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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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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玨心知來昭永宮免不了這一問,遂也不緊張,輕笑道:“玉姬前幾日身子不適,這兩日才好些,宮裏的宮女不懂事,未曾傳話就拂了娘娘的好意。今日玉姬過來特向娘娘賠個不是,一為拂了娘娘的好意賠罪,二為之前糊塗,與娘娘產生了一些嫌隙,這段時間生病可算把玉姬病明白了,誰才是玉姬最應該親近之人。”

柳昭儀作勢趕忙拍著落玨的手,眼眶中氤氳著水汽,似是被落玨打動,“玉姬你能明白就好,本宮一直都把你當親生女兒一般,自德馨宮那位進宮後,你卻與本宮越發疏遠。為娘的眼睜睜看著與女兒關系漸漸疏遠,你說本宮心裏能不急,能不傷心嗎?”

柳昭儀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她將玉姬當作親生女兒一般,為的也不過是利用她而已。但不管怎麽說,柳昭儀從頭至尾也沒有實打實的害過玉姬。

柳昭儀原名柳素,落玨狀若心疼一般拂去柳素眼角的淚,“娘娘放心,現下貴妃娘娘懷了父皇的孩子,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可是,即便是男孩,父皇也不會立他為太子入主東宮的,畢竟這貴妃娘娘是越國人,流的是越國血,若是立她的孩子為太子,將來這天下豈不是讓越國人給坐了?”

孫雙雙之後確實是生了個男孩,寧皇起初並沒有要立其為帝的打算,可段容葉等人在朝堂之上強烈薦言。後位一直虛懸,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不可一日無後,貴妃娘娘誕小皇子有功,要求冊封孫雙雙為後,立其子為儲君。

寧國多半仰仗著丞相府才如此強大,寧皇也借此賣了段容葉臉面,才讓孫雙雙如願以償。

柳素被落玨的話說得一楞一楞的,揣摩半天深覺說得有道理,握緊落玨的雙手,“還是玉姬考慮得深遠,說得有理。”

落玨別有深意道:“所以娘娘你也要爭取啊!若是有朝一日也給我生個皇弟,玉姬當仁不讓請父皇將皇位傳給他。娘娘也知道,玉姬到底還是個女孩子家,所想的不過是嫁個好人家,哪裏相與皇弟們爭什麽江山?”

柳素羞赧,轉念一想問,“既然如此,德馨宮那位的孩子登上皇位與我的孩子又有何區別?”

“我豈能容我寧國江山讓予流著越國血脈之人坐?況且德馨宮那位心思難測,城府極深,上位後最有可能的就是排除異己,好的將我遠嫁他方,壞的除我後快。所以玉姬只能仰仗昭儀娘娘了。”

柳素點點頭,若有所思,眼眸中有些消沈。“娘娘這是怎麽了?”

柳素深深地嘆了口氣,“好孩子,自打德馨宮那位入宮以來,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將你父皇纏在那。皇上偶時會來本宮這用膳,每每用完膳準備歇息時,德馨宮那邊的人就會過來傳話說,將皇上給迎走。我這昭永宮啊,皇上亦不知何時踏足過……”

柳素語氣中皆是無奈,一入宮門深似海,後宮之女那個不是為了爭寵而活。要麽老死在宮中,要麽在成為後宮之主,落玨微不可覺地嘆了口氣。

若他日餘清成了越國皇帝,是不是也會廣招秀女來充盈後宮,為皇家開枝散葉……

落玨心中莫名添堵,她想這些又有何用,她又有何資格想這些?大仇未報,談何兒女情長?

況且她同餘清,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面……

“娘娘莫要傷心,這幾日我便在父皇面前提點幾句,德馨宮那位如今有孕在身不能好好侍奉父皇便罷了,竟想著獨寵後宮,雨露均沾四字她難道不懂?”

柳素聽了落玨的安慰,心中這才稍稍有些安妥。又與柳素說了幾句家常話,落玨便離開了昭永宮。

她想扳倒孫雙雙,說容易也容易,說不容易亦不容易。可是若要連同孫雙雙身後的庇蔭樹一起扳倒,卻要從長計議。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她不想多費心思與孫雙雙糾纏,且讓柳素與她二人慢慢鬥,最後她只要廢一點力便可讓孫雙雙萬劫不覆。

一旁一直不作聲的春歡躊躇半晌終是耐不住性子問,“玉姬您這般豈不是公然與貴妃娘娘為敵嗎?”

落玨方才的那番話明裏是說給柳素聽的,暗裏其實也是說給春歡聽的。春歡從小就服侍玉姬,她雖與春歡毫無半分主仆情,姐妹情,但看在她之前盡心盡力服侍玉姬的份上,落玨還是心軟給了她這次機會。

前世玉姬與孫雙雙走的近,春歡又被利益熏了心,這下她表明心意,從今以後與孫雙雙形同陌路。如果春歡還是執迷不悟,她便真的要重新考慮,為春歡另謀出路了……

落玨不以為意道:“公然為敵又如何,後宮嬪妃的職責不過是為父皇,為皇家開枝散葉,她孫雙雙又憑什麽霸著父皇不放?如今她不過是個貴妃,若他日生下個皇子,豈不是越發無法無天?”

落玨所表現出來的憤懣亦不過是裝出來的,她想讓春歡明白,她眼中容不得孫雙雙一絲一毫地恃寵而驕,希望她能自己掂量一下,以後要不要再幫孫雙雙說話。

一路上春歡再無言語,不知心底是否已有打算。

回到玉和宮,就有宮女上來服侍,幫落玨脫掉外衣。落玨坐在軟墊之上,似乎想起什麽,“對了,我方才讓你們帶回來的宮女呢?”

“回玉姬,已經傳了玉姬的話傳了太醫來給秋裳把脈,並無大礙,休息兩日便可服侍玉姬您了。”身旁的宮女照實回話。

“嗯,帶我去看看。”落玨擺了擺手。

“是。”宮女欠身一諾。

因是玉姬親自挑選的宮女,又是親口命人帶回來好生休養的,那些個宮女也算有些眼力勁,給秋裳安排了一個與春歡住宿差不多的地方。

春歡隨落玨一進屋,看到屋內的擺設竟與自己的屋內一般無二,恨得牙癢癢卻無處發洩。

秋裳見到落玨進來,忙起床謝恩,“秋裳謝過玉姬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落玨笑盈盈地扶起秋裳,“哪裏什麽救命之恩不救命之恩的,我不過是路過,瞧見你生得水靈,甚是討我歡喜,這才向嬤嬤討了你。”

“秋裳以後定然會盡心盡力服侍玉姬的,絕無二心!”

“哼……”春歡在一旁冷不丁的輕哼一聲,以示不屑。“也不知是誰偷了貴妃娘娘的玉簪,這才被貶去做了粗使婢子!”

秋裳眉眼盡是慌張,忙解釋:“玉姬,當時奴婢無知,為救娘親別無他法,奴婢以後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落玨則不慌不忙的問:“你的娘親現在身體可否痊愈?”

“嗯……”秋裳一時茫然,反應過來急忙說,“娘親身體稍有好轉,只是身旁無人服侍,娘親年老體邁多有不便。大夫說,這樣下去……我娘親怕是……活不過三年……”

落玨拍了拍秋裳的後背,想起了二娘,自己自小喪母,都是二娘將自己拉扯大的,略有些動情。落玨怕露出端倪,忙將思緒從回憶中拉回來,“這兩日你好生休養著,你在宮外的娘親就莫要擔憂了,我會好生派人照顧她的,我會想法子讓她活得更久。”

秋裳聽聞趕忙在床上給落玨一個勁地磕頭,她之前一直聽聞玉姬性情暴戾喜怒無常,睚眥必報,如今看來傳聞皆是假的,明明是菩薩心腸!

“玉姬的大恩大德,秋裳此生做牛做馬也無以為報,以後秋裳的命就是玉姬的了!秋裳願為玉姬效忠至死!”秋裳熱淚盈眶。

落玨笑說,“於我而言不過小事一樁,你也不必如此感激,盡管養傷便是。只是你怎麽會好端端地招惹到紅苑呢?”

紅苑是孫雙雙的貼身侍女,狗仗勢欺人,可紅苑也犯不著為了一個粗使婢子找事。

“這……這……”秋裳支支吾吾半天,看了看周圍,落玨明白其意,遣退了旁人。

春歡心中嫉妒不已,怎麽說她也是服侍玉姬多年,這個粗使婢子一來便與她平起平坐,玉姬也給她的那般好的恩賜。這般想著,心中更是郁結難平,臨走時狠狠瞪了秋裳一眼。

秋裳怯怯地垂下眼眸,待人走後落玨又問:“到底是什麽事,這下你可以放心說了。”

“奴婢那日打掃時發現紅苑姑姑與人對食……”

“對食?”落玨大驚,對食一事,在皇宮之中是被允許的,只是對食多有些失臉面,別的妃子身邊宮女對食也就罷了,貴妃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竟與人對食,說出去多多少少也有失她貴妃娘娘的臉面。

“你可有看清那人是誰?”落玨問。

秋裳吞吞吐吐說:“是皇上身邊的……王公公。”

怪不得就算孫雙雙此時懷有身孕,皇上也日日留宿在德馨宮,盛寵不斷,原來身邊是有人在扇耳邊風啊!只是,孫雙雙她這麽做,當真不怕事情敗露?

“你暫且好生休息,我會派兩個人過來照顧你。”落玨起身便要離開,秋裳又急忙謝了恩。

德馨宮中,紅苑幫孫雙雙梳妝打扮,孫雙雙對著銅鏡扶了扶耳畔的鬂花,“娘娘,奴婢聽聞昨日玉姬在拒了您之後又去了昭永宮,您說玉姬她是不是要幫著柳昭儀?”

孫雙雙的手頓了頓,“竟有此事?”

“是啊,這不是明擺著要與您對著幹嗎?”

孫雙雙手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她也不過是個孩子心性,定是聽了旁人的閑言閑語這才心生嫌隙,過兩日等她氣消得差不多了再帶些她愛吃的去,說些好聽的話,心啊,又會到我們這了!”

紅苑想了想說,“娘娘,我看這玉姬自大病一場後性子整個都變了,就連那天說的話,也完全不像之前的玉姬會說出來的!娘娘,您真的還當她是個孩子嗎?”

想到玉姬那天說的話,彼時她站在門口,耳根子真正是紅透了,羞得只想立刻消失。也不知那時守在門口的傳話宮女是怎麽想的,只記得當時自己走時腳步踉蹌,差點摔了一跤。

孫雙雙的手死死地絞著帕子,紅苑煽風點火繼續說,“奴婢看著,玉姬的心怕早就不站在咱們這邊了,或許打從一開始,玉姬就是裝出來的。這般玲瓏心思,若是不早些除去,娘娘,您腹中之子定然是鬥不過她的!”

不行,不行,她的孩子必須坐上那把龍椅!“我們去玉和宮看看。”

“是!”紅苑欣喜地應了一聲。

落玨這邊聽到傳話的宮女說孫雙雙又來了,落玨想了想制止了欲要開口回絕的春歡,“算算我已許久不見貴妃娘娘了,快讓娘娘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紅苑真是神助攻啊2333

男女主相遇還要隔個一兩章,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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