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

關燈
六界發生了百年來的一件大事,殺阡陌死了,妖魔二界群龍無首,那一天,雲霧山火山噴發,其周遭的山脈皆有波動,而雲霧森林的位置委實過於隱蔽,難以察覺,一開始仙界只當是普通的自然災害,並未幹預,等到發現是人為操控再去援救時,已是為時已晚。

前去應援的弟子只能遠遠地看見兩道光影在半空中似是在擺著什麽陣法,有人認出那是長留上仙和魔界妖王。

有人心急如焚,卻無法打開那一層血紅的結界。直至後來,他們親眼目睹了魔界的大魔王喪生火海,而一貫不染纖塵的長留上仙滿身泥汙灰塵,抱著一個遍體鱗傷的女子從山中沖出。

時逾那一日的災難,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裏,六界安靜的可怕,沒有任何門派受到襲擊,也沒有任何山脈出現詭異的波動,就連極北的妖獸,都在一夕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切如常,而又不平常,就像是狂風暴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若非要說有什麽不平常,唯一便是妖魔二界為爭奪魔王之位出現了內訌,而那並不關乎仙界的事情。

越是寧靜,越讓人心慌,誰也不知道下一場災難會發生在哪裏,他們唯恐有一天,自己的門派會如同雲霧森林那般,於是各派警覺,人人自危。

花千骨受傷著實不輕,自從雲霧山出來以後,便一直昏迷不醒,高燒不退,本就羸弱的身子再難支撐,化作原型。白子畫只得將她帶回長留,日日將放在胸口,費心醫治。他在料理長留事物的同時,還要時時刻刻給她渡以真氣。

直到一個月後,花千骨才變回人形,雖然依舊昏迷不醒,卻也不若先前那般讓人束手無策,無數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只要是對她有用的,白子畫都會為她找來,一口一口給她餵下,隨之,殺阡陌的內丹也發揮了作用,內丹的療效加上湯藥的滋補,使得花千骨身子恢覆得越發快了,白子畫則大喜過望,慶幸著小松鼠的命總算撿回來了。

原本花千骨在火海中就以受了重傷,後來又被怪鳥生生從身子上撕扯下一片肉,又歷經那樣一場變故,身上的傷口加上心頭的傷口,已是奄奄一息,若非白子畫法力超群,又有笙簫默悉心治療,只怕早已芳魂歸西。

這夜裏,白子畫為她把過脈,察覺她的脈象已經平穩,不由得松口氣,想到不日小骨便可蘇醒,心裏又是歡喜又是憂愁,怔怔地看著她消瘦的小臉,惆悵了半個夜晚。

孰料到了半夜,花千骨忽然陷入了夢魘,口中喃喃說著胡話,白子畫一摸她的脈象,又是時強時弱,不禁大急,手掌抵在她背心,真氣源源不斷地傳送過去。

花千骨忽然睜開眼來,楞楞看著他,叫道:“姐姐,姐姐,我好害怕,姐姐,你別走。”雙手緊緊摟住白子畫,將腦袋貼進他懷裏,顫抖哭泣。

白子畫心痛不已,將她顫抖的身子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心,安慰道:“小骨,別怕,我不走,別怕……”

在他輕柔的安撫下,花千骨漸漸安靜下來,大哭轉為小小的抽泣,直到哭累了才昏昏沈沈睡過去。

如此這般,又是一連好幾日,病情反反覆覆,花千骨每夜都會被噩夢驚醒,哭鬧著要姐姐,這時往往是白子畫最難熬的時刻,她的病他可以慢慢給她治,可是讓他上哪兒去給她找一個殺阡陌回來?每每到了這時,除了不斷為她輸送真氣安定心神,別無他法。

這日清晨,白子畫好不容易將花千骨哄睡著,幽若在一旁勸道:“尊上,你去歇息吧,我在這裏守著。”

因著幾日真氣消耗過度,白子畫也頗覺疲倦,見花千骨面色紅潤,身子比昨日也好了不少,便輕輕點了點頭,囑咐道:“有事情即刻叫我。”

“尊上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千骨姑娘的。”

對她做事一貫放心,白子畫也不再多言,輕輕為花千骨掖好被角,出了臥房。

幽若細細端詳著花千骨,見她雖然年紀尚幼,但眉目如畫,儼然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即便大病一場,面色憔悴,也難掩其秀麗絕色的容顏,若是讓世尊來講,便是紅顏禍水。

這已經是她無數次這樣看她了,但是總覺得看不夠,不知道出於什麽緣故,她對這個女子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好像是前世就認識一般,哪怕她們從未說過一句話。

絕情殿終日孤寂,白子畫不愛說話,突然來了一個年紀相當的小妹妹,幽若自然是歡喜極了,近日裏也不再銷魂殿裏打攪笙簫默了,時時一得空,便奔到絕情殿來看她,想到日後總算有人可以陪她吃飯,陪她說話,讓她欺負,心中暗爽,然而轉念一想,這個女子很有可能會成為自己的祖師娘,又不禁略略惆悵。

失神間,忽覺有人看著自己,她心中一動,向榻上的女子望去,恰好對上一雙黑幽幽的雙眼。

花千骨微微一笑,啞聲問道:“你是誰?”

幽若呆了一呆,點點頭,結結巴巴道:“你你你……”忽然奪門而出,大呼小叫,“尊上,她醒啦,千骨姑娘醒啦!”

白子畫彼時正在廚房煎藥,聞得呼聲,忙丟下藥匙,白影一晃,人已經站在了臥房外面,看著榻上正在緩緩起身的她,喉頭梗塞:“小骨……”

花千骨將將從昏迷中蘇醒,頭痛欲裂,乍一見到他,不禁一怔。

白子畫已經大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喜道:“小骨,你總算醒了。”

哪知花千骨卻冷冷將他推開,別開臉頰,淡淡地道:“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花千骨生性溫良和善,向來不喜與人交惡,對白子畫更是一往情深,就連甩臉色都少之又少,這一句話,已是包含了她最大的怨憎與厭惡。

聽出了她語氣中的厭煩,白子畫心中苦澀,伸手欲像從前那般撫慰她的頭頂,卻被她冷冷打開,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幽若本來還想著看看尊上熱情如火的一面,想偷窺一下兩人親昵的場面,哪知千骨姑娘醒來卻是這幅冷冰冰的樣子,竟然對尊上不理不睬。不禁暗暗失落,忍不住上前責備道:“千骨姑娘,你一連昏睡了兩個月,尊上都快急死了,日日夜夜守在你身邊,你怎麽……”

白子畫猛然打斷她,道:“幽若!”

房間裏有一瞬間的寂靜。

睫毛輕輕顫抖著,花千骨顫聲道:“為什麽要救我,與其活著這般難過內疚,倒不如……倒不如……”說道此處,驀然想到,自己的命是用姐姐的命換來的,自己怎可言談輕生,當下緊緊咬住嘴唇,不再說下去。

白子畫卻變了神色,疾言厲色地道:“你姐姐寧死也要我護著你出來,你若是死了,對得起你姐姐嗎?”

花千骨不答,狠狠別過身子背對著他,眼淚順著面頰簌簌而下。

幽若見苗頭不對,看兩人一個神色慘淡,一個哀婉欲絕,不知在鬧什麽別扭,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白子畫,說道:“尊上,要不你先出去?你這幾日一直未曾合眼,我在這裏看著她,不會有事的。”

白子畫身子卻是紋絲不動,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花千骨。

似是感覺到他的目光,花千骨疲倦的闔上眼皮,輕輕地道:“我不會死,你出去吧,我不要看到你。”

暗暗嘆口氣,白子畫澀然一笑,道:“那你好好休息,別生氣,你若是氣我不過,等身子養好了,大不了將我殺了為你姐姐報仇。”說罷,摔門而出。

聽到摔門聲,花千骨睜開眼,淚流滿面。

一場生離死別,將他們弄成了這樣,家園的毀滅,姐姐的逝世,讓她對白子畫產生了隔閡,花千骨默默念道,姐姐,姐姐,這也是你始料未及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次更文時間。。。。大概是下周五吧,國慶節過完了。。。

下一章差不多能寫到師父求婚,求完婚就是成親。。。。然後。。。。就。。。我就不說!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