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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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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玨見餘清一本正經煞有其事的模樣差點笑出聲,又怕餘清發現自己知曉他的身份便死活憋著。

餘清口中的大皇孫是先帝的嫡長子所生,當朝天子其實是先帝的三子。先帝在位時曾有意將皇位傳於大皇子,奈何大皇子身染惡疾一夜病逝,此中端倪明眼人都能瞧出來。

老皇帝抱著屍骨未寒的大皇子傷心過度,一個氣沒回過來也撒手人寰一命嗚呼了。傳位遺詔還沒來得及準備,如此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自然是在皇子們之間人人爭得頭破血流。

皇宮之中爾虞我詐,皇位按道理是給尚且年幼的大皇孫繼承,然而卻被那些玩弄權術的謀臣以皇孫年幼之名,將皇位的爭奪扔給了先帝的皇子們。還未準備就被踢出局的大皇孫被賞了一塊邊遠封地就被奶娘和著一些隨從離開了京都,但也因此撿了一條命。

朝政之上支持二皇子的大臣居多數,支持三皇子的卻是極少一部分之人,三皇子不甘到嘴的肥肉被他人叼走。在新皇即位前一晚,率領大兵包圍皇宮,篡權奪位,弒兄殺弟。

二皇子生有一女,年芳十四,還未及笄,就被今上以和親的名義嫁給了寧國的丞相,當時那位丞相以年過半百。

今上曾派人暗中刺殺過遠在邊城的大皇孫,然而大皇孫早已被人悄悄帶走。而那個大皇孫,就是此刻在自己面前悠哉悠哉地搖著扇子,品著茶的餘清。

落玨前世是個不愛八卦的少女,對於那些朝廷之事也是向來不關心,不過當兵時那些將士在一起喝醉酒談到了今上。幸而當時無人,不然妄議今上可是掉腦袋的。

落玨暗自嘆息,自己前世真是不學無術,她打小就放浪不羈愛自由,有事沒事便跟著府中的兵卒偷偷習武。後來到了叛逆時期,一個沒把持住,隨著商隊出了京都闖蕩江湖去了。

現在想想倒有點慶幸自己當年練了一些身手,不然被餘清派去從軍早就身先士卒了。

突然被勾起前世的記憶,想到自己死得那般莫名其妙,落玨心生憤懣。她不止一次的懷疑那幫刺客是不是殺錯人了!

她一生與人無爭,甚至連當初闖江湖時遇到的人都懷疑了一遭,就連當時一不小心踢翻了叫花子的飯碗這事都被想起來了,也沒想出個頭緒。

莫名被下藥,頭腦不清時又被趁機捅了幾個窟窿,從頭至尾也沒看清對方的模樣。

落玨恨恨地咬著牙,她娘的自己死得好冤!轉而又想到自己重生了,突然心情又變得很好,霎時春光明媚啊~

餘清在一旁一聲不吭地聚精會神看著落玨的表情,一會兒紅,一會兒黑,一會兒白,猙獰得很。

餘清怕她憋壞了,便讓她早早離開了。

落玨離開餘府時,太陽高高掛,摸著肚皮,掂量著懷中的銀兩,大步向富春樓的方向走去。

富春樓與歸雲居的氛圍是天差地別,相當地接地氣。還沒到富春樓就大老遠的看見富春樓門口聚集了一群人,嘈嘈雜雜的。

落玨上前透過間隙瞧了兩眼,本不欲插手此事的落玨停了步伐。聚眾打架的事乃尋常之事,只是人群前那抹熟悉的身影怎麽瞧怎麽像孫雙雙呢?

落玨拉過人群中圍觀的一男子,劈頭蓋臉就問,“小哥,這是在看什麽呢?”

那小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沒好氣的回:“能有什麽,先是討債後是調戲唄!”

調戲?!

什麽玩意兒?!

落玨撥開人群,擠到前面,果然是孫雙雙。只見孫雙雙伴著身旁的侍女,一臉赧然,手中的手帕死死地絞在手中。

面前有幾個壯漢,落玨看著也眼熟,想起來這幾個正是那次第一次遇見傅明鏡時碰到的那幾個。

真是個隨意亂惹事的蠻橫人,落玨心裏念著。

落玨在人群中聽了會兒,大概了解到了什麽情況,這才註意到地上還躺了個書生裝扮的人,看起來滿臉酒意。

原來是這個書生欠了這些人銀兩,應該是惆悵壯志滿懷卻報國無門吧,日日泡在酒壇子裏,因而欠下一屁股債。那些人過來討債,討不到便打人,恰好被孫雙雙遇到制止了。

那幾個壯漢欲要孫雙雙替他還錢,孫雙雙卻沒帶夠錢,這才惹來笑話。

落玨看著倒地呼呼大睡的書生,嘖嘖兩聲,搖搖頭,內心感嘆,傅明鏡果然是這些人中的一股清流啊……!

帶頭的壯漢又對孫雙雙言語上百般羞辱,落玨看不過去,上前兩步,“幾個身高馬大的大男人這麽對一個女子真是不知羞!”

帶頭的壯漢驚訝的看著面前囂張的落玨,“你是誰?別多管閑事!”

落玨仿若充耳未聞,“哦~原來你們是只敢欺負弱女子啊!”

壯漢活動了下筋骨,想要恐嚇走落玨。他看落玨衣著不凡,眉宇間又有一股子傲氣,應該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不敢亂招惹,又不想如此就走,怕被笑話失了面子。

這一下子勾起來落玨隱藏許久的鬥氣,自她重生回來後就沒能怎麽活動過筋骨,這下倒好。落玨暗自搓手,躍躍欲試,反正這幾個壯漢滿臉橫肉,只會靠蠻力,不需要使出她的功夫。

就連對策她都想好了,阿爹如今對她放養,想必也不會問。若是問起來她就說是自己這幾天偷偷跟著府中的兵卒們練的,畢竟對付這些人只要一些三腳貓手腳就行了。

落玨暗暗盤算,心中竊喜,不由感嘆自己的機智。

落玨向壯漢一招手,壯漢楞神,以為落玨是要與他商議商議,毫不猶豫地上前,沒想到剛走近就是一拳。

壯漢捂著眼睛後退幾步,圍觀的人群也把圈子擴大了些,個個怕失手傷到自己。

“你,你……卑鄙!”壯漢氣得直哆嗦。

落玨撓撓頭,“我不是招手讓你先上了嗎?”

壯漢的跟班們一齊湧了上來,圍觀的人群不由竊竊私語,“這麽多人一個姑娘家真的能打得過嗎?”

“唉,你一個大男人怎麽不上去幫幫忙!”

“我才不去嘞~誰要好好的去和燕二爺作對!”

……

燕二爺?

怎麽聽起來那麽耳熟?

哦對了,前些日子二毛纏著自己讓她教他打架,她沒搭理她,他就威脅自己說再不教他,他就叫他二舅爺來教訓她。

當時落玨眼皮擡都沒擡,“既然你二舅爺那麽厲害,你怎麽不直接讓他教你?”

二毛語噎,“我、我、我二舅爺可是京都有名的燕二爺,他忙得很!”

“那她更不可能為了這事過來教訓我了。”落玨道。

二毛:“……”

落玨猶豫自己要不要手下留情,肩膀被拍了拍,落玨轉頭看去。孫雙雙一臉無害,自責地勸道,“這事因我而起,還是莫要把姑娘拖進來為好。這幾個壯漢的拳頭若是真落在姑娘臉上,姑娘怕一生就要毀了。”

落玨對她好感不由添了幾分,怪不得餘清會對她如此癡心不悔,真是善眉善眼,蕙質蘭心。

落玨拍拍孫雙雙的手,試圖寬慰她,讓她放心。

燕二爺被掄了拳頭,心中大怒,面子上掛不過去,整個人都撲了上來。落玨身形嬌小,飛燕游龍,燕二爺還未看清但覺小腹一痛,霎時臉色發白倒在地上。

其他幾個小啰啰也被落玨輕而易舉地撂倒,個個都欺軟怕硬。忙不疊地從地上爬起來,扶起捂著小腹的燕二爺就要走,卻被落玨叫住。

“他欠了你們多少錢?”落玨摸了摸錢袋子。

那些人先前見到孫雙雙故意想要使她難堪,那個書生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就訛了一下。現在都不敢胡謅,只好如實相告,“十、十兩。”

落玨心下一狠,將銀兩拋給了燕二爺,心疼地捏著癟了的錢袋,她的糖醋排骨……“教訓你們不是為了不管你們的錢,只是想告訴你們不要總挑軟柿子捏!”落玨頗有氣勢的說道。

“是是!”

孫雙雙彎著腰道謝,將身旁侍女遞過來的錢袋塞進落玨手中,貼心著說:“微薄錢財,還望姑娘手下,剩下的我改日再還。”

落玨忙著拒絕,“姑娘客氣了,我不過是見不著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姑娘心善願意幫不想幹之人,我不過是解圍而已,姑娘還是收回去吧。”

孫雙雙正踟躕,“咕——”落玨一怔,尷尬地朝孫雙雙咧了咧嘴。

孫雙雙莞爾一笑,領著落玨進了富春樓,點了一些菜。落玨先前有些拘束,等一看到糖醋排骨端上來時,全然忘了對面還有孫雙雙。

正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孫雙雙淺淺地笑出聲,落玨不好意思地停下動作看著她。找不到擦嘴的手帕,索性用衣袖抹了兩下,問:“好久沒吃了,吃得太忘我了,還沒自我介紹呢。”

落玨一拱手,“我叫落玨。”

話音剛落,孫雙雙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欠了欠身,“小女子眼拙,竟不識姑娘乃是將軍府的二小姐,方才多有得罪,還請勿怪。”頓了頓,頭低得更沈,“我是城南孫府的孫雙雙。”

落玨拉起孫雙雙,“孫姑娘不用拘禮,來來來,一起吃一起吃。”

孫雙雙坐下後,擡頭看著落玨,許久問道:“我之前是不是見過落姑娘,怎生這般眼熟?”

落玨被這麽一說,想起自己先前喬裝打扮給孫雙雙送過信。不好,怎麽忘了這茬事……

落玨摸摸臉,幹笑道:“我大眾臉,面熟也是正常的。”嘴裏啃著排骨將頭埋得更深了。

孫雙雙夾了一道菜,“餘公子悔婚一事我也略有耳聞,落姑娘還是勿傷心為好。天下好男人多得是,錯過這一個,定然有下一個更好的在等著你。”

落玨被孫雙雙的話給說得一楞一楞的,緩了半天神才意識到她在安慰自己,悻悻答道,“說的對說的對……”

孫雙雙回府後,紅苑再也忍不住了,“小姐,那個落玨不是先前過來送信告知你餘公子婚事的那個小廝嗎?”

“嗯。”

紅苑繼續道,“先前只覺得眼熟,還以為是我的錯覺,沒想到小姐也瞧著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那日的小廝。你說,她處心積慮想要小姐知道她與餘清的婚事所為何,難道是想要炫耀?”

孫雙雙搖搖頭,“那日送信過來,我就知道有蹊蹺。一個小廝肌膚細嫩,仔細看才知是個女子,而信中的字雖有些男子的大氣,卻又有些女子的娟秀。”

“小姐既然知道為何還會生病?”紅苑詫異問。

“這或許是個契機,我不過是想借機賭一回。”孫雙雙指腹摩擦著杯盞,邪魅一笑。

“賭什麽?”

“賭餘清是否認出兩年前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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