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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恨一個人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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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弘歷如今最怕的無非就是寧箏的眼淚了,寧箏一掉眼淚,他的心就疼的厲害,如今一把更是將寧箏擁入懷中,“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兒?”

見著寧箏在他懷中小聲啜泣,什麽話也不說,微微嘆了口氣,又道:“要是不願意說也沒關系,只要你心裏好受點就行了……肚子餓不餓?朕要銀朱給你端些吃食來?”

如今已經快到吃晚飯的點了。

便是等著這些吃食端上來了,寧箏看著這一桌自己愛吃的菜,也是胃口怏怏的,她一想到可憐的白蘞,就怎麽都吃不下,偏偏當初自己還那樣懷疑過她……

弘歷見她這般,也沒什麽胃口了,心裏更是暗想今日這一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先是宮裏頭有人賭錢作亂,又是寧箏小懲大誡,接著又是雙喜姑姑暗自求情……等等,只怕這問題就出在了雙喜姑姑身上。

弘歷作為九五之尊,這點察覺能力還是有的。

等著他哄了寧箏睡下了,則將雙喜姑姑找來問話,不得不說雙喜姑姑是個軟骨頭,弘歷三兩句話一嚇唬,原先忠心耿耿的雙喜姑姑就全說了,到了最後更是忍不住連連磕頭求饒。

到了最後,弘歷已經是氣的渾身發抖,原本是想要狠狠懲治雙喜姑姑一番,可轉而一想,雙喜姑姑不過是照著主子的吩咐做事兒,如今只乏力靠在軟枕上,闔眼,淡淡道:“下去罷,今日這事兒不得對旁人提起,若是說了,當心你的小命!”

可憐雙喜姑姑今日就像是做過山車似的,心情一下高一下低,到了最後更是落入谷底,更是想著過兩日找個借口與皇太後說一聲回老家算了,要不然叫航太好知道她說的那些話,只怕死一萬次都不夠了。

弘歷一個人坐了好久,當初往昔是一幕接一幕,他不否認皇太後疼惜他,可就如他與寧箏所言,這宮裏頭女人對孩子的疼愛是帶著幾分利用的,他萬萬沒想到寧箏懷有身孕的時候,皇太後居然想暗下下手……他居然有這樣狠毒的母親!

他是一宿沒睡,到了快要上朝的時候這才回房了,原本是打算梳洗一二後便直接早朝,恰好還有多餘的時間,便坐在床畔細細打量起寧箏來了——她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養起來一些肉,如今這一病又瘦了下去,當初寧箏剛嫁給自己的時候臉圓潤得很,那個時候總鬧著說自己太過豐腴,如今這臉上都沒肉了……

他是自責不已,握住寧箏的手,也不管寧箏是不是尚在睡夢之中,低聲呢喃道:“寧箏,是朕對不起你,是朕對不起你啊……”

說著,他的喉頭有些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知道,他是九五之尊,更是男子,有淚不能輕彈,只是他這輩子對不起這個女人。

寧箏睡得並不踏實,迷迷糊糊之中似乎聽到了弘歷的聲音,夢裏更是在想——他對不起我,他有什麽對不起我的?

翻了個身,她又睡了過去。

弘歷早朝之後便直接去了慈寧宮,不過他並沒有去見皇太後,而是直接吩咐雙喜姑姑,說如今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慈寧宮卻是一片奢華景象,於情於理都不合適,直接將慈寧宮的宮女太監裁了一半,其中就有雙喜姑姑,至於這吃食用度,也是酌情減少。

雙喜姑姑是喜不能自持,她侍奉了皇太後大半輩子,若是這個時候走實在是張不開這個口,可這話由皇上說就不一樣了。

眾人聽聞皇太後聽聞這消息的時候氣的半天說不出話來,將手邊的茶碗都砸了,到了最後只有一句話——給哀家把皇上叫來,哀家要問問他,哀家還是不是他額娘了!

不過到了最後,弘歷還是沒有過去,甚至都沒有差李玉過去走個過場。

寧箏聽聞這話的時候,也顧不上昨日的傷痛,面上驚愕滿滿,只道:“……皇上當真這般做了?他,他到底還要不要名聲了?”

別說是老百姓了,恨不得這朝廷文武百官也會覺得弘歷不忠不孝,特別是那些言官,上起折子來像是不要命似的,就巴不得弘歷殺了他們,以此才能彰顯他們的忠心。

其實吧,她昨日心裏也惱,惱皇太後的無情,要不是皇太後這般,白蘞怎麽會死?富察皇後又怎麽會早早去世?

只是她轉而一想,若不是皇太後從中作梗,她又怎麽會來到這個世界?

原來她總覺得這裏有千般不好萬般不是,如今好像也習慣了,特別是……弘歷,就算是不願意承認,她也發現自己好像有點依賴這個男人。

等著弘歷過來的時候,寧箏就像是個話嘮似的,叨叨說個不停,“……臣妾覺得皇上這樣做不妥當,宮裏頭人多口雜,皇上這般,知道的會說皇上心系黎民,可不知道的卻說皇上苛責生母,特別是如今太後娘娘還病著。”

“臣妾覺得太後娘娘如今身邊的人可以減少,畢竟好幾次臣妾過去請安的時候,屋內屋外都是人,只是這太後娘娘的飲食起居,只怕是不能減的……”

弘歷是目不轉睛看著她,眼睛眨都不眨,原先眾人都說富察皇後賢淑,他並不覺得,如今看來的確是如此,她這般以德報怨,實在是難的。

他淡淡開口:“你不恨她嗎?”

寧箏一楞。

恨嗎?

好像是有一點,不過更多的卻是看不起,她一向相信好人有好報,當初在職場是這樣,來到後宮也是這樣想的,比如這皇太後,當初二阿哥永璉死的時候,她是何其傷心,追究起來,永璉的死和她當初也有關系,也算是她自作自受了。

要是皇太後好好對她,更不會發生今日的事情,皇太後病著的時候,她和弘歷小心侍奉,豈不是更是美哉?而不是落得今日這樣的情形,眾人見著弘歷刻意冷落皇太後,連妃嬪都不過去請安了,如今的慈寧宮冷的如同冰窖一般。

她搖搖頭,輕聲道:“恨一個人太累了,人生幾十年,如白駒過隙,一眨眼就過去了,臣妾每日有那麽多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做,為什麽要花那麽多心思和精力去恨一個人了?”

弘歷笑了笑,終究卻是長嘆了一口氣,“朕想的倒不如皇後清楚。”

只是喪子之痛和皇太後不無關系,他實在是不能原諒這個人,若殘害自己兒子的人還有旁人,興許他不會那麽恨,就是因為是至親至愛之人,所以心裏才會格外難受。

其實更叫他難受的事情是大阿哥,寧箏這些日子派人調查的事情他也聽說了,大阿哥謀害永璉,只怕是有人挑唆……他看了眼眼瞼下一片青紫的寧箏,心裏想著這件事自己交代人去處理好了,也算是給寧箏和永璉一個交代。

弘歷將這件事交給了李玉,李玉的辦事速度很快,不出兩日就查到了純妃身上去了,“……大阿哥一直養在嫻妃娘娘身邊不假,只是皇上可還記得?嫻妃小半年之前病過一場,那個時候疏於對大阿哥的管教,大阿哥便整日去禦花園玩耍,恰逢那個時候純妃娘娘時常帶著三阿哥在禦花園,這接觸的多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也就說出了口。”

頓了頓,他看了弘歷一眼,見著弘歷並沒有出言阻攔的意思,低聲道:“奴才查出來了,有個灑掃的太監曾聽聞純妃娘娘和大阿哥說出這樣一番話,說是大阿哥命苦,富察娘娘早早去世,身邊沒個依靠,嫻妃娘娘如今年紀輕輕,遲早要替皇上開枝散葉的,更說她心裏極為心疼大阿哥,可她身份卑賤,也不能幫上什麽忙。”

“末了,純妃娘娘更是添了一句,皇上有心想立二阿哥為太子,若是二阿哥不在了,這太子之位一定是大阿哥的,這二阿哥身子不好,說不定吹個風就能病了,純妃娘娘說了這些話就走了……當時灑掃的太監聽聞這話嚇得不了,誰都不敢說,也就是奴才細細去查,這才查到這上頭來的,皇上您看這事兒該怎麽處理,奴才一聽到這事兒是嚇的不得了……”

他是覺得這純妃的膽子大,是真的大,不僅大,還蠢,這種事一旦鬧開,別說是純妃是死路一條,只怕連三阿哥這輩子都擡不起頭來。

弘歷聽聞這話,緊緊捏著手中的茶盅,冷聲道:“好,當真是好得很!好一個一石二鳥,到時候永璉沒了,永璜的事情鬧出來,這太子之位不就是她兒子的了?朕一直以為她有些小算計,想著她身份卑賤,在後宮不易,很多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其實他早就該想到了,只是不願意相信,畢竟這個女子替他生下過一個兒子,是他兒子的母親。

他沈思片刻,就有了決斷,“你去問問純妃,若是她肯說,願意認錯,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朕留她一條命,要是她還是死不悔改,執迷不悟,那……就不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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