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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妖主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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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得允許進入妖界的修靈者紛紛被驅逐出界,不止如此,那些修靈者們毫無例外地被天恕契約的力量打成重傷,妖界重新恢覆了安定。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秘寶還在,只是妖主已經神魂俱滅了。

葉願瀟站在妖殿前,她擡頭看著淡藍色的天空,空中沒有一絲雲彩。半晌,她閉上雙眼,低聲道:“白嬸嬸……”

周圍的場景又一次變化,葉願瀟聽到了林墨箏帶著擔憂的聲音:“姐姐?”

葉願瀟回過神來,她定定地看著林墨箏,道:“小箏,我……”

“我在。”林墨箏握著她的手,道:“姐姐,你怎麽了?”

“不……沒事……”葉願瀟輕聲道:“什麽事都沒有……小箏,祭祀結束了嗎?”

她的聲音有一點顫抖,林墨箏顯然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握著她的手緊了緊,道:“姐姐,結束了。你看,鎏金天臺和天階已經消失了。”

“嗯……”葉願瀟道:“我明白了……小箏,繼續吧……”

林墨箏點了點頭,托著她的手一直朝著妖殿走去。通往正殿的路上鋪了厚重的金絲紅毯,葉願瀟被林墨箏帶著一步一步地朝著殿門前行。看著莊嚴的大殿,葉願瀟有些恍然。她突然分不清這條路通往的到底是光明的正途還是罪惡的深淵。

葉願瀟強撐著自己不去多想,繼任大典必須順利完成,她決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差錯。

離妖主之位越來越近了,在來到王座前的時候,林墨箏停了下來。這時,葉願瀟才註意到在殿堂的最高處一共有兩個王座。那兩個王座如出一轍,同樣精貴華麗,端莊肅穆,葉願瀟一時半刻竟沒分出哪個才是妖主王座。

她正要詢問,林墨箏卻松開了她的手。她們轉過身去,妖主之印緩緩漂浮在二人眼前。林墨箏和葉願瀟伸出手去托住了玉印,殿內眾妖見此情形,紛紛行禮下拜。

胡陸和胡柒道:“恭迎妖主大人繼任。”

林墨箏收了玉印,側目看向葉願瀟,輕聲道:“姐姐,坐吧。”

葉願瀟面露疑色,但仍聽話地坐了下來。

她為什麽也要坐著,還是和林墨箏坐在一起?她只是陪同妖主繼任的人,怎麽說也不該她坐著才對。就算有個位置,也應該在妖主之位的下面,怎麽可能平起平坐?

這……也是妖界習俗?

好像不太可能吧……

葉願瀟還在胡思亂想,林墨箏那邊也坐下了。兩人並排俯視著殿下跪拜的眾妖,終於,林墨箏道:“今日起,白雲玖之女林墨箏繼任妖主之位,葉願瀟為妖主代任,與本妖主地位相同,你們見她如見我。”

眾妖紛紛俯首下拜,葉願瀟的腦子卻已經轉不過彎了。

林墨箏……在說什麽?!

什麽妖主代任?什麽地位相同?她怎麽能和身為妖主的林墨箏平起平坐?!

葉願瀟震驚地看著林墨箏,林墨箏卻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時間已至傍晚,天空被霞光染上緋紅,殘陽如血般照耀。妖殿裏的林墨箏一身紅衣,額前珠旒晃動,宛如怒放的彼岸花。

“那麽,繼任大典就此結束。”

……

直到被人帶到了妖主寢殿,葉願瀟還是迷惑的。她搞不懂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先是說要她換上華麗的禮袍,然後又要她和林墨箏一起進行整個繼任大典,最後還說她的地位等同於妖界之主。現在更是把她直接安排到妖主寢殿裏來了。

帶她來的女妖非常規矩,把人帶到就迅速撤退,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像是商量好了一樣。

這是……怕她跑了?

葉願瀟茫然地坐在梳妝臺前,半晌,有人叩響了寢殿的門。

胡陸帶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走了進來,低著頭道:“葉願瀟大人,妖主大人吩咐屬下帶來這個。”說完,她放下衣物轉身就要走。

“小六!”

好不容易有一個認識的妖,葉願瀟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她道:“這是要做什麽?”

胡陸的動作一頓,但還是道:“回葉願瀟大人的話,這裏是妖主寢殿,您要和妖主大人共度良宵了。”

這時,葉願瀟才發現胡陸一直低著頭,好像是在忍著什麽。她無暇顧及胡陸的用詞是否恰當,只道:“小六,你怎麽不太對勁?發生什麽事了嗎?”

“不……葉願瀟大人,屬下很好。”胡陸的聲音都有點顫抖,她繼續道:“葉願瀟大人沒事的話,屬下就先告退了……”

胡陸這個樣子明顯是有事,葉願瀟自然不可能放她一個人就這麽離開。還沒等胡陸行動,葉願瀟便來到了胡陸面前,道:“小六,你……”話說到一半,葉願瀟就再說不出口了。

因為,她發現胡陸是在忍著笑。

此刻被葉願瀟發現,她終於忍不住了,道:“葉願瀟大人,抱歉,我實在太開心了……失儀之處還請大人見諒。”

葉願瀟無語道:“這都哪跟哪啊……”

胡陸攤手道:“葉願瀟大人,說實話,我們都很高興。但是剛才那幾個家夥跑得太快,我實在沒攆上……”

葉願瀟知道胡陸說的“那幾個家夥”是剛剛送她來這裏的女妖。她更無奈了:“所以,你在笑什麽?”

胡陸非常神秘地道:“葉願瀟大人,您現在可能無法理解我們的喜悅,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會明白了!”說完這句話,她忽然一捶手,道:“屬下突然想起還有事!屬下告退了!”

這一次沒等葉願瀟叫住她,她便一溜煙跑遠了。

“誒誒誒?!你等等……”葉願瀟伸出手去,又緩緩地放了下來。她更不明白了。總之……先去找林墨箏問問看吧。

只不過,要找林墨箏,就得先離開寢殿。

身上的霞帔禮袍太過覆雜,曳地拖尾也很長,葉願瀟現在轉個身都費勁。剛剛因為想攔住胡陸所以沒想這麽多,現在冷靜下來了,怎麽行動就變成了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她看了看滿地的拖尾,決定還是盡量不要踩到精致的禮服。

只不過,葉願瀟實在是很少穿長裙,更別說這種覆蓋住腳面的長裙。她才走出去兩步,便踩到了自己的裙擺,朝前方摔了過去。

這下壞了。

平地摔跟頭,絕對的臉著地。

葉願瀟認命地閉上眼,但願滿頭的珠釵別摔壞了就好……

預想中的狼狽狀況並沒有發生,葉願瀟直接摔進了一個帶著淡淡花香的懷抱裏。

林墨箏的嘆息聲從上方傳來:“姐姐怎麽如此著急,莫不是想投懷送抱?”

……並不是。這是個意外。葉願瀟在心裏默默地說著。但眼下還是站起來比較重要,她雙手扶著林墨箏的雙臂,結果又因為左腳踩中了右腳而再次摔了下去。

林墨箏微微嘆了口氣,道:“姐姐,抱歉。這禮袍確實有些長了。是我思慮不周,只想著款式,卻忘了姐姐一向不喜冗雜。”

“沒有沒有!”葉願瀟連連擺手,道:“是我笨手笨腳的,衣服也穿不明白。好在今天的繼任大典上沒出現問題,不然可就……小箏?”

葉願瀟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林墨箏已經把她打橫抱了起來。那些葉願瀟穿著就極其不聽話會制造障礙的衣袍,在林墨箏面前卻如若無物。明明她自己的妖主禮服也覆雜得不行,可抱著葉願瀟向前走的時候竟然很是穩重。

林墨箏一本正經道:“這衣服是我做的,現在它不合適,自然是要我來解決姐姐的行動問題。”她向前走了幾步,道:“姐姐,你現在想去哪裏?”

去哪裏?這個樣子去哪裏都不合適吧?!這個姿勢很奇怪啊!真的很奇怪啊!!!

葉願瀟道:“不!我哪裏也不想去,小箏你先把我……”

“放下來”這幾個字還沒出口,林墨箏便恍然大悟道:“對了,姐姐折騰了一天,現在最想做的事情應該是休息,最想去的地方就是……”

葉願瀟:是什麽?

還沒等葉願瀟想出來,便看到了一張極為奢華的床。

床?這不對勁吧?!

葉願瀟像個被弓箭射中的大雁一樣撲騰起來,可沒兩下又被林墨箏按了回去。林墨箏的聲音有些沈,帶著些頗為暧昧的語調,道:“姐姐,別亂動。你再亂動下去,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

葉願瀟知道林墨箏的意思是她再亂動就會掉下去,可不知怎的,她總覺得這話裏隱藏著若有似無的狎昵情愫在。她搖了搖頭,把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驅逐出去,卻也不敢再亂動了。

林墨箏就這樣抱著她來到了床邊,床幔被掛起,倒是方便了林墨箏把人放下。

葉願瀟被安放在床邊坐好,然後她看到林墨箏站在了她身前。林墨箏緩緩伸出手來,取下了她頭上的鳳冠。如瀑的長發垂落下來,襯得她眉眼越發溫柔,還多出了許多平日裏她沒有的嫻靜。林墨箏將發釵從她的發間一一取下,眉眼間都是極為溫柔的情意。

下人們早就準備好了溫水和帕子,林墨箏將帕子洗幹凈,輕輕地替葉願瀟擦去臉上的胭脂唇妝。

葉願瀟乖巧地閉著眼,任由林墨箏替她擦掉妝容。林墨箏的動作很輕很柔,帕子擦在她的臉上,溫溫熱熱的,竟還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半晌,那帕子被重新放回水中,林墨箏那邊沒了動靜。

不過須臾,林墨箏伸出手來,解開了葉願瀟的衣帶。

“……小箏?”

林墨箏低聲道:“這禮服冗雜繁覆,還是我來解吧。”

葉願瀟想了想,覺得自己確實也沒那個本事對付這些啰嗦的帶子,便沒有反對。林墨箏除去了霞帔禮袍,她便只剩下了一層單薄的裏衣。

“勞累一天,辛苦姐姐了。”林墨箏將那些精致的禮袍扔在一旁,道:“我帶姐姐前去沐浴,如何?”

沐浴……其實按照葉願瀟的想法,她的確是該去沐浴的。被厚重的禮服壓了一天,又被滿頭的發飾墜得擡不起頭來,現在一身輕松的確是該泡個熱水澡。她倒不是沒和林墨箏一起洗過澡,只是那時她尚且沒什麽多餘的心思,姐妹二人一起洗個澡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但如今……

葉願瀟只是看見林墨箏,她的臉就要發燙,她自己生出了奇怪的感情,怎麽還能坦然地面對林墨箏呢?

想到這裏,葉願瀟壓下自己的多餘情緒,擺手道:“不用了,小箏你也折騰一天了,快去休息吧。我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林墨箏卻一點也沒有退讓的意思,反而輕笑道:“姐姐想讓我去哪裏休息?”

葉願瀟這時才想起來,這裏是妖主寢殿。

她竟然要把妖主從寢殿趕出去?!

葉願瀟立即起身,道:“抱歉抱歉!我還是……”

話音未落,葉願瀟便被林墨箏帶入了床鋪之中。“姐姐可是妖主代任,地位與我相同,妖主王座都有兩個,就寢自然也在一起才是。”林墨箏的臉上帶了些委屈,道:“還是說……姐姐厭煩我了?”

葉願瀟最見不得林墨箏委屈,她立時把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扔到了一邊,道:“沒有!小箏你聽我說,我只是擔心給你添麻煩,又怕我在這裏你束手束腳的,就想著先離開一會……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就和你住一起好了!”

林墨箏擡起微紅的雙眸,遲疑道:“那剛才說的沐浴……”

葉願瀟毫不猶豫:“一起,一起!現在就走!”

葉願瀟其實沒想別的,她只是想趕快把林墨箏哄好。可當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之後,她的臉就紅透了。特別是林墨箏慢條斯理地背對著她換衣服的時候,這種奇怪的感覺就越發強烈了。

葉願瀟坐在床邊,一邊緊張地絞著手指,一邊偷偷往林墨箏的方向瞄。

林墨箏的動作很快,不過片刻就收拾妥當了。此刻的她除去了華服,妝容也被洗凈,發束散開,只穿著一身雪白的裏衣,赤著腳,一雙眼睛裏滿是柔情,看著直教人心生憐愛,與白日那氣勢強大的妖主判若兩人。

她雖然未施粉黛,容顏卻宛若天人,只一眼就再難忘記。

葉願瀟坐在床邊,看著站在她不遠處的林墨箏,忽然起身,快步來到林墨箏面前。面對著林墨箏有些疑惑的神情,葉願瀟揮揮手用靈力從床下帶出雙鞋子,道:“小箏,快把鞋子穿好,赤著腳怎麽行?”

林墨箏微微怔神,然後順從地點了點頭。

沐浴的地方離得並不遠,寢殿後就是了。那湯池周圍鋪著暖玉石,水面上霧氣彌漫,空氣中還帶著些花香,氛圍讓人感覺很是舒服。

林墨箏道:“這裏是花予池,池中是活水,周遭都是暖玉,池水能夠洗滌汙垢,還能疏通經脈。而且,在這裏沐浴會帶上些花香,香氣可持續數日不散。”

葉願瀟只是點頭,心思卻全然不在這上面。她其實很擔心沐浴的時候會不會出現什麽意外。她現在不太敢和林墨箏有太多接觸,一起沐浴的話,很難保證她不會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好在林墨箏並沒有真的和她在一起洗澡,到了池水之中,林墨箏就自覺地離她遠了些,兩人一左一右各洗各的,倒也算相安無事。只不過……她和林墨箏的距離不遠不近,花予池又霧氣彌漫,看不真切,倒是平白多出許多朦朧迷離的美感。葉願瀟越是不想看,眼神就越止不住往林墨箏那邊瞟。

一眼,兩眼,一直看了好幾眼,葉願瀟才發覺自己現在的模樣像個圖謀不軌的變態。

太失禮了!

就算她是個姑娘,也不能這麽放肆地盯著人家看!

這樣想著,葉願瀟有些生氣地拍了下水面。水花濺起發出了不小的動靜,這倒是引得林墨箏轉過頭來,聲音隔著嘩嘩的水聲傳了過來,配合著這裏的白霧,倒是有些飄渺。

“姐姐,怎麽了?”

林墨箏說著,竟是要向她這邊過來。

葉願瀟忙道:“沒事,沒事!剛剛手滑,一不小心被水濺到了,不妨事。”

林墨箏似乎松了口氣,道:“無事便好。花予池水雖妙,待久了卻有些醉人,姐姐小心些。”

葉願瀟匆匆應下,也不再多言了。

兩人沐浴完畢,又回到了寢殿。葉願瀟這邊尚且有些心緒不穩,便看林墨箏大大方方往床上一坐,道:“姐姐,夜已深,沒有什麽事的話就休息可好?”

葉願瀟暗道自己沒用。人家都大方自然的,她躲個什麽勁?她腳步只是稍作停頓,便點頭從床的另一側翻了上去。

妖主寢殿的床很大,很軟。葉願瀟和林墨箏一左一右躺在兩側,離得不遠不近。

寢殿內滅了燭火,只有窗戶那邊有隱約的光亮透進來。

此刻葉願瀟自然是睡不著的,她腦子裏漿糊一樣一團亂。整個一天下來,她還覺得不真實。先不說這個繼任大典,單說在鎏金天臺上,她直覺自己當時看到的絕不只是幻象。那些事恐怕真的發生過。

這天恕契約到底是個什麽?僅憑八個字一張紙就能制約整個妖界,甚至讓身為妖主的千年狐妖白雲玖不得不妥協獻祭……

說起來,獻祭才能取得原諒這種事也很奇怪。葉願瀟說不上怎麽回事,就是覺得聽起來有點邪門。她可從沒聽說什麽正道術法是需要獻祭人命才能完成的,獻祭的禁術倒是有不少。

而且,那契約的內容更是有問題。

“不問塵世,有恩必報”。說是如此,可這契約明顯是在自相矛盾。在天靈大陸上,靈氣充沛的地方是容易產生妖的。妖界是妖族的聚集地,卻不是產生之地。妖類在人族地界產生,又怎可能毫無牽絆?在成妖前受了人的恩惠照顧,成妖後難道不報答?可若是報答,又怎能不算介入塵世?

不說別的,就說陶木和陶花,他們兩個的事情就已經牽扯頗多。這些天恕契約難道不管?

那天恕契約說是妖界秘寶,可因著它而打上妖界主意的人又有多少?它用這八個字約束了妖界多少年?最後又到底帶來了什麽?還是說,那些違背規則的事情都在積攢,攢到了一定程度就會像白雲玖身殞那次一樣遭到殘酷的懲罰?

天恕契約存在了這麽多年,它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呢?

葉願瀟越想越覺得蹊蹺,她忍不住翻了個身,忽然一股寒意就從心底蔓了上來:天恕契約真的是上天賜予妖界的秘寶嗎?!

葉願瀟驀然睜開了雙眼,卻正撞入了一雙黑亮的眸子中。

林墨箏竟不知何時也翻過身來面對著她,眼波沈沈,不見半分溫柔,反而充斥著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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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阿染:葉願瀟葉願瀟,你年紀輕輕是怎麽成為妖主代任的呢?

葉願瀟:……這個我也不知道,小箏說要我做,我就做了。

阿染:那你對繼任大典的流程有什麽看法呢?

葉願瀟:唔……大概是妖界的習俗吧,不過這些習俗真是特別啊。

阿染:……葉願瀟,要小心喔。

葉願瀟:?

阿染:你會被套路走的。

葉願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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