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眼睫微動, 俊朗的臉上露出點點疑惑，“箅子？”

黃玨咬了口肉, 不知道怎麽解釋, 含含糊糊的道, “唔，就是竹子做的, 可以漏水……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焱點點頭，習慣了黃玨各種奇怪的舉動, “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有那幾個俘虜就夠了。對了，我還想學射箭，等回頭我做個靶子, 你教我射箭吧。”

“我這屋子後面的空地上有靶子, 你要想學的話，直接過來學就行，不用特意做。”

黃玨搖頭, “我說的靶子和你們用的不一樣，等一會兒吃完飯了，我做給你看。”

部落的靶子黃玨見過, 就是一根軟木立在地上，部落的人想要練習射箭的話, 都是對著軟木射。

——軟木，顧名思義，柔軟的木頭, 有點類似於軟木塞，質地比軟木塞稍硬一些，與之相對的是硬木。

軟木燃點低，容易點燃，部落裏的人除了用它做靶子外，就是拿它當引火，做飯用。

黃玨從院子的幹柴垛裏面找出一整塊直徑約半米的軟木，讓焱幫忙把軟木劈成三厘米厚的軟木板，又要了兩個木箭，箭的末端綁在一起，做個簡易圓規。一根立在軟木中心，另一根順時針滑動，不一會兒，就在軟木上畫下幾個淺淺的圓形痕跡。

木板形狀不規則，黃玨也懶得打磨，反正只要裏面的部分有圓圈圈著，外圍不規則就不規則吧。

焱驚奇的在木板的圓圈上摸摸，“圓還能這樣畫？太方便了！畫的還好圓！”

黃玨將手中的簡易圓規遞過去，“簡單，你用這個畫，也能很容易畫出來。不信，你在地上試試。”

焱自然相信黃玨的說法，不過他還是在地上試驗了一下，“以前在部落時，每到祭祀的時候，巫都讓人造一些圓形的石盤石碗出來，說用這樣圓形的器皿祭祀火神，才能代表圓滿。這既是對新的一年最大的祝願，也是對火神最真摯的感激和祈求。可惜，每年都沒有人做出符合巫要求的石盤石碗出來，為此，巫已經不高興了很多年了……”

巫甚至覺得，明明他們的火神是最強大的，但他們的部落卻不是所有超級部落裏面最強大的，一定是因為祭祀的東西不夠圓滿，不能讓火神滿意，火神生氣，所以才不庇佑他們部落成為所有超級大部落裏面最強大的。

後面這些話沒必要和玨說，焱順勢閉嘴。幾個月過去，焱將仇恨壓在心底，心態已經漸漸平和，能毫不避諱的談起自己的部落。

“圓滿？部落祭祀都要講求圓滿嗎？”

“或許是吧，別的部落我不知道，我們部落的巫是這樣要求的。”

黃玨想起在祭臺周圍跳祭祀舞的十二個人，都是一家三口，而且都是身體健康，精神面貌良好的人，或許，這在巫眼中也是一種圓滿，所以才選他們跳祭祀舞？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黃玨又和焱討論起靶子的事情。

“這是靶心，相當於想要射中的獵物的目標位置。外圍這一圈次之，之後一圈再次之……離著靶心越遠，就說明距離獵物的目標位置越遠，以此來判斷射箭的準頭……”

黃玨解釋環形的作用。

焱越聽眼睛越亮，“這個方法好，這樣射起箭來才更精準！我把我這邊的靶子也換成這樣的。”

“等我把這圓形用黑炭加深一下顏色，這樣，射箭的時候看的才清楚。”

兩人商量好了，一個全新的靶子立在院子外面。

黃玨也不嫌冷了，在身上加了一層獸皮衣服後，和焱一起學習射箭。

“射箭的時候，右手要這樣扣住弓弦，左手握緊弓背，穩住箭，眼睛看著箭頭的方向……”焱環住黃玨的身子，手把手教黃玨射箭。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吹得耳邊的碎發來回晃動，帶起絲絲癢意。黃玨不適的縮縮脖子，身子微微後仰，不小心靠在溫暖寬厚的胸膛上。

黃玨立馬跟被燙了一下似的，身體猛地前傾，手中箭一松，直接射到了一米外的地上。

心底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感覺有點怪。

焱皺眉，在黃玨頭上輕輕拍一下，“射箭時要集中註意力，毛毛躁躁的，永遠射不好。”

黃玨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大家都是兄弟，平時訓練時也沒少接觸，怎麽今兒個自己個突然就娘們唧唧的了。

心裏悄悄鄙視自己的一下，黃玨收拾好心情，繼續和焱學習射箭。

接下來就順利的多了，一開始黃玨都射脫靶，到結束時，他已經能穩穩地把箭射到靶子上了，雖然都是靠近靶子邊緣地帶。

黃玨很興奮，大言不慚的和焱吹噓，“我覺得我就是傳說中的天賦奇才，要不了多久，我一定會成為神箭手的！以後咱們倆搭檔，我不用神力，靠射箭就能射好多獵物！”

焱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心底好笑，不忍心打破他的美夢，順著他的話道，“嗯，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個神箭手的。”

黃玨拍怕焱的肩膀，嘿嘿直笑，“有眼光！”

**

巫的屋子裏

沐拿著絲綢給巫看，“這是玨那幾個奴隸，用蠶絲織出來的布，玨說，這叫絲綢。”

巫抻開絲綢仔細瞅瞅，滿眼驚嘆，“怪不得玨說大地之神穿這個，也只有這樣的布，才配的上大地之神的身份！”

沐糾正他，“是絲綢！”

“對，對，是絲綢。玨真的說，明面養蠶吐絲，可以織這個？”

沐看他，“我還能騙你？我琢磨著，等明年蠶種多的話，可以讓部落裏的普通人也養蠶，織成絲綢了拿到交易大會上，保準能換回好多東西。”

巫沈吟一下，“可以先讓部落裏的人養著蠶，至於交易的事情，到時候再說。”以前部落發現鹽礦，先祖都不敢拿出來和別的部落交易，絲綢比鹽更加惹人註目，拿出去的風險更大，部落沒有足夠自保能力的時候，巫不打算冒險。

沐明白巫的想法，惋惜道，“這樣好的東西不能拿出去交易，太可惜了。”

兩人誰都沒把這次應對彘部落的勝利放在眼裏，彘部落這次敗的這麽慘，完全是因為彘部落的人從首領到下面的戰士，都沒把土部落放在眼裏，吃了情敵的虧，不然，即便彘部落會失敗，土部落也不會贏的這麽輕松。

巫不在意道，“沒什麽可惜的，咱們部落總有發展起來的時候，到時候絲綢就可以拿出去了。對了，把幼蠶分給部落裏的人的事情，玨同意嗎？”

沐道，“玨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才過來和你說。”

巫點頭，“玨現在越來越為部落考慮了。玨把這麽好的東西獻出來，咱們也不能讓他吃虧，嗯，給他送點鹽巴過去吧，送一百竹筒，算是他貢獻幼蠶的酬勞。”

巫現在把黃玨的性子摸的透透的，與其等到時候玨跑過來討要報酬，還不如他現在痛快的拿出來呢。

沐道，“不急，等幼蠶分下去後再說。我還有一件事和你商量，我琢磨著，也別勉強那些戰士們打磨木箭了。趁著冬天大家都空閑的時候，不如教大家一些生存方面的經驗。”

“比如說？”

“比如說，可以讓善於狩獵的戰士教人們怎麽著更容易逮到獵物；可以讓善於制作陷阱的人教大家做陷阱的方法；還可以讓會織布的教大家學習織布……”沐一口氣說了許多假設，最後總結道，“部落的人哪怕不能都記住，只要記住一部分，也對他們有幫助。不過，讓人教，不能白教，部落裏得給他們一些報酬。”

此時，兩人無比慶幸當初聽黃玨的，以部落的名義攢了一部分財產，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敢張口就說報酬的事情。不過，話又說回來，沒有報酬的話，誰會把自己的經驗白白教給別人。

經此一事，兩人更加清楚部落有財產的重要性，日後再遇到什麽，都想著先扒拉一部分財產歸部落所有。

“對了，這些東西小崽子們將來也能用上，等他們認完字之後，讓他們也過來學。”

沐又補充一句。

巫自然不會反對，只是有點發愁，“你這主意好是好，但是到時候讓他們去哪兒學啊？沒有那麽大的屋子裝下他們啊？”

這要學起來，可就不是幾十個人的事情了，而是幾百號人，沒有足夠大的屋子絕對不行 。

“早知道，當初咱們就該多造幾個大房子！”

巫和沐對視一眼，齊齊嘆氣。

雖說明年暖和了再學也成，但就這樣白白浪費一個冬天，總覺得可惜。

沐擰著眉毛道，“要不，咱們趁這兩天天氣好，再蓋一座大房子？”

巫無語的瞅著他，“地面凍的那麽硬，石斧都砸不開，怎麽蓋房子？”說石斧都砸不開有點誇張，但確實是不好挖土。

“玨能用冰做窗戶，或許他有辦法用冰做一座房子？”沐突發奇想。

巫，“你的意思是，以後讓人們在冰裏面學？那不得凍壞了啊？”

“不怕，冷的話多點幾個火盆就好了。”

“那冰不會烤化了？”

“你這屋子裏這麽暖和，窗戶是冰的，也沒見窗戶融化啊。”

“……也是！冰房子真的能做成？”

……

黃玨的回答是，“當然能了，而且做起來比土坯房還容易。缺點是，冰房子只能在冬天用，天氣一暖和了，就會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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