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陌上誰家少年郎,足風流(一)

關燈
容與和數十名弟子的居所,被安排在山坡一處木屋中,屋前是一片杏樹林,嶺南氣候溫和,一座大山更是將北風擋住,山中花花草草常開不敗。

行人過處,杏花簌簌落了一地。

花千骨找到容與住處時,已經臨近下午,彼時他正在屋前練劍,看到她,他眼睛一亮,丟了劍奔至她身前。

他努力想要掩飾笑意,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咧開,“你怎麽來了?”自從那日看到白子畫接走她以後,他便未曾見過她。

花千骨看他額頭還有點點汗水,“我怎麽就不能來了”照往常一般,取了塊帕子扔給他,動作極為嫻熟。

容與神色暗了幾分,無措道,“我以為,你不會來看我,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而且......”而且,白子畫也不會讓她來看別的男子的,他有數次想要看她,都被她那夫君擋了回來。

“胡思亂想什麽呢你”花千骨踮起腳,狠狠在他腦門彈了一下,“我又沒死,什麽再也見不著了”

揉著發紅的額頭,容與目光沈沈地看著她,郁悶道:“以前每天都能見著你,現在若不是你來找我,哪裏有機會?”

花千骨微微心虛了下,這半個月,她過得確實太過滋潤了,半點都沒想起他來,若不是今日想起來有東西先前寄存在他這裏,她可能還想不起來。

遂幹笑兩聲,“怎麽會”拉扯著他的衣袖,將他扯到臺階上坐下,她從懷裏取出糕點,笑盈盈地道,“給你的,我覺得味道不錯,便包了兩塊給你帶過來了,我記得你愛吃。”

她甫一伸手,廣袖下滑,露出小半截皓腕,容與便看到她皓腕上的一對白玉鐲,澀然一笑,“白子畫給你的”接過盛著點心的帕子,放在膝上。

花千骨嫣然一笑,“是啊,你快嘗嘗,好不好吃。”雙手輕輕抖動,玉鐲在她手腕發出叮叮脆響。

容與撚起一塊桃花糕,塞入口中,舌尖觸到了苦澀。

花千骨支著肘,期待地看著他,問道:“好吃嗎”

容與淡淡一笑,點頭,“好吃。”

陽光明媚,兩人並排坐在階上,嘰嘰喳喳說著近日各自身邊發生的事情,容與口才向來極好,不比白子畫沈悶的性子,三言兩語便能讓人開懷大笑。

這邊兩人談笑風生,外面有人捏緊了拳頭。

白子畫原本早早料理了事物,想早點回去陪她,在經過這處山澗時卻察覺到她的氣息,他原本還期待著是自己感知錯了,哪知!!!

過去三年的時間,一直都是壓在他心底的大石頭,對容與,一如對當初的東方彧卿,那日在戰火中,他抱著已然暈過去的小骨,見了到他,那是他第二次見到這個少年,那一次,他便從那個少年眼中看到了非同尋常的感情,對他懷裏的女子的感情。

他是男人,他懂得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投以那樣的眼神意味著什麽!

而她呢?她是何等聰慧之人怎會看不出容與對她的感情可是她竟然毫不避嫌,反而眼巴巴湊上去,他的好娘子啊!

一來相距甚遠,二來杏花開得繁盛,白子畫一身白衣在花叢中並不明顯,是以廊下兩人卻對數十裏開外的怒氣毫無感知,談笑風生。

兩人都是活潑的性子,本就一拍即合,說到開心處,時時撫掌大笑,只是......讓容與郁結的是,花千骨三句不離白子畫,談上幾句都能扯上白子畫,只是看她說的開心,他也不忍心打斷她。

到了後來,花千骨說得興起,手舞足蹈指手畫腳地唾沫橫飛,他便坐在一邊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應和一兩句,故意逗她一兩句將她惹炸毛,兩人便是拳腳相向。

只是隱匿在杏花林中的白子畫可不這麽認為,他法力雖然深厚,但是本著君子之道,也不窺探他二人究竟說了什麽,只聽得兩人隱隱傳來清朗的笑聲,站的越久,心中越是火大。

他看到她與那個少年言笑晏晏,她何時這般對待過自己,她在自己面前,永遠都是拘束的,何時那樣開懷大笑過!

何時有過那麽生動的神色她對自己從來都是恭恭敬敬,拘謹守禮,什麽時候這般不顧形象地打成一團

他看到那個少年取了什麽東西放在她手心,她竟然像寶貝一樣揣在懷裏,笑得一臉興奮!

暮色西沈,晚風掛過,冷嗖嗖的,花千骨方始驚覺在他這裏耗得太久了,斂了笑意,“我該走了。”跳起身,撲棱撲棱衣服上的灰塵。

容與見她衣衫單薄,纖細的身板在寒風中微微發抖,這才想起那日裏她受了傷,急忙解了外袍給她披上,“我送你回去。”

扯扯衣服,將自己裹了個嚴實,花千骨擺了擺手,“不用不用,這裏距離他議事的地方不遠,我去找他,與他一道回去。”

容與澀然一笑,只得作罷,“那......你明日還來嗎?”

花千骨搔了搔腦袋,不好意思道:“夫君說明日要帶我去一個地方,只怕不能來了。”又笑了笑,“不過你可以來找我啊,我就在前面那個桃花林裏住著,離這裏......嗯,有些遠。”

容與心中苦笑,若是他能找她他早就去了,哪裏等到現在,白子畫根本不給他見她的機會!

別了容與,花千骨在杏花林裏走了一陣,眼神忽然定格在杏樹後,那不是......

“師父!”她開心地撲上去,攬住他的脖子,甜甜笑道,“你是來接我的嗎?”

白子畫正值妒火中燒,冷哼一聲,將她推開,憤憤一拂袖,轉身離去。

花千骨一頭霧水,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拽拽他的袖子,小心道:“有人惹你生氣啦誰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狠狠瞪她一眼,白子畫步伐越發快了。

某個罪魁禍首一溜煙擋在他身前,撲倒他身上,將什麽東西掛在他頸間,低低竊笑得像只偷了堅果的松鼠,“不要生氣了,定情信物。”

白子畫不看還好,一看,更是火冒三丈,低頭看著黏在身上的小女子,低吼道:“你將別人用過的東西送給我!”他伸手拽下頸間的紅繩擲給她。

☆、陌上誰家少年郎,足風流(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