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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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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留山,絕情殿。

桃花樹下,一人一鼠,大眼瞪小眼。

看著白子畫冰雕似的面頰,花千骨費力地將桌上茶壺舉起來,給他面前的杯中填滿茶水,捧著茶杯討好道:“相公,一路走來,想必累了,先喝口茶。”

茶杯中落了幾根松鼠紅毛,白子畫微微皺起眉心,從瑤池到長留,松鼠死纏爛打了一路,無論他禦劍還是禦風亦或是駕雲,松鼠便如同牛皮糖一般,黏在他身後,始終與他之間的距離不多於兩步。

見他無動於衷,花千骨蹦噠到他面前,委屈道:“你是生氣了嗎?”

對上它水汪汪的眼眸,不知為何,他心底沒由來地一軟,沈默地搖了搖頭。

將茶杯推至他面前,她可憐兮兮看著他,“那就喝口茶吧,姐姐說我泡茶的手藝很不錯的。”

長長嘆口氣,白子畫終是不忍弗了她的好意,面不改色地將那一杯和著松鼠毛的“茶水”喝下。

花千骨得意極了,眼睛閃亮閃亮地瞅著他:“相公,怎麽樣?”

放下茶杯,他低低咳了一聲,道:“在這裏,他們都喚我尊上,你也跟著這樣叫罷。”

癟了癟嘴,她不滿抗議:“我不要!”

不理會她的抗議,他只是低眉淡淡問道:“你為何會在瑤池?你家究竟在何方?”

花千骨嘿嘿一笑,搔著腦袋傻乎乎道:“我家住在雲霧森林啊,我還要帶你去做我的壓寨相公呢,你忘啦?”

白子畫神色冷了冷,氣勢不怒自威:“說實話。”瑤池那般森嚴的地方,怎會任由一只松鼠自由出入?

花千骨欲哭無淚,委屈道:“我說的就是實話啊,我從小便生活在那裏,前兩個月姐姐說有事情要處理,便將我寄放在了瑤池,讓天帝好生招待,可是......瑤池裏平日裏很冷清,沒人陪我玩兒。”

“你姐姐是誰?”他心底隱隱有預感,松鼠口中的“姐姐”不簡單,只是能夠與天帝交好的女子,他算來算去不過那麽幾個,只是無論哪一個,都不像是松鼠口中的“姐姐”。

“姐姐就是姐姐啊,一個很美的美人。”大松鼠一臉天真茫然。

白子畫無奈地搖搖頭,心知再問下去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換了個問題:“你是不是識得我?”

對上他清亮的眼眸,花千骨臉頰暈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越發肯定了心底的答案,他繼續問道:“所以你是故意掉下來的?”想了想,他又道,“你知道我會去瑤池,你是提早候在樹上的?”

被他說中心事,花千骨雙手抱著小腦袋,伏在桌上悶聲道:“相公你好厲害,這都能算出來。”

伸手拽起她的尾巴,將她拎至眼前,白子畫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為何你認得我?我不認得你?”

抖了抖毛,她扭扭捏捏嬌羞道:“相公,你若是親我一下,我便告訴你。”

那一年,天山動蕩,她稀裏糊塗闖入了仙門結界,被當做妖孽抓了起來,本以為必死無疑,而他恰好從天而降......

一個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英雄救美的相遇,卻在她短短十多年的記憶裏,占據了很大的一部分。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的心便是無限歡喜,空蕩了數十年的一顆心,忽然便被填的滿滿當當,那時候她便決定,一定要“娶”穿著白衣服的神仙。

是以,那一日與小仙婢打鬧時,無意間聽聞長留上仙要來瑤池,她便早早守在樹上,來了個“守株待兔”。

臉色黑了黑,白子畫松開她,淡淡道:“你可以暫時住我在這裏等你姐姐回來,除了東邊的屋子不可以進去,別的地方都可以隨便走動,不過我這裏可比瑤池冷清多了,你若是不習慣.......”

聽他言下之意,竟是默許她住在這裏了,花千骨大喜,忙不疊地點頭:“只要有相公在,就不會冷清,怎會不習慣?”

白子畫眉梢微微上揚,冷冷道:“以後喚我尊上,不然,便將你丟出去。”見她神色頗為不忿,他放柔了聲音:“長留規矩禮節頗多,你既然是一個......一個女子,應當自重才是。”

原來相公喜歡端莊的女子啊,花千骨恍然大悟。

理了理渾身的毛,她學著普通女子那般,沖著他盈盈彎腰,細聲細氣道:“知道了,尊上。”

滾圓的身軀,硬生生擺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實在是......慘不忍睹......

“我還有事處理,你有事情,便找雲兒吧。”說罷,他拂袖離去。

身後大松鼠張牙舞爪,大聲嚷嚷:“雲兒是誰?尊上莫不是當真有通房小妾不成?”

吵嚷間,一只頂著同她一模一樣的皮毛的松鼠從樹上竄了下來,對她怒目而視。

咽了咽唾沫,她問道:“你便是雲兒?”

雲兒傲慢的點了點頭,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待冒牌貨一般。

明明是一樣的品種,看看人家那小身板,要啥有啥,再低頭看看自己滾圓的肚皮,花千骨悲憤了。

“啊啊啊啊!原來我在尊上心中就是一只松鼠!還不是獨一無二的松鼠!”

......

☆、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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