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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玨還是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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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阿爹說都不說,就答應了餘清家這門親事,落玨心中多少還是心存芥蒂的。壯著膽跑去找阿爹理論,落玨雖說沙場征戰六年,在她阿爹面前瞬間有如全身刺都被磨平了的小刺猬,被她阿爹吼了幾句就蜷縮回來了。

女子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有她插得上嘴的時候。

她委實不明白的是她與餘清除卻那次酒樓偶遇,她與餘清可謂是素未蒙面。況且那餘清眼裏嘴裏心裏心心念念地都是那孫家小娘子,落玨實在不明白餘清為何能夠答應這門親事。

既然阿爹這邊軟硬不吃,不若去二娘那邊說說,或許二娘有法子也說不定。落玨的娘親在生完她之後,沒兩天就撒手人寰,後來她阿爹又續弦娶了她二娘,前兩年才給她添了個弟弟。

落玨二娘向來待她視如己出,有什麽好的都要拿過來送予她,如此想著已經不知不覺踱到二娘的院子。守在院子門口的丫鬟朝她欠了欠身,“大公子也來了,夫人和小公子在院子裏玩耍呢。”

落瑄也來了?

院子裏,二娘懷中抱著一個胖乎乎的小孩兒,身邊兩個丫鬟忙著逗樂二娘懷中的小公子,落瑄則一臉僵硬,神色古怪的立在一旁。二娘瞧見落玨,將懷中的胖小子交給丫鬟,笑道:“今日是怎麽了,平日裏你們倆鮮少來我這院子,今日跟說好了似的怎麽都往我這?”

落玨困惑地看著落瑄,落瑄使了使眼色,落玨心中了明,怕也是為了她的婚事而來,不過自己未曾和他說過自己不願嫁,落瑄他是怎的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落玨撓撓頭,訕訕一笑:“二娘莫怪,平日裏阿爹管得緊,難得得空的時候又想做些自己素日裏未做的事,比如去廚房嘗嘗王大廚近日研究的新菜。”

“你呀!”二娘寵溺一笑,“今日你大哥跑過來是想要我和你爹爹說說你的婚事,說見你對這樁婚事甚是不願,問他個緣由竟說不上來,既然你來了就與二娘說說這緣由。”

緣由?落玨埋頭想了一個自認為合情合理的緣由,“二娘,因為我、我有心上人了。”

二娘一聽,拿起手帕掩著唇笑了起來,“哦~我家玨兒也有心上人了,快與二娘說說是哪家公子?”

落玨臉上爬上兩朵紅暈,也不知道怎麽說,突然想到了傅明鏡,這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說了若是問家在哪處,她盡管前世為傅明鏡記了快一本的小冊子,可都是傅明鏡吃飯吃多少,偏好哪些菜啥的,哪裏記了他家在哪。若是不說,二娘定然能瞧出她的借口。

囁嚅了半天,最終還是一個字沒說出來,還是落瑄出面幫她打了個圓場,“二娘,哪有隨隨便便問人家姑娘家心上人的,玨兒不願說或許是她看上的是個尋常人家,怕說出來被二娘笑話。”

“心上人有什麽可笑話的,不過玨兒若你看上的當真是個尋常人家,還是省省心,這門親事必須得成!”二娘難得那麽嚴肅,讓落玨楞了楞,覆又嘆了口氣,拉過落玨的手輕輕拍了拍“二娘知道,你與那餘清素未謀面,沒有感情不願嫁也是常理之中。可女子嫁人嫁得是後半生的安穩和享福,那餘清才華橫溢,整個京都也赫赫有名。況且餘清他也是……”欲言又止。

落玨大概猜到了二娘後面要說什麽,那件事也是前世等到餘清飛黃騰達的時候偶然聽阿爹談起過。她前世一直不明白為何阿爹一定要將自己嫁予餘清,後來才明白餘清他爹有野心,恰好遇上了同樣有野心的阿爹,而餘清就是能夠合情合理坐上皇位的那個人。阿爹當年是想要與餘清聯手謀逆,卻被自己年少無知,逃婚給攪黃了。

落玨覺得自己前世與餘清是修來的有分無緣,前世自己雖談不上是個乖巧伶俐的大家閨秀,但至少對阿爹的話還是唯命是從的。本來對這樁婚事處於聽之任之的態度,誰知成婚那日府中看管松懈,自己一時心血來潮給逃婚了。逃了之後自己也還是挺後悔的,想著趁還沒被發現趕緊回去,誰知回府時府中已是忙的雞飛狗跳。

她這婚,算是逃成功了吧……

她這世如果按照原本的路子不逃婚嫁予餘清的話,她阿爹鐵了定的是要和餘清合謀造反的。成敗與否她不知,若是成倒也好,頂多是多個罵名,可若是敗了……落玨她不敢賭,所以她一定要阻止這門親事。

從二娘處出來,落瑄與落玨肩並肩走著,兩人都保持著沈默。落瑄開口打破靜謐的氛圍,低沈地嗓音響起:“你方才同二娘說得可是真的,你當真有心上人了?”

本以為二娘那邊不行,這茬事兒也算過去了,沒想到落瑄突然發問,落玨這下又不知如何作答了。停下腳步,支吾良久,自己前世喜歡傅明鏡喜歡了那麽久,怎麽說他也算自己半個心上人吧!

想了想,點了點頭。

“無論你做什麽,兄長都會尊重你的選擇。”落瑄定定地看著落玨。

落玨回房後靜坐了半晌,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無論如何也要負隅頑抗一下以示自己的決心。

搬來梨花凳,用衣服打成結湊合成三尺白綾,從懸梁上垂下來狠狠地打了個死結。落玨估摸著服侍她晚膳的丫鬟過來的時間,掐著時間點,豎起耳朵聽著門外的腳步聲,眼力、耳力、嗅覺都是她從軍時練出來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還隱約有飯菜的香味飄進來,落玨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就是現在!落玨一腳踢開墊腳的梨花凳。

與此同時,送晚膳過來的領頭丫鬟推開門,見此場景驚得叫出聲,一幹人等慌忙將落玨放了下來。人手多忙得太快,落玨只覺被放下來後幹咳兩下就沒事了,但這樣不就白忙活一場了嗎!索性兩眼一翻,假裝暈厥了過去。

可能今天一天太累了,落玨竟睡著了,等睡醒之後緩緩地睜開眼,瞧見落溫綸緊鎖雙眉狠狠地瞪著自己,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落玨心中一頓,莫不是這招也沒效?

睡得時間太久,初醒全身無力,慢慢地擡起手抓住落溫綸的衣袖,眼眶裏氤氳的是被亮光閃出的淚花,委屈道:“阿爹,我可不可以不嫁給……餘清?”

落溫綸面上的表情更加不悅了,落玨慶幸此刻自己躺在床上,不然阿爹就當場脫下靴子,拿著鞋板底抽自己了。本來心灰意冷地落玨因為阿爹的一句話突然回光返照,後又因為阿爹後面的話再次心灰意冷。

“可以。”落溫綸冷冷道,“不過,尹太尉家的兒子已向我示意多次,如果你不願意嫁給餘清,那只能做尹太尉家的兒媳婦了。總之,你是必須得嫁出去的!”

落玨的指尖不自覺的跳動了兩下,這尹太尉家的兒子她前世早有耳聞。整個京都除了坐擁天下的皇帝後宮佳麗最多外,第二個就是尹太尉家的兒子,正室至今未娶,小妾倒是多得數不清。尹太尉是皇上的左右手,皇上一直都很放縱他家兒子,她若是沒記錯,過不了兩年尹太尉他家少爺便因妻妾成群,得了怪病駕鶴西去了。

“那我還是嫁給餘清吧……”

這兩日落玨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還有什麽法子能夠打消阿爹的念頭,憶起餘清心心念念的孫府小姐,恰好畫盞進來給她添置熏香,便順口打聽了打聽。

畫盞停下手中的活,偏頭想著:“孫府的話京都倒是有一家,他家大人好像是在朝廷裏謀的小職,不過啊他家教養可是出了名的嚴。孫大人為人較為古板,聽說他家小姐至今都未出過幾次門,真當千金小姐寶貝著呢~”

落玨心生一計,拿出筆墨大筆一揮,寫了一封洋洋灑灑的信裝進袖口。喬裝打扮一番,趁著府裏的人都在忙著她與餘清的婚事,自己翻墻出了府。

按照路人的指點,落玨找到了孫府,那孫府位置也是極偏僻的,位居城南一隅。落玨本打算托人送進府中給那個孫小姐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踩了狗屎運,正好遇見要出門的孫小姐。忙不疊的把信送了上去,信中大致是說自己有多傾慕孫小姐,如今自己要成親了,怕是與孫小姐無緣了雲雲,落款處是餘清二字。

孫府小姐鮮少出門,餘清又是如何傾慕於她的呢?看餘清的樣子似乎並不清楚這孫小姐的模樣,似是從未見過一般,而落玨要賭的就是孫小姐對餘清的情義。若是有情,她這樁婚事還有挽回的餘地,若是無情,她只能聽天由命了……

果不其然,孫小姐拿著信封的手哆嗦地像篩糠一樣,還未上集市又打道回府了。

第二天她又去孫府附近轉悠了轉悠,聽說那孫府小姐昨夜高燒不退。落玨心中油然而生一種罪惡感,她沒想到這事兒對那小姐打擊如此大,可見情意至深啊!

落玨路過歸雲居的時候擡頭看到餘清還坐在之前的位置往樓下看,不同的是之前他看的是孫府小姐,這次看的是自己。落玨上了樓依舊坐在餘清的對面,這次餘清倒也不似上次冷淡,最起碼給自己添置了杯盞,又倒了杯茶。

“聽說孫府小姐昨日高燒不退。”茶水濺了幾滴在桌上。

落玨見餘清沒反應,又添油加醋道:“想必是知道你要成親的事了。”

餘清不予她答覆,臉上的表情也無甚變化,落玨琢磨著這餘清想來也是個心思極沈的人。

餘清風輕雲淡開口:“你就是落將軍府上的小姐,落玉是吧?”

她確實是落將軍府上小姐,可落玉又是誰?落玨撐著頭皮點點頭:“公子可能眼神不好,我叫落玨,不是落玉。”

餘清搖搖頭,輕描淡寫道:“落玨這名字太像男子,我還是喜歡落玉。”

落玨用拇指摩擦著杯盞上的花紋,不滿的嘟囔:“我可是玉中之王。”

見餘清對孫小姐生病並不反應,落玨心惴惴的,忍不住惶惑地問:“餘清,你當真要與我成親?”

“自然。”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孫小姐可不是什麽表面上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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