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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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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和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沈辭柔的別扭心思,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擡袖在唇邊掩了掩,略略點頭:“知道了。下去吧。”

按理說吩咐下去的東西送到了,秋葉得進屋告訴沈辭柔一聲,但畢竟是皇帝發話,秋葉琢磨片刻,決定不摻和這檔子事,把托盤放在石桌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轉身小步出了院門。

她一出去,沈辭柔的小院裏頓時空空蕩蕩,李時和垂眼掃過石桌,輕輕嘆了口氣。他上前幾步,指尖剛碰到托盤邊緣便又收回,遲疑著在桌上另再挑了幾樣好拿的糕點放上。

他沒拿托盤,只到門前輕輕敲門:“我能進來麽?”

沈辭柔原本還悶在被子裏和自己較勁兒,乍一聽見李時和的聲音,整個人都毛起來,就差當場從被子裏炸出來。她想開口讓李時和出去,轉念又覺得不該和他說話,想來想去被子一裹,臉往軟枕上一埋,幹脆當個鵪鶉。

門內沒回覆,李時和沈默片刻,又輕輕敲了敲。

沈辭柔不太想答話,但又狠不下心,猶猶豫豫地探出頭,說了聲“進來”,迅速把臉埋回去,死死揪著被子,只願給將要進來的人一個背影。

還能答話,總比橫豎不開口要好。李時和稍稍松了口氣,轉身端起托盤進去。他到底還有幾分忐忑,到榻前放下托盤,側身坐在榻邊,垂眼看著團成一團的女孩,想伸手去摸摸她,又怕惹她生氣,遲疑一會兒才說:“我有些話想說。”

沈辭柔在被子裏蠕動兩下,悶悶地答:“你說。說完就出去。”

李時和一窒:“你是厭棄我了麽?這便要趕我出去?”

“不是!”沈辭柔脫口而出,說完才又覺得不對,別別扭扭地說,“我沒這個意思……但也不是不惱。總之你先說,我聽著。”

“好。”李時和點頭,雙手規矩地搭在膝上,“你可曾記得我向你說過喜歡,你也親口對我說過?”

沈辭柔萬想不到李時和一開口說的竟是這個,當初的回憶驀地湧上來,本就是閑暇時愛翻出來想的,先前只有甜滋滋的感覺,這會兒想起來卻有些酸,再想想又有點微妙的羞惱。她扯扯被子:“……那又如何?是你騙我。”

“世間兩情相悅何其難得,你又為何要磋磨我?先前騙你是情非得已,我怕你知道,就不願再理我。”李時和微微俯身,極盡克制地湊近沈辭柔,眉眼低垂,語氣裏有三分憂愁,“騙你是我不對,我有千般過錯,但你現在這樣,我也會覺得難過。”

這話說得百轉千回,沈辭柔聽得心頭一顫,恨不得能立即從被子裏爬出來,抱著李時和好好說幾句話。她壓住心思,不自覺地撚著被角,幹巴巴地重覆:“可你騙我。”

“是我的過錯。”李時和閉了閉眼,再開口時尾音有些微微的顫抖,“你還願聽我說麽?”

沈辭柔想了想,猶猶豫豫地從被子裏探出上半身,剛撐起來,因著李時和朝她俯身,差點和他額頭撞上。靠得太近,她呼吸一亂,連忙往邊上一避,臉都有點紅:“說話歸說話,靠這麽近幹什麽。”

她看了榻邊的郎君一眼,移開視線時睫毛微顫,像是給自己鼓勁兒似的胡亂說他:“難不成你以為靠得近就占理?才沒有呢。”

話是胡攪蠻纏,但從沈辭柔嘴裏出來,李時和就覺得可愛,甚至想伸手撚一撚她泛紅的臉頰。但現下顯然不能如此,李時和輕輕咳了一聲,挺直腰背,看著沈辭柔,認真地說:“我名為李時和,字言協。無憂是小字,我阿娘取的,願我長樂無憂。”

沈辭柔一楞:“那架琴……”

“確實是我阿娘的遺物。放得太久了,一直不曾拿出來,整理時被宮人失手打破,宮裏的樂師說不能修補,我只能出來碰碰運氣。”李時和微微一笑,“所幸遇見你了,否則怕是修不好。”

沈辭柔點點頭,忽然想到:“那,那只白狐,就是秋狝時的那只……傾之說是陛下賞的,是這樣麽?”

“是我獵給你的。”李時和點頭,“既是你想要的,總不能由別人贈給你。”

“……我沒說想要白狐……”沈辭柔揉著被角,“這倒要謝謝你。”

“無妨。”李時和伸手,輕輕勾住沈辭柔的手指,“阿柔,機緣巧合,萬般無奈。我確然騙你一些事,但我對你的心意不曾作偽。”

他轉而握住沈辭柔的手,一點點擡起放到臉頰邊,垂下眼簾,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這一下千般依戀萬般柔情,蹭得沈辭柔膽戰心驚,李時和卻像是毫無知覺,只貼著她的手,輕輕地說:“阿柔,我想我是真的愛慕你。若你要因此拒絕我,我會很難過。”

話說到這裏,沈辭柔先前憋著的氣散了大半,她大概知道皇帝的往事,那些事情安到眼前的郎君身上,就只剩下心疼。她摸了摸李時和的臉,有些遲疑:“但你是皇帝呀……天下女子那麽多,有比我好看的,還有比我脾氣好的。我沒本事當你的皇後,也不願做你的妃子。”

“可能你要覺得我是嫉妒心重,可我不願和別人分享你。”沈辭柔吸吸鼻子,“他們說妻妾和睦,後宅安寧,可我不要那樣。愛這種東西,怎麽能分呢?”

李時和聽懂了言下之意,松了口氣,柔聲哄沈辭柔:“不會有別人。我只問你,你現下……可還願意嫁給我?”

沈辭柔臉上驀地一紅,手腕動了動:“你……你先松手。”

李時和一楞,旋即松手:“失禮了。”

“你這人怎麽老是這樣……先來碰的是你,之後又說失禮這種話。”沈辭柔收手,不自覺地摸著被面,“我都收了你的玉了……還能反悔麽?”

“好。”李時和垂眼掃過桌上,看見才動了面上一點的茶碗蒸,“我倒忘了……你餓不餓?”

不說還好,這會兒憋著的氣散了,沈辭柔自己也覺得胃裏空得要命,聞到糕點的甜香,她吞咽一下,誠實地點頭:“就吃了一勺蛋羹。剛才我別扭著,沒胃口吃。”

“這會兒吃吧。”李時和拈了塊透花糍,用手接著遞到沈辭柔嘴邊,“我瞧著你喜歡這個。”

沈辭柔猶豫著咬了一口,外邊的糯米皮柔韌綿軟,裏面的豆沙磨得極細,嚼起來滿口甜香。她咽下去,忽然想起來:“那你吃飯了嗎?我讓秋葉給你送蛋羹和杏仁酪,你吃了沒?”

“我一起拿進來了。”李時和說,“暫且不餓,你先吃。”

“不行。一起吃。”沈辭柔從李時和手裏拿了透花糍,空出的手輕輕推推他,“先吃杏仁酪,這會兒應該還熱著,冷了吃就膩口了。”

李時和也不推拒,端起杏仁酪,拿了配的勺子舀了一勺。他不太愛吃甜的,抿進嘴裏居然只有點淡淡的甜,還楞了一下:“這個吃著倒不甜。”

沈辭柔三兩口吃完,舔舔嘴唇:“我特地說的呀,少放點糖,怕你覺得膩。”

“是,我確實不怎麽愛吃甜的。”李時和笑笑,“可我看你喜歡,我生辰那天,你最先拿的就是透花糍。”

千秋節本來沒什麽,但沈辭柔想到那碗討來的長壽面,再想想皇帝能收到的賀禮,頓時湧上來一股羞惱,瞪了李時和一眼:“不許說!我那會兒還以為你真是琴師……只送了碗長壽面,還覺得自己體貼……你現在這麽說,是不是存心想讓我丟人?”

“我當時說是我生辰,等著你生氣,誰知道你竟是一點都不往別的地方想。”李時和想起來只覺得好笑,再看沈辭柔氣鼓鼓的樣子,越發覺得她可愛,開口哄她,“好,我不提。再說你送我的也不只是長壽面,七夕時的荷包,之前還送了我一只鐲子。”

“唔,這倒是……”

“說起來,我倒是想起來另一件事。”李時和喝了半碗杏仁酪,放下碗勺,含笑看著沈辭柔,“當日在葉府,你是怎麽編排我的?”

沈辭柔一開始還沒明白,楞了楞,反應過來,尷尬地擺擺手:“我……我就是隨口一說!真的,沒旁的意思……反正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道歉。”

“前一句還一本正經,連‘討厭’這個詞都不能說,後一句就這麽編排我,你說說看,有這樣的道理?”李時和並不惱這個,隨口說說,伸手想去攏沈辭柔的手。

沈辭柔自覺理虧,眼看他伸手,還以為是要挨罰,連忙往邊上避。她坐在榻上,行動不便,躲的時候身子一歪,整個人往被褥上倒。突然失去平衡,她本能地伸手,正好扯住李時和的袖子,人沒穩住,倒是把榻邊的李時和也扯倒了。

李時和毫無防備,被扯得身子一歪,撐了一把才險險穩住,沒壓在沈辭柔身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沒坐穩。”沈辭柔誠懇地看著李時和,緊張地舔了舔嘴唇。

先前折騰了一通,她臉上飛著紅暈,眼睛卻亮晶晶的,躺在李時和身下,漆黑的長發像綢緞一樣披散,發簪將落不落,簪尾的梅花輕輕顫動。

李時和心裏驀地一動,忽然低頭,在沈辭柔嘴唇上輕輕一觸。

作者有話要說:唉,肝了一天fgo,我尋思著這幫人不是失憶去當刀客特了嗎,怎麽這時候都冒出來和我搶柱子了。昨晚阿維老師走得過於安詳(。)黑貞真好用,一燒一條血,快樂_(:з)∠)_

嗯,就說阿柔很好搞定的!兩情相悅本就難得,就不要在這種小事上互相磋磨啦,還不如攜手打反派(倉鼠嘆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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