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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論“雲片羹”殺傷力帶來的一系列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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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吃東西的後果,自然就是吃壞了肚子。

古瀟一邊感慨她做的“雲片羹”殺傷力竟如此之大,一邊用力揉著腹部希望能緩解一點疼痛。

她今晚是不打算回房了。

這還沒過子時呢,她都跑出來幾趟了!即便她動作輕,但是再多折騰幾次,琴箏絕對被她吵醒。小箏一天修煉本來就累,難得睡個好覺,她可不想擾了小箏的好夢。

腹部傳來的痛感減弱了許多,古瀟打起了精神。雖然她不打算回房睡了,但那不代表她要在門外坐一夜。反正睡不著,索性四處逛逛。

大概是因為古瀟沒事的時候就會往驗靈臺那裏走,一來二去的走順了腿,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驗靈臺前了。古瀟擡頭看看,驗靈臺還和上次她來時看到的一樣。周圍並無人看守,而是設置了結界。

天色黑得可怕,漆黑的夜空只有一輪殘月散發著慘淡稀薄的光。周圍靜得瘆人,古瀟能夠聽到的,就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以及自己的心跳聲。她猶豫一下,緩步走上前去,伸出手去碰了碰那結界。

結界上被她觸碰的地方便像暈開了一圈圈的水紋,擴散開來,又回歸平靜。

不知為什麽,古瀟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驗靈臺一定有問題,她今晚必須要破了這結界。下定了決心後,古瀟周身紅光遍布,她運了靈力在手,一掌擊出。

可這一掌對結界來說似乎不痛不癢。結界只是像剛才古瀟觸摸的時候那樣泛了幾圈波紋,便沒動靜了。

古瀟卻也不氣餒,她本就沒指望能一下破開結界。

夢霆的結界基本都是靈力高強的人設置的,要是讓她一個才修煉一個多月的人輕易破了,那夢霆可就太徒有虛名了。她打量了一下這個結界,覺得這東西並不好打開。她現在學的靈術裏面有什麽破解結界的方法來著?古瀟想了一小會兒,總共也就那麽兩三種。

不管了,都拿來試試。試不好還試不壞嗎?

說做就做,古瀟捏了靈訣,把自己知道的方式都試了個遍。然後,非常不出預料的……完全沒用。

然而,古瀟並不是個會因為失敗就氣餒的人。她看看結界,開始思考其他的對策。想到最後,她還是決定采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破解破解,破字在前。解不開的東西就直接破了它。她心知自身的靈力絕對不夠,可是,她還有靈璆呢。加上靈璆的靈力,總可以試試看吧?

古瀟將全部能夠調動的靈力聚集在手,忽然感覺手心一陣刺痛。她低頭一看,右手的手心出現了大大小小的傷口,血正“嘀嗒嘀嗒”地往下淌。

這是什麽時候受的傷?剛才嗎?

雖然平日的訓練總有磕磕碰碰,但這傷口這麽新,肯定不是之前訓練時候弄的。準確來說,在來驗靈臺之前都沒有這種傷口。

肯定是剛剛才受的傷。可是剛才是怎麽受的傷?

古瀟把目光投向了結界。剛才的那幾招全是用右手發出來的,觸碰結界也就只有右手。

所以……這個結界還會攻擊人的?!

得出這個結論的古瀟震驚了。然而她轉念一想,也不是很怪異。沒道理只許你打人家,不許人家反擊的。

想通這一點,古瀟直接調動了靈璆。她聚集靈力在手,在靈璆的加持之下,又是一掌向著結界劈了過去。伴隨著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古瀟驚喜地發現這一次真的有用,結界被破開了。

不過她的右手傷得更嚴重了。

她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結界破開的聲音過後,周圍就恢覆了寂靜,看來這一下並沒有引來任何人。古瀟松了口氣,甩了甩還在滴血的手掌,緩步走了過去。

她站在了驗靈臺的前面,瞪大了眼睛,仔細地看著。她有心想去觸碰一下,可她現在右手上都是血,回想起當時她驗靈時的模樣,覺得還是不要那樣做為好。

於是她伸出完好的左手,確保上面沒有血跡,然後將左手緩緩地覆了上去。她的指尖細細地摸過驗靈臺的每一處,又頗為認真地盯著看了一會兒。

還是沒有異常。

嘖。怎麽可能沒問題?!那天明明那麽詭異,怎麽現在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只有有人喚靈的時候才會是那個樣子的?

古瀟還是不死心,她直接趴在上面,用耳朵聽著裏面的聲響。可她研究得過於專註,竟是忘了自己的右手還在滴血,把右手也給放了上去。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血液已經沾到驗靈臺上了。

古瀟:……

蠢死算了!明明都知道的事情,居然還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這下好了,白天的紅光就已經夠亮了,晚上來這麽一出還不得擾得整個夢霆都清醒過來?!

她已經準備好接受審判了。

然而,驗靈臺並沒有像她想的那樣放出紅光,不僅沒有放光,還十分平靜。

古瀟便又重新低頭看去,只見她滴在驗靈臺上的血正在驗靈臺上延展開來,形成了一個頗為奇特詭異的圖案。這圖案只形成了一部分,似乎是因為血不夠,沒法繼續繪制下去。見狀,古瀟將還在滴血的右手放了上去。

一放上去,古瀟就感受到了。驗靈臺好像在吸收她的血液,她的血在驗靈臺上越鋪越開,不一會兒已經布滿了半個驗靈臺。

謔!果然有秘密!

古瀟按捺住激動的心,她仔細地看著用她鮮血繪制出來的圖案。這才對嘛,這樣才不枉她對這裏念念不忘這麽久還在月黑風高的午夜特意過來一趟……

不過……這畫的是什麽東西?

古瀟又仔細地看了,雖然圖案極其簡單,不過寥寥幾筆,但可以看得出上面似乎是很多小人,這些小人身份地位還不盡相同。這個場景也極其簡陋,沒有什麽明顯的標識,唯一能夠看出的只有一棵畫得很大很大的樹。

然後……便是戰爭。似乎經歷了什麽戰爭,整個一片都是腥紅的血液,這些小人都死去了,而且死的時候樣子非常痛苦。接下來畫的就是一個個小土包,看起來是這些人的墳墓。

圖案還沒有繪制結束,古瀟正要繼續再看,但此時右肩的靈璆卻灼熱了起來。古瀟心道不妙。

糟了!這是有人過來了!

古瀟連忙收手,可那驗靈臺竟是有一股力量拽著古瀟的右手不讓她拿開。古瀟一慌,運了靈力在右手上,但卻盡數被驗靈臺吸收。眼前有些發黑,頭也有些發暈,想必是失血過多了。古瀟漸漸沒了力氣,就在她馬上要支持不住、以為自己會被這塊詭異的石頭吸幹血的時候,她感到手腕一輕,拉著她的力量消失了。

古瀟並未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向後倒了過去。本以為要摔個四腳朝天,可身後一股力量牢牢地托住了她。

與此同時,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古瀟,你在做什麽?”

她回頭一看,來人正是孟詠滬。

出於一種犯錯被抓包的愧疚,古瀟整個人都有點沒底氣。她支吾道:“那個……就是對驗靈臺有點好奇……想來看看……”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了最後小得幾乎跟蚊子一樣了。

孟詠滬看了看古瀟還在滴血的手掌,又看了看已經恢覆光潔瑩白的驗靈臺,嘆了口氣,道:“你這孩子,好奇心還真不小。”他說道:“想知道什麽,可以去問孟卿平和孟衍,何必深更半夜跑出來親自嘗試呢?”

古瀟微微低頭,沒有說話。

孟詠滬道:“能破了這結界也是難為你了。”他轉身,道:“先隨老夫出了這結界吧。”古瀟連忙跟上。出了結界,孟詠滬頭也沒回,隨手一揮,那結界竟又恢覆如初。

古瀟定了定神,今天的事的確是她不占理,大半夜的在別人的地方亂來一通,還把自己給弄得受傷了,怎麽想今天自己這個事情都辦得不怎麽樣。於是她心虛地道:“孟長老……今天實在是抱歉。”

孟詠滬眉目溫和,慈祥地道:“老夫並不是在責怪你,有好奇心沒什麽不好。只不過啊,這好奇心也要分場合才行。做事太莽撞,貿然行事的話,可能會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代價。”他看看古瀟還在滴血的右手,道:“你的手便是最好的教訓了。”

這一次,孟詠滬連揮手的動作都沒有,他只擡了擡手指,一道柔和的靈力便包裹住了古瀟受傷的右手,幾乎是一瞬間,還在滴血的傷口就止住了血,似乎都不用等到她回房間,傷口就會愈合了。

古瀟更不好意思了,她道:“多謝孟長老救命之恩。”

然後她又疑惑了,孟長老是怎麽知道她在這裏有危險的?這個時間總不會是剛好路過吧?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孟詠滬道:“這結界是老夫親手布下,它有了異動,老夫自然能立刻感知到。”

又一次被看穿了心思的古瀟決定有話直接問,反正也會被看出來,還不如就直接問問怎麽回事。她道:“孟長老,我……還是想問問,這驗靈臺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吸收我的血?還有,我看到那個上面的圖案,那個好像是……”

孟詠滬微笑道:“願冢,對吧?”他摸了摸花白的胡須,道:“驗靈臺白天是驗靈所用,然而晚上就不是這樣了。驗靈臺本身靈氣很重,又沾了不同人的血,難免會生出些別的東西。亥時一過,陰氣最重,若是有緣之人的血落在上面,就會看到一些夢霆的故事。”他看了看古瀟,道:“看來你和它很有緣分啊。”

他移開了視線,看了看驗靈臺,道:“想必你已經去過願冢了。剛才你看到的畫面裏,那棵樹是望靈山的寶物,望靈樹。望靈樹是一棵古樹,沒人知道它存在多少年了,但有望靈山的時候就有它,所以這裏的人下意識地會把它當做一種庇護和神聖的象征。”

“那些年魔族來犯,夢霆的很多修靈者都上了戰場。在戰爭之前,他們都會拜一拜望靈樹,祈求戰爭勝利,平安歸來。

“但是很多人還是死在了戰場之上。在戰爭結束以後,夢霆給他們立了墓,那片墓園起名願冢,願他們來世能夠得償所願,往生無憂。這個便是你所看到的圖案的全部了。”

孟詠滬繼續道:“驗靈臺會吸人血液,這便是你看到這些故事的代價。若是老夫再來遲一步,恐怕你就兇多吉少了。”

古瀟感到脊背一陣發涼,沒想到這驗靈臺竟然有如此之大的秘密。她看看自己的右手,傷口已經完全愈合了,沒留下任何痕跡。

孟詠滬道:“古瀟,下次不要如此莽撞了。手上的傷雖然好了,教訓可不要忘記了。”他溫和地道:“孩子,回去吧。”

古瀟連忙點頭,道:“是,孟長老,那古瀟告辭了。”沒有多作停留,古瀟轉身向側室的方向走去,當真是打算回去了。

在她身後,孟詠滬並未立即離開,而是立在原地,看著古瀟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古瀟回房的時候,琴箏並沒有被吵醒,她許是這些日子修煉累了,睡得很熟。古瀟非常慶幸地拍了拍心口。琴箏沒發現她半夜偷跑出去,古瀟自然絕不可能和她提起。

接下來的幾日,古瀟倒是沒再惦記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小心思都收了起來。倒不是因為她不好奇了,事實上,驗靈臺那件事發生了以後,她對夢霆的一切都更好奇了,只不過這幾日她有事情要忙,實在是騰不出空閑來。

她要忙的事情,自然就是雲片糕的制作了。

古瀟在做點心這方面的確沒有天賦,再加上她堅決不願浪費食物,每一次失敗後都要把失敗品給吃掉,這就導致古瀟現在看到點心就惡心反胃。不過她並不打算只準備雲片糕,她要做的還有小箏最喜歡的烤紅薯。

有了烤紅薯的話,小箏大概就不會把過多的註意力集中在雲片糕上了吧……古瀟默默地如是想著。於是她又想到小箏的生日是在臘月的。

緊接著,她就想到了天氣。

照理來講,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很冷了,可古瀟穿著之前買的單衣,在夢霆居然並不覺得冷。而且,夢霆的各種植物竟然都長得好好的,特別是花園裏的那些花,完全沒有枯萎的跡象。

好吧,也許夢霆有個保暖的結界什麽的,這都說不準。

不過很快她就把自己的想法給推翻了。原因是她知道了望靈山裏有紅薯,就和孟衍打了招呼,出了夢霆去挖,然後她發現並不是夢霆有保暖的結界,而是整個望靈山都有保暖的結界。

好吧,是她眼界狹隘了。

古瀟背了一堆紅薯回去,她的運氣一向不錯,當然,這指的是在挖紅薯這方面。她拜托了蘭芯,把這堆紅薯安置好,然後又開始不屈不撓地鉆研雲片糕。

到了琴箏生日的這天,古瀟起得很早。她悄悄地把前一天好不容易才做成型、看上去沒那麽寒磣、涼了一晚上現在大抵上能吃的雲片糕拿了出來,仔仔細細地切好了片,然後裝在了盒子裏。

接下來她又跑去準備紅薯了。

琴箏醒來的時候沒看到古瀟。她垂了垂眸,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

雖然她不說,但她看得出來,近幾日姐姐的表現很反常。早出晚歸不說,平時的修煉甚至也會跑到不知哪裏去。就在昨天晚上,姐姐還偷偷地溜出去了,過了好久才回來。那個時候都已經午夜了,琴箏實在想不通姐姐到底在那個時間跑出去做什麽。她並非一定要知道姐姐的一切,只是,總是這樣的話,她擔心姐姐受人蒙騙,或者遇到危險。

思索一番,琴箏決定就在今天晚上問清楚。她梳洗完畢,照常去了修靈場。

可是古瀟今日白天倒是很正常,沒有偷偷跑走,也沒有躲躲藏藏,修煉得也很認真。

琴箏成功地發出了一記靈力彈,她扭頭看看一旁的古瀟,後者沒有任何的反常,註意到她的目光後還給了她一個燦爛的笑容。

罷了罷了。

琴箏轉過頭,重重呼出一口氣。想必是姐姐的事情處理好了吧。既然姐姐刻意瞞著她,應該是比較秘密的事情。只要姐姐沒事,她便不要多問了。

然而還不到傍晚的時候,古瀟又一次囑咐她好好修煉,之後就自己偷偷跑了。

看著古瀟匆匆忙忙的背影,琴箏抿了抿唇。思忖半晌,她咬咬牙,跟了上去。若不是實在擔心,琴箏斷然不會做跟蹤這種事,特別是她跟蹤的人還是和她朝夕相伴的姐姐。

只不過,琴箏第一次跟蹤就失敗了。還沒等她出修靈場,就被孟衍看著了。古瀟走得快,與孟衍錯開了,可她卻被堵個正著。

孟衍看看她,道:“琴箏?這個時間你要去哪?”

琴箏第一次想逃跑就被抓住,感到十分心虛。而且就這一工夫,古瀟已經沒影了。她便低頭道:“沒有,只是修煉總不得要領,所以想稍作休息。”

孟衍微一點頭,道:“修煉這種事不必著急,也急不來。你資質尚可,不需要急於求成,穩紮穩打才好。”

琴箏道了謝後,轉身又回了練習場。

她覺得,自己的確不適合做跟蹤人的事情,第一次跟蹤就一敗塗地。而且,極為邪門兒的是,姐姐明明逃了那麽多次,一次也沒碰到孟衍,每次都風平浪靜。可輪到她,剛有了個溜走的念頭,就被抓個正著。

大概這就是天意?

這一次,她老老實實地修煉到了酉時。弟子一解散,她就忙不疊地往回走,正和往這邊來的古瀟撞個正著。

琴箏一擡頭,便迎上了古瀟一張無比燦爛的笑臉,只不過,這張笑臉上多了點不和諧的黑色,那顏色好像是燒糊了什麽東西粘上去的一樣。琴箏擡起手想幫她擦掉,但一聲“姐姐”還未出口,就被古瀟拉住了手腕。

古瀟道:“小箏,跟我來!”

她頗有些興奮,語氣中還帶著些大事已成的喜悅。

琴箏楞了一下,隨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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