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擡手捂住蘇小小嘴唇碰過的地方，擡眸間, 蘇小小只見李安然臉上紅彤彤的, 如那二月的桃花般艷麗。蘇小小不知怎麽地就想起那句詩來, 飲道：“人面桃花相映紅, 說的應該是此刻吧。”

李安然卻是擡手抱住了蘇小小的腰, 柔聲說道：“蘇洛，你要是一直這樣不變那該多好。”

蘇小小一怔, 一直不變……

也許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會變。

“蘇洛？”見蘇小小不答, 李安然擡起頭來看蘇小小, 眼裏全是疑惑。

蘇小小擡手摸摸她的頭發，像摸家裏的二哈似的, 眼底有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我也想一直都不變。”

“蘇洛為什麽要變？”李安然和她較上了勁，意思他還會再變？

蘇小小不答, 手指輕觸李安然的嘴唇，描繪那兒的形狀, 心裏也不知道是閃過什麽念頭, 居然想湊上去，她想她一定是中毒了, 她是一個女的，怎麽會對同樣身為女子的李安然存著這樣的想法？

“蘇洛？”李安然臉上一陣燙，本是很害羞地想咬嘴唇的，可是蘇小小手指在那兒, 她便沒有咬自己的嘴唇。

蘇小小手指離開李安然的嘴唇，卻是急急站了起來，起身就朝外走，李安然忙追了過去，叫住蘇小小，急聲道：“蘇洛，你怎麽了？”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怎樣？”蘇小小停住步子，背對著李安然問。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也挺忐忑。

“你騙我？你騙我什麽？”李安然走上前，從後面抱住了蘇小小，問道：“我能有什麽讓你騙的？難不成，此刻的柔情，就是一種欺騙？”

蘇小小沒有說話，卻只聽見李安然悠悠地再次說道：“如果此刻的柔情只是你對我的一種虛情假意，我倒希望你的虛情假意永遠保持，永遠沒有破裂，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會痛苦。”

蘇小小聽到這話卻是止不住地顫抖了一下身子，說道：“我也……”

不是虛情假意，只是這種欺騙，自己也許……永遠都不會說出來。總歸是要走的，自己走了，李安然可以重新擇個夫婿，她這麽好，該得到更好的。

“蘇洛，你在顧忌什麽，又在顧及什麽？安然在這裏，安然一直在這裏，你怎麽就不會選擇停一下步子瞧上一眼呢？”李安然把臉靠在蘇小小的背上，眼裏的淚水卻是止不住地就落了下來，“蘇洛，你就和我做真正的恩愛夫妻又如何，何苦這般折騰人呢？”

蘇小小張口，卻是只能吐出一個字來，“我……”

她什麽也都說不出來。

“為什麽總要這樣對我？”李安然說著卻是熱淚盈眶，“我們就好好的，有什麽不能的？你究竟子啊顧忌什麽？還是你覺得我哪兒不好？你若是嫌我刁蠻任性，那些我都可以改的，你若是覺得我奢華無度，我——”

“夠了！”蘇小小轉過身來，擡手就擋住了李安然繼續下去的話語，對上那雙淚水涔涔的雙眼，蘇小小不知怎麽地，竟有一種吻上去的沖動……

……而她也這樣做了。

唇瓣輕觸，感覺柔軟似那天上的雲朵，淺探而止，擡眼看李安然，卻見她咬著自己的嘴唇，臉上一片緋紅，見自己看她，再次抱住自己的腰身，也顧不上害羞，說道：“蘇洛，不要變好不好？你就這樣，你就一直這樣，為什麽不可以呢？”

“我只能說，在我是我的時候，我不變。”蘇小小擡手摟住李安然，在我還是我的時候，我可以保證我一定會對你好。

……

秋蕊進來的時候，蘇小小和李安然在玩著撲克牌，玩著小貓釣魚，挺蘇小小說過，那就是小貓釣魚，其實，如果是按著概率來算的話，是不會輸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駙馬爺總是會背公主釣走許多牌。

“哎。為什麽你每次都可以把我的牌收走那麽多，而我卻只能收你的一點點？”蘇小小看見李安然又一次釣走自己許多牌時，卻是忍不住抱怨道。

“聽過一句話是叫做‘願者上鉤’，所以，才會背我釣走唄。”李安然擡眼一笑，看得蘇小小心湖一亂，開口道：“你別總對著我笑，你一直對著我笑，我害怕我會忍不住冒犯了你。”

李安然再次放上一張牌，說道：“我不介意你冒犯了我。”

“這若是要說冒犯，駙馬爺您冒犯公主的次數還少嗎？”秋蕊上了點心，止不住插嘴道。

蘇小小看了秋蕊一眼，笑著說道：“總歸是我錯了。”

李安然笑笑不說話，蘇小小放上一張牌的時候，李安然拿出自己最上面的那張牌看了一眼，嘴角卻是止不住的上揚，超蘇小小問道：“你猜我這張牌是什麽？”

見李安然笑得如此燦爛，蘇小小心中“咯噔”了一下，忙看了一眼心中已經堆成了一條的牌，已經有十多張了，可是兩人一直都沒有連上，此刻最上面的是“3”，而李安然此刻笑得如此張揚，蘇小小捏著自己的牌，看了一眼李安然那兒明顯比自己多很多的牌，小心地問道：“該不會是‘3’吧？”

“‘3’倒不是，是下面的‘2’。”說著放了上去，果真是“2”，一下子數十張牌盡數歸了李安然手中，蘇小小拿起自己的牌，卻是哭笑不得，翻過牌面對李安然說道：“要是你剛才的牌是連不上的那種，此刻該哈哈大笑的人，就該是我了。”

李安然一看，是“3”，頓時就樂了，掩著嘴唇笑道：“這就叫做你只占了地利，沒有占天時和人和。”

“我只要和你和就行了，不用去占那麽多的東西。”蘇小小放上了那張“3”，看著李安然，眸中全是笑意。

這樣的溫馨，一旁的秋蕊都疑惑，忍不住便就問道：“公主和駙馬爺何時變得如此之好了？”

“以後，一直都會這樣。”李安然說道，接著卻是轉頭問蘇小小，“你說是嗎？”

“是，”蘇小小回道。

只要她在這具身體裏，就不會再讓李安然傷心，一定不會做讓李安然難過的事情。

秋蕊聽了這話，臉上露出笑來，卻是說道：“公主和駙馬爺也是玩了好一會，想也是餓了，要不吃點點心，禦膳房那邊剛做好的。”

李安然聽了，拿了一塊過來，剛要吃，蘇小小卻是遞了旁邊的茶水過來，說道：“你先喝點茶水潤潤口再吃吧，小心被噎到。”

李安然只覺得心裏一甜，接過來喝了兩口放下，擡眼看蘇小小，只覺得越看越覺得好看，便是說道：“蘇洛，我怎麽覺得你生得簡直就是比我還好看呢？”

“駙馬爺可是京都盛傳的貌若潘安，公主您是閉月羞花，這二者怎麽可以混作一談呢？”秋蕊在旁邊說道，卻是擡眼打量蘇小小。

蘇小小自是感覺道了秋蕊的目光，自是別過眼去，擔心自己不小心就在她面前給漏出破綻來。

秋蕊看了蘇小小幾眼，只當自己是方才看花了眼，便是收回自己的目光。她也知道自己剛才是放肆了些，不過，這也是李安然慣的，平日裏在李安然身邊伺候，下邊的宮女太監都會對她多做巴結，李安然和她之間又是什麽都說，不過，主子終究是主子。她收回自己的視線後便是退到李安然身後低垂下了頭安安分分地站著了。

李安然聽了秋蕊的話，抿了抿嘴唇笑著問蘇小小：“蘇洛，我美嗎？”

“此刻滿面桃花相映紅，世間萬物皆不及你眸中美顏色。”蘇小小拿起一張牌，卻是放了上去，柔聲說道：“可是……這次是我收牌了。”

見蘇小小一溜收了七八張紙牌，李安然也不惱，擡手揚了揚自己手裏的一疊牌，說道：“可這要是論多，還是我的多。”

蘇小小笑笑，卻是沒有說話。

這“小貓釣魚”也就只是打發時間玩的，以概率來算，是永遠都不會有輸贏的。可是……

她與李安然之間，卻是從來都不需要定什麽輸贏的。

蘇小小放下了紙牌，伸了一個懶腰，說道：“歇會吧，怎麽玩著玩著感覺挺無聊的。其實，這紙牌還有其他的玩法，只是，我都不會。”

“現在這樣就很好玩了。”李安然放下收裏的紙牌，把面前的點心拿起一塊，遞到蘇小小面前，說道：“這是你喜歡吃的，要不來點？”

“哪怕不是我喜歡吃的，你遞來的，我怎麽都會吃。”蘇小小沒有接，直接擡嘴叼了那塊點心，一小塊，嘴唇觸碰到李安然的手指的時候，李安然手指顫了一下，擡眼看蘇小小，卻見她眼裏全是笑意，便是忙收回了手。

此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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