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姬

關燈
冬日已去,屋外的迎春花已含苞欲開,落瑄幸而還未至塞外,便收到報說將軍府因書房走水致使整個將軍府頃刻倒塌,化為廢墟。落瑄匆匆忙忙趕回府時早已來不及,皇上憐憫,念在落溫綸在世時為國征戰多年,下令厚葬了他一家。

長子落瑄是其在世間的留下的唯一血脈,特下旨令落瑄繼承其衣缽,封為二品鎮軍大將軍,賜府邸一座,家田百畝,以慰他喪親之痛。

落瑄怔怔地看著眼前被一把火燒得一幹二凈的將軍府,前兩日爹還向自己投來讚許的目光,二娘還為他收拾行囊叮囑寒暖,玨兒偷偷溜出閨房站在門後來看他,琰兒繞在他腿邊流著口水張著胳膊讓他抱。仿佛一切還是方才剛發生的一般,眨眼之間已是生死相隔。

心如同針紮一般久久喘不上氣,死死地攥緊左胸口,眼淚終是忍不住大滴大滴地砸在了灰土上。

終是皇命難違,收拾完後事,落瑄又匆匆騎著馬,懷著悲痛的心北上。

夜幕降臨,泠水山上有著一方小木屋,南無錚帶著餘清來帶木屋前,燭光透過木頭的縫隙鉆了出來。

南無錚點點頭,“就是這兒了。”

餘清上前扣了扣門,聲音不大,但這泠水山鮮少有外人踏足,這突兀地聲音還是讓屋內人嚇了一跳,停下手中的動作,來到門前卻並不急著開門。

餘清又扣了兩聲,屋內響起滄桑又帶著警覺的聲音:“誰啊,一大晚的?”

“屋內之人可是江南於氏?”餘清的不急不慢地問。

於氏見來人識得自己,放下心中警惕,慢慢地開了門,一探頭卻發現門外還有一個男子,滿身煞氣,嚇得於氏想趕緊關門回屋,卻被南無錚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於氏有些害怕地問,“你們到底要做什麽?”

“我們這次前來是想要問問你,是否還記得二十年前你給宋府的夫人接生宋少爺時有沒有留下什麽獨有的標志?”餘清瞇著眼問。

於氏臉色一變,“你們果然是那個人派過來的!我不過只是一個接生婆,你們為何要苦苦追殺我?!”

餘清和南無錚互看一眼,南無錚上前一步問:“是誰要殺你?”末了又安慰說,“你別怕,我們是來保護你的?”

“你們想騙我,如果不是他派來的,你們為何要找我,為何要問我這個問題!”於氏喝問。

“那個人是宋子言對不對?”餘清不答反問。

“你怎麽知道?”於氏滿臉錯愕,回過神發現自己著了餘清的道,“不對,宋少爺怎麽會害我!你們別想騙我汙蔑宋少爺!”

木屋是臨時搭建的,極其狹小,三個人站著難免有些擠,餘清找了個地方大大方方地落了座,不疾不徐道:“如果不是宋子言,為何在他從寺廟回來後你就開始被追殺?如果不是宋子言,為何你在被追殺的時候不回去宋府告訴宋老爺求他保你周全。宋老爺念你接生宋子言的份上定然會幫你。可你不敢,因為你打心裏明白想要你命的其實就是宋子言。”

“不會的,不會的……”於氏口中喃喃,餘清的話一字一句落在他心口,沈重不已。

“宋子言本就是假的,殺了你與他有何幹系?”

“恩?”於氏詫異地看著餘清。

“宋子言當年在回府的路上早就被人掉了包,現在在宋府悠悠在在過日子的另有他人。”

南無錚上前扶住了幾欲倒下的於氏,於氏站穩後緩緩道:“宋少爺出生時不哭,打屁股也不出聲,夫人擔心便狠心命我端來香爐,拔出正在焚燒的香給宋少爺腳板底燙了三塊疤,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疤還在。”

南無錚心領神會地與餘清對視,點了點頭。

泠水山上靜得連呼吸聲都可聞,餘清偏頭問:“你真不打算趁這次機會做回你宋府少爺的身份?”

南無錚輕笑一聲,“當年若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已命喪黃泉。若我趁此機會回去,如何幫你奪回皇位?”

“奪回?你也覺得這個皇位本該是我的?”餘清問。

“不是嗎?”

“是啊,本該是我的東西,用什麽方式得到又有什麽關系。”餘清垂下眼眸,“從前我只想著用更好的方式理所應當的拿回來,而不想用謀逆的法子得到,所以才逃了婚。可是,拿回自己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怎可說是謀逆?討伐謀逆之人的謀逆之人就是功臣,我要是早明白這點,玉兒她……”

餘清沒有說下去,南無錚堂堂九尺男兒不會安慰人,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有了於氏的證明,饒是段容月多精明也無用。只是你這麽做怕是要惹到皇上註意了。”

“他即便有多想讓我消失,可若是因為寧國的二公子而無端給我扣上一頂罪帽,置越國顏面於何地,越國百姓豈能原諒他?國庫中的銀兩有一半是宋老爺的功勞。若他這次輕易放過段容月亦或是沒有對我進行褒獎,我想宋老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因此他只有擡舉我。”餘清嘴角不經意上翹。

落玨自睡夢中朦朦朧朧醒來,頭腦依舊是昏沈的,聽著周遭零碎的腳步聲,拼命想要掀起沈重的眼皮卻只能睜開一絲縫隙,看不清眼前的人和物。只是聽見耳邊有侍女的聲音在說,“玉姬醒了!快傳太醫過來看看!”

落玨會感覺到渾身發燙,額頭上的帕子涼了又熱,熱了又換涼的,周而反覆。

玉姬是誰……是在說她嗎?

落玨又昏昏沈沈地睡去,她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這個叫玉姬的人。她是寧國皇帝的女兒,寧皇子嗣單薄,後宮嬪妃眾多卻無一人有所出,玉姬是他與先皇後唯一的孩子,顧疼愛有加。本欲立玉姬為王,卻不想貴妃誕下龍嗣,貴妃欲鏟除玉姬這個眼中釘肉中刺便收買了玉姬身邊的貼身侍女日日給她下慢毒,無色無味,難以察覺。

後來玉姬被貴妃設計嫁去越國,那個人正是餘清,沒成想在迎親的路上暴斃身亡。害死她的人正是貴妃,而那個貴妃卻是表面無害的孫雙雙,殺了落玨兩世之人。餘清登基為王後,便封了已亡故的玉姬為皇後。

落玨滿身是汗的自夢中驚醒,守夜的宮女聽見聲響跑進來,“玉姬您怎麽了,可是又做噩夢了?”

落玨擺擺手讓她下去,“我沒事。”

自從她重生在這個玉姬身上後,每晚都會做這個夢,她知道,這是玉姬的前世。這世因為自己的插足幹擾了她的人生,霸占了她的身體,或許是對她的懲罰,她每每入夜皆會被驚醒。

玉姬,我會代你活下去,我會讓你活得長長久久,得到本應屬於你的東西。落玨捂著心口窩,孫雙雙,兩世之仇,滅門之痛,我會一樣一樣向你討回來。

窺探玉姬的前世她才得知原來宋子言就是段容月,怪不得他當時會說出那樣的話……落玨重生回來事情已過去一月,她旁敲側聽才得知段容月的身份被餘清揭穿,餘清也因此獲得了賞銀和良田……

既然段容葉想要當寧國的皇帝,孫雙雙想要她腹中孩兒坐上皇位,段容月想要將越國收於囊中,那她就不能讓他們稱心如意了。如何才最痛苦?便是將他們心愛的東西,唾手可得的東西眼睜睜在他們面前毀得一幹二凈!

翌日,宮女們服侍落玨洗漱完畢,用完早膳,落玨翻看著昨日從禦書房拿的幾本兵書和執政之書。從前玉姬的貼身宮女,也就是後來給玉姬投毒的宮女春歡偏著頭對玉姬近來的行為越發不解。

她雖不識得幾個字,可從前玉姬只喜歡看些帶小人的書,像這種密密麻麻都是字的書完全看不下,看不過兩頁便扔到一旁玩去了。玉姬因有寧帝的寵愛,性子頑戾,但卻偶爾會與宮女們逗逗樂,與貴妃娘娘關系也是極其親近的。

可是自從那次落水發燒後沈悶極了,有時候一天下來也說不得三句話,不見其笑,就連平日裏最喜愛的貴妃娘娘也拒之門外。

這時,門外進了一名宮女彎腰稟報:“玉姬,貴妃娘娘來了。”

落玨眼皮也不擡,眉間微蹙,緩慢且決絕地吐出兩個字,“不見。”

一旁的春歡見玉姬一直冷落貴妃娘娘,怕得罪了貴妃娘娘,以後若是在宮裏頭遇見了貴妃娘娘若是責怪她怎辦,遂連忙幫孫雙雙說起了話,勸起了落玨,“玉姬,貴妃娘娘已經來過幾次都只說不見,娘娘心裏如何想?況且娘娘深受皇上寵愛,如今又身懷六甲,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落玨翻頁的手頓了頓,春歡以為她要改變想法,豈料只聽落玨道:“那就說我不願見任何一個於我皇位有威脅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要走上覆仇之路了hhh

雙十一你們有木有剁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