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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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朗月高掛,地上的雪堆得厚厚的,深處一腳踩下便沒了半條腿。宋子言將落玨帶到一個幾乎無人的地方,這裏鮮少有人踏足,雪積得老厚。

宋子言回頭看到落玨在離他五步之遠的地方吃力的走著,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玨兒,你怎麽走那麽慢?”又回去要拉著她走。

“我要是腿和你一般長,保準走的比你跑得快。”落玨看了一眼宋子言遞過來的手,想了想還是拉上去了。

“話說,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見離宴席那邊已愈來愈遠,落玨怕再走下去就趕不回去了。

宋子言聞聲停下腳步,眉梢上挑,頗有幾分風流味:“我來給玨兒送禮的。”

落玨心裏莫名有著提防:“送禮作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這份禮,玨兒你定會喜歡。”宋子言笑得別有深意。

她一定會喜歡?她會喜歡什麽?陸夢生的手書?

宋子言慢悠悠從袖中拿出一方暗色手帕,落玨好奇地湊上去,只見他解開手帕,裏面有著一塊接近膚色的物什。

這東西落玨前世見得不在少數,任是那些江湖人士都會隨身帶一兩張玩玩,以防身份被揭穿。

而那些人拿得基本上都是在江湖上買過來的假的□□,可宋子言手寫這塊□□雖被疊得好好的,四平八穩躺在他手中,可是能夠明顯地看出來精致得很,這是真的……

那些江湖人士並不是不屑於用真的面皮,只是因為真的面皮需要從人的臉上取下來,手法殘忍不說,還需要刀工了得。

宋子言又怎會有這東西?

他送這東西給她又要作甚?

落玨狐疑地看著他,“你怎麽會有這個?”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這東西的。”宋子言答非所問。

落玨遲遲不肯接過那張面皮,眼前的宋子言似乎並不是她想得那般簡單,盯著那張輕薄如縷的面皮落玨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宋子言提醒道:“你若是再不收下,宴會就要開始了。”

宋子言是餘清的人,如果宋子言真的是別有心機的話餘清定然也會察覺,他城府那般深。只是,為什麽她如此相信餘清呢?

落玨接過那張面皮,問:“你為何要給我面皮?”

宋子言帶著點焦灼道:“玨兒你難道沒聽說嗎,孫雙雙被段容葉看上帶去寧國。你與她容貌相似,若是被他看上也帶回去怎麽辦!”

落玨心中一驚,段容葉喜歡孫雙雙?

“孫雙雙怎麽會和段容葉扯上關系?”落玨猛地拉著宋子言的胳膊問。

宋子言一楞,“孫雙雙她爹在荊州處理公務被段容葉抓去,段容葉為人肆意妄為,孫雙雙為救她爹只身一人跑去荊州結果被段容葉看上帶回寧國了。”

“餘清呢?”他那般中意孫雙雙,倘若知道她被段容葉抓走,會怎樣?

此時旗鼓升天,宋子言笑道:“皇上來了,宴會應該快開始了。”

落玨匆匆忙忙帶好面皮,回到了宴席之上。雖說這張面皮異常輕薄,但畢竟是從別人姑娘家臉上取下的,落玨滿是不自在。

落玨走後,躲在暗處的鷹右悄悄現出身,向宋子言腿一曲,單膝著地,“主上。”

宋子言眼神倏而變得冷冽:“何事?”

“貴妃有喜了。”

宋子言眼睛瞇了起來,孫雙雙有喜了……

“留,還是不留?”鷹右沈沈地問。

“是誰的孩子?”

“這個……屬下不知。”鷹右頓了頓,“太醫院的老太醫只說已有三月了,三月之前,也是貴妃進宮前後的日子……”

也就是說,這孩子,有可能是皇上的,亦有可能是段容葉的……宋子言唇角微翹:“留。等孩子生下來或許我還有機會當個小叔叔呢!”

果然,如宋子言所言一般,段容葉向皇上討了自己,只是這個理由似有些強硬。落玨倒是覺得段容葉是懷著目的來的寧國,而這個目的怎麽看怎麽和她有關。

看著段容葉面如死灰的臉,落玨生怕他瞧出自己臉上的端倪。

落溫綸看著變了一個模樣的落玨,心中也滿是震驚,不知她要作甚,面子上卻裝得悄然無事。

皇上哈哈大笑起來,“如此容貌能得大公子之眼也是情理之中,大公子若是喜歡,朕便將她送予你了!”

一旁的落溫綸聽到這話很不是滋味,落玨之前與餘清有婚約,雖被逃婚,名譽和清白上也不比尋常小姐,但也不該被如此貶低身份。

落溫綸越想越氣,最終還是按捺不住起身上前,一拱手道:“皇上,落玨是微臣小女,再怎麽說也不該將小女當作物什隨意送人吧?”

“哦,那落將軍意下如何?”皇帝本就不喜段容葉,再加上之前深夜闖他皇宮盜走他的畫,讓他顏面掃地,更是記恨在心。現下有個替罪羔羊跑出來替他出氣,何樂而不為。

“小女之前曾與他人有過婚約,種種原因而被退婚。小女先前與微臣說過她已有心上之人,且不說大公子身份尊貴,小女配不上,大公子忍心棒打鴛鴦讓小女與其心上人分開嗎?”落溫綸言辭誠懇。

落玨頭一次發現,阿爹胡謅起來比她還能說,看來阿爹也是打心眼裏不想要她嫁與段容葉。

段容葉自從見到落玨後,怒火難滅,明白孫雙雙又騙了他。而他卻把與那幅畫最相似的人送到了寧國皇帝枕邊,他真是……!

“心上人?”皇帝想趁此讓段容葉騎虎難下,心屬的意中人早已有心上人,而且還被當著面拒絕了,他很想知道此時段容葉的內心。

皇帝用眼角餘光有意無意地掃了掃段容葉,只見他心不在焉的怔在那不知在想什麽。皇帝只當他是因為被落溫綸婉言謝絕後,心裏在尋思著怎麽下臺。

這句話本是隨意問出來的,卻問倒了落玨。

之前她不願與餘清成親說自己有心上人,當時想著再不濟最多拖個傅明鏡下水,誰知道人家已經有未婚妻了。如今又當上了狀元郎,就更不能說心上人是傅明鏡了。

落玨囁嚅許久,答不上話,席間王公貴族都在看著,她不能拂了她阿爹的顏面。

這時身後響起宋子言的聲音,慢悠悠道:“回皇上,子言不才,正是落二小姐的心上人。”

這一句話惹得落玨、落溫綸包括方才還走神的段容葉紛紛震驚地看向宋子言。宋子言戀戀不舍地移開註目著落玨的目光,“子言與玨兒兩情相悅,同在私塾念書,本打算年後初春之時再去落府提親,沒想到今日被大公子看上。”

宋子言言語中帶著落寞,“子言自知身份不敵大公子,但子言對玨兒的心天地可鑒,日月可表。大公子若執意要帶玨兒去寧國,那子言只能出家為僧了。這紅塵若沒有她,我便不要這紅塵了!”

宋子言這番話說得感天動地,落玨差點忍不住為他拭淚。

皇帝本想安安靜靜地看完這出戲,沒成想宋子言橫插一腳,還鬧著要出家,這還得了!國庫之中一半金財幾乎都是宋子言他爹出的,若是因為他的決定讓宋子言出了家,他爹豈能原諒他?

皇帝勸著段容葉,“大公子,今日是除夕,不若成全了這對美事吧?”

段容葉見落玨的容貌與他想得完全不同,也無心其它,遂點點頭答應了。

落溫綸並不知落玨與宋子言的這茬子事,但只要避過段容葉其他都好說。落玨亦不知這事是好是壞,好在不會被段容葉討走,壞在皇命難違,若皇帝賜婚,她就必須嫁與宋子言了。

段容葉向皇上討要她,又那般輕而易舉的答應將她許配給宋子言。想起方才段容葉見到自己時的表情,還有宋子言送的面皮,落玨覺得段容葉是為了她這張臉來的,而宋子言也定然知道些什麽……

“既然大公子應允了,那朕今日就成全這樁美事,改天請觀天閣裏的人挑個良辰吉日。”皇帝喜上眉梢。

落玨被宋子言帶著謝了禮,回到了位上。一時,席間有些嘈雜,紛紛討論著宋子言同落玨的婚事。

此消息一出,又不知道要讓京都多少姑娘黯然流淚了。

“朕聽聞落將軍長子落瑄年紀也不小了,還未娶妻,不如趁著今日也為他尋個門當戶對的好姑娘。”皇上問。

“瑄兒這孩子一心只在戰場上,並未娶妻之意,勞煩皇上費心了。”落溫綸婉言謝絕。

皇帝毫不在意道:“既然如此,近來匈奴擾境,落將軍若是舍得,朕就派落瑄去鎮守邊境。”

落溫綸偷偷抹了一下額頭上滲出的汗,“舍得舍得!”

“那等年過了便讓他出征吧!”

落玨聽到皇帝的命令,算算日子,落瑄應該還有七日便出征北部去了。而自己,原本是該逍遙江湖的,卻被這場宴席都攪混了……

宴席散後,宋子言也算演足了戲,親自送落玨上了馬車。

落玨低聲問:“如果皇上真把我賜給段容葉,你當真剃發為僧?”

“本就是從和尚廟裏出來的,再回去也沒什麽差別。”宋子言道。

落玨思忖了會兒,覺得說得甚有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斷更好久了…數據不漲也沒有人催更= =

然後我就放飛自我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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