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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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瀟一臉的茫然。

徐文莠死了?

怎麽可能。她昨天不是還趾高氣揚地叫囂著讓她們等著,要給她們點顏色瞧瞧嗎?今天就死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裏是晹宮,是玉瓊灣最負盛名的修靈聖地,徐文莠還是晹宮雲家的貴客,她身邊一定不缺弟子守衛保護,兇手怎麽可能得逞?

古瀟道:“她怎麽死的?”

雲應泣回道:“中毒。”她繼續道:“她手背泛黑,上面有針刺的痕跡。”

針刺?!

古瀟的面色猛地一沈。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不僅是徐文莠。”雲應泣淡淡道:“就在昨天活動結束後,凡煙失蹤了。現在生死不明。”

古瀟面色不變,道:“所以,雲姑娘來找我們是想?”

雲應泣道:“現在大家都在大殿,靈主也被驚動了。現在徐夫人一口咬定徐文莠的死是你們所為,你們……最好有一個心理準備。”

古瀟緩緩呼出一口氣,心道:“最壞的預感還是應驗了。”她道:“雲小姐稍等,我們馬上就去。”

琴箏的臉色也不太好,她沈默片刻,道:“姐姐……”

古瀟微微一笑,道:“無妨的。清者自清,不管他們說什麽,沒做就是沒做。”

……

大殿外側布著層層守衛,殿中則是氣氛凝重。

最上方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這男人衣著華貴,一看便知地位極高。可他卻是滿臉倦色,似乎有些精神不振。此刻他正用一只手揉著太陽穴,不知在思考什麽。

在這男子的左側站立著雲瑤和雲中淚,而右側則是徐夫人還有其他賓客。

徐夫人一臉的悲痛,大殿中回響著她啜泣的聲音。而其他賓客的表情都變幻莫測,偶爾會小聲議論些什麽。

古瀟和琴箏一到場,殿中就立即炸開了鍋。

瞧見了兩人到來,雲中淚臉色一變。她盯著琴箏,似乎要把琴箏盯出個洞來。

琴箏今日的裝束十分典雅,雪白的衣裙,靈氣縈繞的玉簪,實在是驚為天人。然而雲中淚的心思完全不在此。若不是臉上扣著面具,她的驚異之色定然會被一覽無餘。

雪舞霓裳怎麽在她身上?!!

徐夫人滿眼通紅地沖上來,跑到琴箏面前擡手便朝著琴箏的臉上打去。突生驚變,大家一時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更多的人是在等著看好戲。

只不過,這一巴掌沒落下來,在半空被一只手接住了。

古瀟一直留意著徐夫人的動作,早有防備,她擋在琴箏身前,死死地攥住徐夫人的手腕,冷冷道:“徐夫人這是何意?為何對我妹妹出手?”

徐夫人面色猙獰道:“這個賤人害死我女兒,千刀萬剮都不多!”她又看向古瀟,道:“還有你!你們都是一夥的,昨天她就說什麽比試輸了要讓阿文付出代價,阿文是看你們初來乍到讓著你們,卻沒成想你們竟然心狠手辣地殺了她!”

古瀟一手制住徐夫人,另一手不動聲色地把琴箏向後推了推示意她不要言語。

然後古瀟哈哈一笑,道:“徐夫人,你這話還真有意思。你哪只眼睛看見是琴箏殺了你女兒?徐小姐怎麽樣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昨日的比試你女兒輸了就是輸了,大庭廣眾之下丟了臉面就是最好的代價。名聲這東西好起來不容易,但要是想壞可就太容易了。你們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我們何須殺人?”

徐夫人手腕被攥得生疼,她掙了幾下沒掙開,尖聲道:“阿文手上有銀針刺入的針眼!這賤人用的就是銀針!”

古瀟翻了個白眼,道:“手上有針孔就斷定是琴箏做的?如果我沒記錯,這銀針並不少見吧?大街小巷販賣的人多得是,你家要是開繡房,說不定還能在你身上找到一堆呢!用了銀針就是兇手?”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沈聲道:“還有,要說話就好好說話,什麽證據都沒有就已經是汙蔑,一口一個‘賤人’,是說你自己呢還是在說徐文莠徐小姐?”

手腕上的骨頭“哢哢”作響,似乎是斷了。徐夫人痛得大叫起來,古瀟將她的手甩開,甩得徐夫人向後趔趄數步,險些栽倒在地。

這一出鬧完,徐夫人吃了痛,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惡狠狠地瞪著古瀟這邊。

古瀟也不睬她,只微微側首,道:“小箏,來吧。”

琴箏眼中寒意更盛,被古瀟拉住的時候才有所收斂。

這時,上座的男子發話了。他開口道:“古瀟姑娘,琴箏姑娘。初次見面,我是晹宮宮主雲知涯。”他又道:“這幾日聽靈女說起二位姑娘的事,今日得見,果真氣質不凡。”

古瀟道:“宮主謬讚。不知宮主今日召我們至此,是想了解什麽?”

雲知涯道:“我聽靈女說起昨日的情況,徐文莠徐小姐因為一些沖突提前離開了雲霧壇。在那之後,徐夫人與徐小姐分開了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剛好是雲霧壇游戲結束之後。第二日清晨,徐小姐便被發現中毒身亡。”

古瀟道:“所以,雲宮主找來我們是想?”

雲知涯緩緩道:“徐小姐所中之毒是慢性毒藥,發作時間是三個時辰。昨日散場的時間是申時,據徐夫人所說,她與徐小姐就只有那段時間沒在一起,徐小姐很可能是那時中了毒。聽說二位姑娘與徐小姐有一些矛盾,所以……我想問,昨日游戲結束之時,二位姑娘在什麽地方?”

古瀟微笑道:“我和小箏自然是回了房間休息,未曾見過徐小姐。”

“不對!她說謊!”

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大殿門口處傳來,古瀟回頭看去,說話的人是山茶。

山茶走入殿中,跪在地上,道:“靈主,凡煙找到了。”她的聲音竟是在顫抖。

雲知涯示意她起來,山茶站起身,兩行淚水已經奪眶而出,她道:“凡煙死了。她死在了後花園的水井裏……”說到這裏,山茶恨恨地看著琴箏,道:“昨日她與徐小姐比試書畫之時,凡煙在一旁幫助徐小姐。游戲結束後,凡煙說她去給徐小姐送晚餐,我怕她受刁難,便說和她一起,但是凡煙說不用。”

山茶繼續道:“昨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總怕出什麽岔子,凡煙走後沒多久,我還是有點擔心她,便去了徐小姐房間附近,結果路過後花園的時候看見了琴箏!她帶著一只狐貍,不知道在那裏做什麽。我和她打了招呼,她說那只狐貍餓了,她帶它來找吃的。我給她指明了廚房的方向,並告訴她晚上會有晚宴。

“這之後我去了徐小姐的房間附近,沒有看見凡煙。我去問徐小姐和徐夫人,她們說凡煙送過晚餐就走了。我便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一直到晚宴開始我都沒看見凡煙,於是我開始四處尋找,直到……”

說到這裏,山茶又一次哽咽起來,她道:“直到弟子們在水井裏發現了凡煙的屍體……凡煙會些靈術,功夫也不差,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指著琴箏道:“一定是她!因為徐小姐沒有道歉,所以她想加害徐小姐,正好被凡煙看見,於是她就把凡煙滅了口!”

琴箏尚未說話,古瀟便道:“等等。你親眼看見了?”

山茶道:“沒有。但是凡煙的後頸上有一根銀針,針上有著致命的毒藥。她是被偷襲的,若是沒有功夫的人,根本不會偷襲成功。而且,凡煙一定對這個人沒設防備,所以才會中招!”她轉向雲知涯,道:“請靈主明察,凡煙一直在晹宮擔任侍女,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勤懇工作,就這樣死於非命,讓人難以接受!”

議論之聲四起,眾人的目光紛紛地投到琴箏身上來。

雲知涯輕咳一聲,道:“琴箏姑娘,你作何解釋?”

琴箏淡淡道:“昨日離開雲霧壇後,我未曾見過凡煙姑娘和徐小姐。她們的事我不知情。”

徐夫人一只手手腕軟綿綿的擡不起來,她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指著琴箏道:“阿文一定是被你找走了!她不過是說了你們幾句,你就要下如此毒手!你這蛇蠍心腸的女人!”

琴箏並未看她,只對古瀟道:“姐姐,不是我。”

古瀟道:“小箏,我知道不是你。”她又道:“我們一向光明磊落,就算要對付誰,也不會暗地裏下手。昨日琴箏和狐七的確是先走了,她也的確是去給狐七找吃的東西。至於山茶姑娘說的,你連凡煙姑娘的面都沒見著,只憑琴箏去了後花園就斷定人是她殺的,是不是太過武斷了?”

這時,一旁的吳天霸哼道:“你這麽替她說話,是你們合計好了的吧?”

“不是她。”

古瀟看向聲音的來源,說話的是一直站在左側的雲中淚。她道:“不是古瀟姑娘。昨日離開雲霧壇後,古瀟姑娘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作證這件事和古瀟姑娘無關。不過……”她遲疑片刻,又道:“琴箏姑娘我倒是沒見,所以沒法作證了。”

古瀟道:“我和琴箏沒這麽無聊,再說了,我們是受邀來到晹宮,就算想做什麽也不會選擇這三天。”她道:“沒有切實的證據,僅憑一面之詞和自我推測就覺得某個人是兇手,這和汙蔑沒有任何區別。”

雲應泣道:“靈主,我覺得這件事和她們沒什麽關系。還是再好好徹查吧。”

雲瑤也道:“靈主,此事多有蹊蹺,不能妄下定論。”

徐夫人卻不依不饒道:“你們這是包庇!今天如果沒個說法,我家老爺不會善罷甘休的!”

雲知涯擡手揉了揉太陽穴,道:“既如此,雖然沒有切實證據,但這兩人的死總歸是琴箏姑娘嫌疑最大。”他沈吟片刻,道:“如果琴箏姑娘能夠找出兇手,證明這件事非你所為,我們就相信你是無辜的。否則……兩條人命,不是小事。”

琴箏眉頭一皺,隨即道:“可以。但是我要求查看徐小姐和凡煙姑娘的屍體。”

雲知涯微一點頭,殿中便瞬間出現了四五名弟子,徐文莠和凡煙的屍體出現在了大殿中央。

看到徐文莠的屍體,徐夫人的眼淚又劈裏啪啦地掉下來,一邊哭泣一邊咒罵著古瀟和琴箏。山茶雖不如徐夫人表現得如此激烈,卻也以一方手帕掩面,低聲啜泣起來。

琴箏走上前去,對著屍體查看一番。

徐文莠的面色發青,手背之處泛黑且有針刺痕跡,除此以外身上沒有傷痕,顯然是中毒而死。至於凡煙,她雖為溺水而亡,但死狀十分安詳平靜,除了後頸處有一個針眼外,身上也沒有其它傷口,饒是自殺,也似乎沒有這麽安詳的。

古瀟不動聲色握住琴箏的手,傳音道:“小箏,看出什麽了嗎?”

琴箏點頭,回道:“姐姐,我已經有線索了。”

兩人站起身,琴箏從容道:“七日之內,我會找到兇手。”

雲知涯又道:“不過,為了更加保險,你們二人之中需要暫留一人在晹宮,另一人調查此事。”

古瀟了然。這是把這個爛攤子折騰給她們了,而且為了防止她們甩手不幹還要留一個人在這裏當人質。

……真的是太流氓不講理了。

還未等古瀟說話,琴箏便上前一步,道:“不可以。”她的語氣很是冷淡:“這件事本就與我們無關,我們不會留下來。”

一聽這話,一旁的賓客都不高興了。大家都竊竊私語起來,什麽“殺了人不承認”、“就是怕事情敗露”、“想一走了之”這種話層出不窮。

雲知涯道:“既然你們二位不願留下,那只和你們一起來的小狐貍留下也是可以的。”

話音剛落,狐七便從雲瑤身後的簾子中轉了出來。

古瀟心道:“難怪一直沒看見他,原來躲在簾子後了。”

狐七一出來就直奔琴箏而去,他圍著琴箏團團轉,似乎不想留下。

古瀟見他可憐巴巴的,無奈地搖了搖頭。她道:“雲宮主,我願意留在晹宮。”

琴箏瞳孔驟縮,幾乎是脫口而出道:“不可以!”

古瀟笑著搖搖頭。她拉過琴箏的手,道:“小箏,這件事和狐七沒關系,不可能把他留下的。況且……狐七的情況你也知道。”她繼續道:“現在大家都懷疑我們,為了洗脫嫌疑,我留下來也是最好的選擇呀。而且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兇手的。”

開玩笑。

雲知涯留下她們能有什麽好事?

說是留下,實際上就是軟禁,或者是押入牢房看守。凡煙是晹宮的人,雖然只是丫鬟,但雲知涯也不會就此了事。再者說,看雲知涯對待吳徐兩家的態度,想來吳家和徐家在玉瓊灣的地位還是不容小覷的。

她和琴箏初來乍到,什麽都沒有,此時除了妥協別無選擇。

琴箏顯然也知道獨自留在晹宮會面臨什麽,她道:“姐姐,還是我留下吧。”

“那不行。”古瀟道:“小箏,現在他們懷疑你,這件事由你調查才最有說服力。再說了,調查這種事我做不來呀。還是呆在晹宮輕輕松松的,這裏有吃有喝,又不會虧待了我。你看狐七可憐巴巴的樣子,就帶他一起吧?”

古瀟說得雲淡風輕,看上去毫不介意,然而她自己心裏很清楚,留在晹宮就等於是人質,人質的待遇可不會是好吃好喝。所以,她更不能讓琴箏留下。

地牢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古瀟不希望琴箏有任何機會和牢房這種地方扯上一點關系。

況且……現在大家重點的懷疑對象就是琴箏,要是琴箏留下,說不定等不到古瀟回來,琴箏就會……讓琴箏留下等於把罪名坐實,古瀟斷然不可能這麽做。

琴箏猶豫半晌,最後道:“好。雲宮主,我同意。七日之內,我一定找到兇手。”

雲知涯點頭道:“我會讓雲瑤和你一同前往,協助你的調查。至於古瀟姑娘,就暫時留在晹宮,等你的消息。”

琴箏沈聲道:“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們必須好生待我姐姐,若是我姐姐受了什麽傷害……”

“這個自不必說。”雲知涯道:“事情未定前,我們會對古瀟姑娘以禮相待。”

琴箏看了古瀟一眼,古瀟臉上是淡然的微笑。她道:“小箏,放心去調查吧,我等你回來。”

琴箏咬了咬下唇,終於點點頭,轉身離開大殿。

雲瑤行了一禮,也隨後跟了出去。

不一會,守門的弟子發來傳音符,琴箏和雲瑤已經離開晹宮。

雲知涯一個眼神,大殿四周便出現了許多修靈弟子將古瀟圍住。雲知涯道:“琴箏姑娘已經出宮調查此事,古瀟姑娘,請吧。”

古瀟拍了拍衣袖,淡淡道:“不用多說,帶路。”

大殿中又一次傳來議論之聲,雲中淚看著古瀟離開的背影,面具下的神情晦暗不明。片刻後,她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般,捏緊了拳頭。

天牢中很昏暗,只有水滴落的聲音和墻上明火符發出的“劈啪”聲。牢中似乎並沒關押著什麽人,古瀟被帶著走了一路都沒聽見這裏有人說話。

帶路的人是山茶,來到最盡頭的一間牢房,山茶道:“請進吧。”

古瀟笑道:“有勞了。”她不疾不徐地走了進去,牢房中的環境倒是比古瀟想象的要好,既沒有發黴的腐味,也沒有成堆的老鼠。“環境還不錯。”

山茶立在牢門口片刻,道:“你真的就這麽留下?”

“當然。”古瀟已經準備找個地方坐下了,她道:“你們宮主有他的難處,我自然也理解。只不過,等到真相水落石出之時,還希望雲家給我們一個說法。”

山茶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沒過多久,雲應泣就來了。她打開牢房門,手中提著很多食物,道:“古瀟,我來給你拿些吃的。”

古瀟微微一笑,起身道:“多謝雲姑娘。”

雲應泣放下食盒,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道:“別叫雲姑娘了。我們已經挺熟了,叫我名字就好。”她看看天牢周圍,嘆道:“我知道不是你們。靈主也知道。”

古瀟淡淡道:“所以,是什麽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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