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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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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將潭中鮫人斬盡,白子畫便抱著花千骨浮上水面,坐在岸上,雙掌抵著她的背心,將真氣源源不斷輸入她體內。

花千骨肩上中了一劍,劍刃深入骨頭,方才在潭中有冷水冰凍尚不覺痛,身子甫一溫暖,疼痛也隨之而來,忍不住痛呼出聲。

聽她呼痛,白子畫連忙收了手掌,將她摟在懷裏,揭開衣襟欲為她裹上傷口,哪知在潭中待得久了,她的傷口竟與衣衫凍在一起,他心慌之下一扯衣衫,牽連她的傷口,花千骨低低□□一聲,當即暈眩。

白子畫自袍子上撕了塊衣角,手掌探入她懷中搜尋傷藥,一轉頭,但見在淡淡月光之下,她肩頭肌膚細膩白皙,襯著一道鮮艷的傷口,煞是好看,他驀然便想到了方才走火之時……頃刻便感雙頰燒紅,當即撇開頭,不敢多看,摸索半晌找出傷藥給她撒在肩頭,又閉著眼為她裹上傷口,拉好衣衫。

這一劍雖未另花千骨受內傷,卻也傷及筋骨,她近日來得白子畫指導,修為本已突飛猛進,耳朵和尾巴也能自行隱去,這一受傷,耳朵和尾巴在昏睡中又不自覺冒了出來。

白子畫聽她呼吸漸漸均勻,知無甚大礙,亦寬心不少,便將她腦袋擱在腿上,讓她睡得舒服一些,看著她耳朵和大尾巴一搖又一搖,但覺有趣至極。

潭面月朗星稀,雲淡風輕,若非隱隱而動的血色潭水,絕無人會料及這裏經過怎樣一場廝殺。

冰川寂寂,銀光遍地,想到她數次危難之中皆不離不棄,白子畫但覺有這樣一個女子伴在身邊,此生已然無憾。

耳畔忽聞嘈嘈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刻的安寧,白子畫長嘆口氣,心中無奈,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索性將花千骨負在背上,匆匆向南奔去。

行了半晌,耳聽得身後吼叫聲交纏著腳步聲,越來越嘈雜,白子畫只得越行越快,但見各路妖魔鬼怪自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天上飛的怪鳥,地上跑的走獸,還有不計其數的毒蛇毒蠍,少說也有數萬。

白子畫負著花千骨東躲西閃,仍是為妖魔步步緊逼,一步步落入眾妖包圍。

當先一只滿身硬甲的龐然怪獸得意笑道:“他便是白子畫,殺了他,咱們就能出去了!”

但看那些魔兵個個面目猙獰,許多本已絕種甚至在古書裏都未曾見過的魔怪驀然出現在眼前,白子畫不由得暗暗心驚,他一人法術縱然再高強,也難以抵擋這千軍萬馬之勢。

他向來沈穩,形勢越是危急他越是冷靜,即便孤身一人抵擋千軍萬馬,亦毫不膽怯,淩立半空,冷眼觀了一會兒四周形勢,心下便已有了計較。

右手持了橫霜舞成一片劍光,一劍下去便將當先幾只妖獸削了半個腦袋下來,左手揮掌成風護住兩人,健步如飛,自左側那群防守最弱的妖獸群中穿過。

眾妖還未及出手,只覺得身畔一陣微風拂過,成群妖獸已然倒地。

白子畫憂心花千骨的傷勢,突出包圍後,並不戀戰,身後妖獸似雷霆之勢,群追不舍,好在他們只是兩個人,要捉住他們並不容易,白子畫盡挑一些偏僻荒涼的地方走,道上碰見一些三五成群的小妖不足為懼。

只是他途中一連喊了花千骨數聲都不見回答,但聞她呼吸愈加輕微,他心中焦急,想要停下來看她的傷勢,前方小妖小怪卻不斷阻撓,他忙於殺敵,根本騰不出手。

奔了小半個時辰,忽覺背上一輕,緊接著胸口鉆入毛茸茸一物,緊貼著他的胸膛,白子畫一驚,隨即寬心。

原來是花千骨在他背上被顛簸的難受,昏昏沈沈中不自覺化作了原形,躲入他的胸膛。

原本花千骨的紅衣在雪地裏甚是紮眼,現下化作原型,白子畫一身白衣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許多眼力較差的妖獸便看不到了。一下子少了許多負擔,白子畫禦風奔得越發快了。

到了清晨時,已到了極北邊界,他將結界打破一口,沖了出去,不等身後妖獸追至,又將破口結好。

此時正當初春之際,冰雪消融,柳樹初抽樹芽,枝頭一片嫩綠,幾只黃鸝在枝頭啼囀,花千骨已從白子畫衣中跳出,兩人相攜著慢慢行走在泥土濕潤的河邊。

此地究竟臨近極北地域,故人煙稀少,一派清幽的自然氣象,花千骨深深吸了幾口野花香氣,只覺沁人心脾,思及這將近一個月來的種種風波,大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不由得駐足停步,與白子畫相視微笑。

凝視著她的面容,白子畫越看越覺歡悅,長臂一展,將她擁入懷中,右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秀發。

溪水潺潺,清風拂過,頭頂柳枝簌簌作響,溪中一紅一白兩個倒影相互依偎。

花千骨看到幾朵花瓣被風吹落,掉入溪中,在水中打著轉,忽地推開白子畫,秀眉一揚,怒道:“尊上,你怎麽能這樣?”

她變臉太快,一時令白子畫摸不著頭腦,疑惑道:“我怎麽了?”

花千骨面上怒色更增,道:“你自己做的事情,問我做什麽?”

白子畫搔著腦袋想了半天,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裏得罪了她,柔聲問道:“小骨,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惹你生氣了麽?”

一張臉漲的通紅,花千骨怒聲道:“你是當真想不起來了還是裝糊塗?”

白子畫沈思許久,越發疑惑,哪裏猜的中她的心思,只得攤手無奈道:“小骨,你便告訴我吧,我是當真不知道哪裏做錯了。”

花千骨氣道:“那我問你,昨晚咱們被鮫人圍攻的時候,你做什麽要丟下我自個兒去送死?你當真以為把我扔上去了我便會走嗎?你若是死了,我…..我……豈會獨活?這麽久了你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說道後來聲音竟已哽咽,一行清淚緩緩自面頰滑落。

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聽她說的情真意切,白子畫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感動。手忙腳亂為她擦拭淚水,口中不住說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別生氣,等會兒傷口裂了就不好了。”

花千骨聽他這麽說,淚珠落得越發急了,一揮手打開他的手掌,扭頭就走。

白子畫委實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安慰她,只能緊緊跟在她後面,生怕她出了什麽漏子。

花千骨走的快,他也跟著加快腳步,花千骨步子慢了下來,他也跟著慢了下來,始終與她寸步不離,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半晌,白子畫聽她呼吸漸漸急促,憂心她的傷勢,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臂。

花千骨刁蠻勁兒上來了,奮力甩開他的手臂,道:“你還跟著我做什麽?反正總有一天你會把我撇下自個兒去送死,反正你不要我陪著你,反正你從未把我看作 ……看作……”

見她說道這裏不再說了,白子畫不由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卻:“看做什麽”

花千骨狠狠一跺腳,問道:“你是木頭還是石頭?”

被她一番不著頭腦的話堵得啞口無言,白子畫膛目結舌:“我……我……”他素來不擅言語,更不通曉女孩兒家的心事,被她這麽劈頭蓋臉地數落一頓,又是被罵木頭又是被罵石頭的,他何曾這般被人說過,一時間好氣又好笑,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見他呆呆立在那裏,花千骨更覺委屈,大聲問道:“好,白子畫,我問你,你把我當作什麽人了?”

聽她語氣有異,白子畫擡頭看去,但見她淚眼盈盈,雙頰通紅,淚珠子在眼眶裏滾來滾去,偏偏不讓落下,忽然福至心靈,他頃刻恍然大悟。

當即握住她的小手,鄭重道:“你是你,從來不是別人,我只當你是花千骨,和待在一處,我心中歡喜得打緊,怎會舍得你走?”

聽他這麽說,花千骨眼中淚珠漸漸止住,低聲道:“以後還會扔下我一個人嗎”

說一句“不會”何其容易,可是白子畫不願意騙她,思索了半晌,方緩緩開口道:“小骨,我喜歡你自然希望你一切都好,你開心我便開心,可是讓你跟我一起死,我是萬萬做不到的……”

花千骨泫然欲涕,傷心道:“難道我連跟你一起死的資格都沒有嗎?”

察覺她手心一片潮熱,白子畫緊了緊掌心,反問道:“當日你原本可以走的,你為何還要跳下來?”花千骨低頭不語。他繼續說道:”甚至在一開始,你全然不必追著我來到極北,可你明知有危險,極有可能這麽一來便再也回不去了,你為何還是要來?”

“我……我……一想到你會有麻煩,哪裏還想得到那麽多?”

凝視著她發頂那對耳朵,白子畫輕輕的道:“那你應該明白,我與你的想法是一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長長的一章,深情告白+虐單身汪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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