樣給嚇了一跳, 剛要說話, 卻見李灝指著嘴角說道：“你還是就承認了吧，蘇小小。”李灝叫出了蘇小小的名字。

蘇小小瞪大了眼睛, 好一會，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都知道了什麽？”

“蘇子安所知道的, 我都知道了。”李灝說著卻是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小小, 說道：“我說為什麽有些時候, 蘇洛卻是不一樣的，原來, 其實是兩個不同的人。”

蘇小小沒有說話。

李灝卻是又湊近來，說道：“現在是你，那我想知道，阿洛去哪了？”

“蘇洛？”蘇小小揚揚嘴角, “也許此刻，她就在你的旁邊看著你，或者粘附著你，對著你吐氣，”蘇小小比了一個輕輕呵氣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朝著已經被自己話不知道是驚住還是怔住的李灝，繼續說道：“你看不見她，摸不著她，她看得見你，卻是摸不著你……”

李灝輕輕擡起手來，朝旁邊輕輕摸去，一時間，只覺得心口有點兒悶悶的，說道：“這就是叫做最親近卻又是最遙遠的距離嗎？”

蘇小小沒有應她，捂著嘴卻是又咳了幾聲，先會跌下馬車的時候，想是又震到傷口了，她居然感覺到了疼痛。感覺道床畔的重量，卻是發現李灝在旁邊坐了下來，只見李灝伸過手來扶住蘇小小，把她扶起來，給她的背上墊了了一個枕頭，看著她說道：“可是，我卻是可以確定是是，這身體是阿洛的。”

“對，身體是她的。”蘇小小承認道。

李灝看著蘇小小摸起了下巴，說道：“那，阿洛什麽時候才會回這個身體？”

“這個？”蘇小小皺了皺眉眉，看向李灝，卻是問道：“你不害怕？”

“你是鬼怪嗎？”李灝擡眼看蘇小小，嘴角微微一勾。

蘇小小抿了抿嘴，說道：“我不是。”

可是，這事要是傳揚出去，旁人只會當蘇洛或是自己是鬼怪，哪有人會像李灝這樣鎮定的？

“ 那我為什麽要害怕？”李灝不懼，卻是依舊伸手過來，說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你現在已經知道我是蘇小小不是你喜歡的蘇洛，你就不用再裝樣子。”蘇小小氣急，排開李灝的手，面上已是不樂，“我是不會給你寬衣解帶的。”

李灝收回手，臉上依舊是帶著笑意的，卻是問道：“獵場時，受傷倒在我懷裏的人是你吧？”

“是又如何？”蘇小小拉了一下被子，看著李灝此刻的模樣，人卻是越發的摸不著頭腦了。

“當時我給你清洗傷口上藥包紮的時候，你不都是清醒著的嗎？”李灝臉上帶笑，“當時都已經看過了，此刻就算再看，也沒什麽缺少的不是？”

蘇小小聽了這話，眉峰卻是陡然一豎，看著李灝說道：“太子殿下，你到底是想證明些什麽？”

李灝見蘇小小不為所動，卻是不再調笑，從床榻上起身，從旁邊搬了一個凳子過來坐下，看著蘇小小，涼涼的說道：“你和阿洛，真是兩個不同的存在。”

“我只是蘇小小。”

李灝聽了，點點頭，說道：“這個我可以感覺出來。”說著卻是搖搖頭，失笑道：“我曾覺得蘇洛不同，原來卻是這層關系，我從未遇到過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蘇小小捂著嘴唇卻是又咳嗽了兩聲，李灝捏了捏拳，抑制住自己想上前的舉動，告訴自己這不是蘇洛，卻還是止不住關心道：“你確定你真的沒事？”

“我想是沒事，只是老毛病而已。”蘇小小喘了兩口粗氣，說道。

自從傷口好了之後便就是這個樣子，蘇洛本就身體不是很好，此次受了重傷剛好，今天身體又被自己糟踐了一次，受罪的還是自己。

“當是你不顧一切選擇讓那然走，是因為心中懷有愧疚？”李灝問道。

再次有人提起這個話題，蘇小小抿抿嘴，卻是沒有答。

她的心中，有一個影影綽綽的答案，她不敢說出來，同樣也不想讓旁人給說出來。

擡眼見到李灝看著自己，嘴唇動了動，卻是違心地說道：“我覺得、覺得我欠了公主，哪怕是這條命……”

“可是這條命，同樣是蘇洛的，”李灝止住了蘇小小的話頭，說道：“安然，我會設法彌補。”

蘇小小瞅著李灝，想起李安然和自己說的這樁婚事的由來，嘴角微微一動，說道：“也是，這賜婚，本也是太子殿下您一手促成的，卻偏偏毀了公主的一生，這個鍋，您是無論如何都應該背的。”

李灝聽了這話卻是覺得心頭莫名的煩躁，如果自己早早知道蘇洛的身份，哪裏會促成這樁婚事？造成現在的尷尬局面？

現在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聚集，變得都讓李灝覺得棘手的緊。

“你和安然現在在宮外，倒也不用提心吊膽，不過，你也得小心些，莫讓旁人抓住你的小辮子，這個身份，我會替了擺脫的。”李灝說著給蘇小小遞了一杯熱茶，說道：“潤潤唇吧。”

蘇小小接過，輕輕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卻是說道：“說得很好聽。”

李灝不解蘇小小的意思，看向她，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和蘇子安都說會想法子替蘇洛脫離駙馬這個身份，只因為現在這個陷在漩渦裏的人是蘇洛對不？”蘇小小扯了一下嘴角，努力地想偽裝自己。

在宮中時，幾次三番自己遇到了事情，李灝能及時出現解圍，也是因為這具身體是蘇洛罷了，若是自己不是蘇洛，誰還會攤下這個攤子？

“你若是要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李灝看著蘇小小，說道：“我認的，只是心裏的那份感覺。還有，”李灝一字一句地說道：“安然，終歸是我的親妹妹。”

“你不會傷害她？”蘇小小蹙起眉來，臉上全是不信。

李安然提起李灝時，常常是恐懼過多，自己可是不相信李灝對於李安然會有多好的兄妹之情。

李灝說：“不會。”

蘇小小卻是問道：“蘇子安想讓我脫身的法子是讓李安然死，那你讓蘇洛脫身的法子是什麽？”

“脫身脫身，死了不就好脫身了？”李灝說著彎著唇，說道：“沒有和離後還能好好活著的駙馬，而要讓你從駙馬這個身份裏脫離，除了安然死，還有一個，那就是你死，改頭換面，還不讓人發現。”

蘇小小聽著李灝說，見李灝說完了，這才說道：“當你知道蘇洛是你所喜歡的人的時候，是不是你就在策劃著了？”

“對，一直都在策劃著，可是，一直沒有尋到合適的時機，還有，出了一個變數。”李灝看著蘇小小，對上蘇小小看過來的眼眸，卻是湊近了幾分去，說道：“蘇洛的身體裏，居然是還有一個靈魂。”

蘇小小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就是那個變數。”說完卻是覺得自己心口處又有了幾分悶，問道：“那之後，你是打算怎麽對待我這個外來的靈魂呢？”

李灝聽了這話卻是捏著下巴開始思索了，站起來四下打量了一下半躺著的蘇小小，莫名地把蘇小小看得有幾分發毛，正想開口說話，李灝卻是問了蘇小小一個問題——

“你就不好奇你現在怎麽可以好好的在這裏躺著嗎？”

對！

蘇小小還記得自己原來是在蘇子安的手裏，還聽見他說過是要去大佛寺的，而現在這兒，明明就是一個客棧，“我怎麽會在這兒？”

李灝重新坐了下來，“我救了你。”

蘇小小自是知道的。

“還幫你治住了蘇子安，以後，他不會再動你。”李灝說道。

蘇小小揚揚嘴角笑了，卻是揭露道：“想是當蘇洛還在這具身體裏的時候，蘇子安不會再動我吧。”

李灝揚揚眉，沒有點破。

蘇小小沒有說話，卻是再次問道：“你為什麽不害怕我？”

“也許是因為，你頂著的是蘇洛的皮囊，而且，也沒有讓我討厭的氣息，所以，我才沒有那種討厭或者不喜的心情。”李灝說著笑了一下，說道：“所以，我才會救下你。而我自己也想確定，我愛上的，是身為蘇洛的蘇洛，還是那個占據蘇洛身體的人。”

“而你現在也確定了不是。”蘇小小看著面前的李灝，那麽的一刻，似乎都看見了以後自己的境遇，“你打算怎麽辦？”

李灝微微傾過身子，湊近了些許，看著蘇小小，嘴唇微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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