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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二雙聲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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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番外二雙聲子(4)

踉蹌兩步倒沒什麽,若是摔了就出大事了,高淮顧不得規矩,隨手把小葉紫檀打磨成的木珠往懷裏一踹,急急忙忙上前扶住李時和。他剛要開口,看見李時和的臉,驚得話都說不出口。

李時和面色蒼白,額頭和鼻尖滲出細細的汗,留出的發絲黏在臉上,眼瞳都是散的,神色沒太大變化,從眼睛裏卻看得出驚懼。他向來自持,在太極宮輾轉時最難的那幾年也沒怎麽過,極少有現下這樣失態的時候,高淮心一橫,直接擋在他面前。

“陛下?”屋裏還沒動靜,屋外又這個樣子,高淮心急如焚,也不敢晃李時和,“陛下?您怎麽了?”

李時和隱約聽見有人問他,咽喉處卻像是被掐住,一個“蛇”字還沒出口,屋裏出來個穩婆,滿臉喜氣,腳下急匆匆地朝這邊走過來。

穩婆先朝著李時和行了一禮,沒敢擡頭,聲音卻是輕松愉快的:“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頭一個是個小皇子!”

耳邊嗡嗡作響,李時和聽不清穩婆說了什麽,他扶著高淮的手臂站穩,顧不上暈眩的感覺,換了口氣:“皇後如何?”

“皇後”穩婆一楞,原本準備的話用不上,想了想屋裏沈辭柔的狀況,“娘娘也好,小皇子生得順順溜溜的,雙胎大小差不多,娘娘又聰明,知道怎麽用力,第二個保準也順利。”

李時和還是聽不清,隱約聽到幾個詞,猜測應當是順利,定下心:“賞。”

“多謝陛下!”穩婆一喜。

她還想說什麽,高淮覺得不對,開口趕她:“行了,回去守著娘娘吧。到時候來領賞。”

穩婆不認識高淮,但看他和皇帝靠這麽近,一身衣裳樣式也好看,估摸著是得臉的,連忙福了一禮,轉身往回走。按規矩,出了產房的穩婆就不能再回去,免得把外邊的臟東西帶進去,她只能站在門口聽,一面回想著先前那短短的幾句話。

按道理,皇帝前面一個孩子都沒有,後宮裏也就皇後一個,如今有了個小皇子,那就是皇長子,偏偏他一點喜氣都沒有,一開口還問的是皇後如何。

穩婆咂咂嘴,心想這可真是奇了。

她怎麽想,高淮猜不出也顧不上,扶住李時和,試探著問:“陛下?要宣禦醫嗎?”

先前那陣頭暈目眩的感覺過去,李時和緩過來一點,閉了閉眼,眼瞳總算是能聚起來了。他擡手抹去臉上滲出的細汗,搖搖頭,再去看秋千架。

秋千架幹幹凈凈,上邊纏著的花枝在風裏輕輕顫動,日光落在上面,閃閃發亮,哪裏有什麽黑蛇。

李時和推開高淮,有點迷茫:“那兒有東西嗎?”

“哪兒?”高淮順勢看過去,不確定李時和指的是什麽,“回陛下,那兒有個秋千架,架子上有假花、假葉子,旁的沒了。”

“好。”

李時和的樣子還是有點不對,高淮琢磨著,得問問:“陛下剛才是怎麽了?”

“頭暈。”李時和避開黑蛇的事情,輕輕地說,“或許是害怕吧。”

“您怕娘娘有什麽?”

“是。”

“陛下放心,剛才那穩婆過來,說娘娘已經生了小皇子了。既然一個順利,第二個肯定也是。”高淮松了口氣,寬慰李時和,“何況娘娘還有上天護佑,陛下不如歇會兒,等著好消息。”

“上天護佑”李時和重覆一遍,忽然想起什麽,“先前那串珠串呢?”

高淮一窒,簡直想打自己一個巴掌。這讓他怎麽答,他剛剛說了上天護佑,轉頭又說“不好意思,陛下,您的珠串斷了,不太吉利”,李時和保不準就讓他的脖子也斷一斷。

他正在想怎麽答,李時和想起來了:“是斷了?”

“臣聽聞珠串有佛性,和玉一樣能給人擋災。臣想著,這珠串恐也是靈性,替陛下擋了什麽,或是替娘娘”

高淮還在編,先前那個來報信的穩婆聽了屋裏人說話,又急匆匆地過來,這回比上回還喜氣:“恭喜陛下!兩個孩子都出來了,第二個是個小公主!”

高淮知道李時和不會再問珠串的事兒了,一口氣剛松完,李時和果真直接朝著偏殿走,穩婆想攔,又不敢攔,只能看著他撩開簾子進去。

偏殿一早就收拾好了當產房,多餘的屏風桌椅都撤了,簾幔也卷起來。裏邊伺候的宮人手腳快,染血的東西全撤下去換了新的,博山爐裏燒出幹凈淡雅的香壓住血氣。

聽風聞著覺得沒什麽不舒服的味道,但又不放心,匆匆行了一禮:“陛下,屋子裏血氣重”

“無妨。”李時和急著要去見沈辭柔,都不等聽風回話,直接走到榻邊。

沈辭柔躺在榻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蒼白,她唇色本來就淡,經了這麽一遭折騰,一點血色都沒有,幾乎分不出邊界。漆黑的長發鋪在被褥上,黑漆漆的睫毛也垂著,兩相對比,越發顯得她脆弱。

李時和一時都不敢伸手,生怕碰一碰,沈辭柔就在他面前碎了,他遲疑很久,才顫著指尖替她撩開黏在臉上的發絲,嗓子幹澀:“阿柔?”

沈辭柔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沒力氣睜開眼,過了會兒也只露出小半眼瞳,聲音低低的:“孩子呢?”

李時和真不知道孩子在哪兒,看了聽風一眼,聽風立即上前:“娘娘,小皇子和小公主要先清洗,過會兒才能讓您看。”

沈辭柔沒力氣多說話,只點點頭,緩了緩才說:“是男孩和女孩”

“對。”李時和趕緊接話,“是雙胎,先出來的是男孩。”

“嗯。”沈辭柔露出個笑,“我想歇會兒”

李時和想應聲,轉念又覺得不對,他知道有些人說歇會兒,一歇就醒不過來。他生怕沈辭柔也這樣,喉頭幹澀,好在邊上的醫女過來,溫聲說:“陛下,娘娘是頭回生產,又是雙胎,是真累了,讓娘娘歇息吧。”

李時和沈默片刻,極輕地應了一聲。

沈辭柔這一歇就歇到了晚上。剛生完時她躺在榻上動彈不得,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一覺醒來卻好的很,李時和進殿時她剛喝了碗用雞湯打底的粥,靠在軟枕上消食。

看她的樣子顯然比先前好得多,李時和在榻邊坐下:“好些了?”

“我覺得好多了,不用擔心。”沈辭柔點頭,“孩子呢?”

聽她一開口先問孩子,李時和心裏有點微妙的酸,想想又覺得是自尋煩惱,稍稍擡手示意,後邊的乳母立即把兩個孩子抱上來。

孩子才剛落地,喝飽了就睡,乖乖地躺在繈褓裏,肌膚泛紅,睫毛乖順地垂著。

沈辭柔盯著兩個孩子看了一會兒,再擡頭看看李時和,然後又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套動作莫名其妙,李時和一怔:“怎麽了?”

“雖然這麽說不好,不過他們怎麽”沈辭柔糾結得眉眼都皺起來,“你長得好看,那難道是我的問題?”

李時和:“”

這話他真不知道怎麽答,還是乳母說:“娘娘,兩位小殿下漂亮著呢,只是剛落地,身上還泛紅,眉眼也沒長開,等滿月就漂亮了。”

“哦”沈辭柔點點頭。

可見雖然生了孩子,沈辭柔對這回事也不太懂,又問了幾個問題,比如孩子什麽時候能說話、什麽時候醒之類的。李時和看著她手忙腳亂的茫然樣子,覺得好玩,也沒開口,安靜地等著她和乳母聊完。

該說的事情都交代完,沈辭柔轉頭看見李時和,頓時有些窘迫:“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這也不會那也不會?也不是我想這樣的,我沒學過這個,我”

“不會。”李時和摸摸她的臉,溫聲哄她,“替我生孩子本來就是為難你,我不要求更多。”

“也不算太為難雖然很疼,又累,但我也開心的。”沈辭柔想到一出是一出,又有點興奮,“你想啊,這兩個孩子以後會說話會走路,可以跟著你學寫字,跟著我學騎馬,多好玩啊。而且又有男孩又有女孩,怎麽樣都能安排好。”

李時和“嗯”了一聲:“謝謝。我很高興。”

他這麽認真道謝,沈辭柔反倒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唔對了,我先前就說了,名兒得讓你起,你想好了嗎?”

“名得按規矩,需讓太史局先占蔔過吉兇。不過我倒是定了一個。”李時和說,“給男孩吧,‘心徹為知,知徹為德’,就叫知徹,你覺得如何?”

“知徹你說你不信神佛,最後卻還是從《南華經》裏取的。”沈辭柔笑笑,“那女孩呢?”

“你說了算。”

沈辭柔驚了:“我?”

李時和沒覺得有問題:“孩子並非我一個人的,該讓你起一個的。”

說得有道理,沈辭柔也不好拒絕,但起名是大事,她不敢亂來,遲疑片刻,商量著說:“那,要不這樣,你來起名,我給兩個孩子取個小字?”

“好。”

“男孩既然有名了,那就叫阿徹吧,通透明朗,也是好寓意。女孩”沈辭柔想了想,“我生她時其實沒多少力氣,生怕生不出來,恰巧聽見雁鳴時她出來了,那就叫雁奴。”

李時和點頭,握住沈辭柔的手,指尖卡進指縫裏。他笑笑:“好,都依你。”

作者有話要說:蛇蛇莫得戲份,蛇蛇自閉了(。)

我起不出小字了(躺平)男孩子養得糙點沒關系的,不用小字,喊大名就ok了!(差別待遇)

女孩的話,雖然是架空,但是我還是按習慣參考了唐代,感覺叫什麽奴的很多,比如李白的蛾幾叫明月奴,我覺得好聽到爆炸,又浪漫又親昵,所以給女孩用了這個範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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