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青竹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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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妹、呃……”

盛行原本想要親自去接蘇繡寧的,只是,上周他樂饒哥那奇怪的舉動,所以,很識趣地前一天晚上給他樂饒哥去了個電話,然後,嗯,他今兒是壽星公,多勞多動的,可是要忙一年的預兆,不好,不好,所以,蘇妹子,就拜托樂饒哥好了!

盛行比他們提前一刻鐘到了,剛剛泡好茶,包廂門被敲響,趕緊起身迎了出來。

樂饒很是紳士地落後半步,所以,盛行一眼就瞧見了人靠衣裝的蘇大掌櫃,也是眼前一亮。嗯,蘇妹子今兒可真好看,不對,蘇妹子一直都是挺好看的。只不過就是平時穿著得樸素了些,顯不出她的好氣質來。今天這一身,倒是人和衣服相得益彰,絕對得好好誇誇!

只是,這讚還沒誇出口,稱呼問題上,卻是又犯了難。盛行郁悶地卡在這裏,心裏又是一陣酸澀,他心心念念的妹妹呀!

“先進去吧!”雖然天都茶社絕對夠不上人山人海這個詞兒,此刻走廊裏,更是除了幾個服務生,安靜得很。可,站在這裏像怎麽回事!更何況,一說到這稱呼問題,不光是盛行,樂饒心裏也覺得別扭的很,所以,還是別繼續糾結得好!

“哦。”盛行側身讓過,兩人進了門。

蘇大掌櫃將大衣交給盛行掛好,她卻並不落座,而是輕挪幾步,微微擡頭,對上了墻上的一幅青竹圖。

“怎麽?喜歡?”樂饒將大衣也隨手遞給盛行,對上他略有些意味深長的目光,理也不理,而是跟著蘇繡寧的步子,站定在她的側後方。

“還好。”喜歡什麽的,她可是個俗人,自然欣賞不來這種寧折不彎的風骨。更何況,她現在也沒那個心情。

一路行來,即便沒有將天都茶社整個看遍,可,她心裏也是有數了的!就拿眼前的這幅畫作來說,雖然她品評不出太多,可,畫畫和刺繡,還是可以觸類旁通一下的。

更何況,畫作右側還蓋著作者的印章,而這個印章,她可是在她師父的書房裏見過的,能入了她師父法眼的畫家,又怎麽會是無名小卒呢!

所以,這麽一位作者的畫作,卻是只被安放在整個包廂中不太顯眼的角落,那麽,其他的幾幅,又是價值幾何呢?僅僅只是一個包廂裏,就是這麽大的手筆,可以想見,整個天都茶社又是怎樣的情形了!

財大氣粗,那是自然。可,除了財之外,這人脈、關系,也是懾人。別看就是幾幅名家大作而已,卻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來的。

據她所知,其中幾位畫家可是很有幾分文人的脾氣。給錢,切,稀罕!權勢相逼,呵,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所以,蘇大掌櫃望著這幅青竹圖的目光,幽深!

盛行放好了衣服,就見兩人一前一後地站在那裏,呃,若是他再稍微挪動那麽一小步,絕對會以為他樂饒哥已經攻克佳人了!

所以,這是開始行動了?盛行摸了摸下巴,坐回了茶桌邊。雖然他已經是閃閃發亮的大燈泡了,可,燈泡也要有燈泡的自覺,他還是找個犄角旮旯待著,盡量降低存在感的為好!

不過,今兒他可是壽星公啊!這樣實在是有些,呃,算了,為了樂饒哥的幸福,犧牲一下,也是值得的!

“不看了?”比起眼前的這幅,旁邊的顯然更有意境,看著蘇繡寧轉身就走,樂饒略有些奇怪地問道。

“我可看不懂這個,就是覺得好像跟師父書房裏的那幅有些像,所以多看兩眼而已。”蘇大掌櫃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解釋一下。吾等小民,終日忙於生計,所以,這品評欣賞的事兒,真的沒法跟您有共同語言。

“外公書房的那幅,是這位晚年大成時候的巔峰之作。這幅青竹圖,按時間推算,應該是最早期的作品,還沒太多的個人風格,所以,你確定不是在炫耀?”樂饒今兒的風趣程度直逼五顆星,臉上誠摯地寫著“知道你謙虛,但也不用這麽貶低自己吧”。

至於有沒有共同語言,已經成了老爺子的關門弟子,再說這些,確定不是欲蓋彌彰嘛!就算現在是真的沒有共同語言,可,經過老爺子的一番錘煉,你想沒有共同語言,還得看看老爺子能不能答應。

話說,做了楊振天的徒弟,好處大把,但,要想不勞而獲,老爺子絕對會讓你清楚地明白,頭懸梁、錐刺股,滋味到底有多美!

“……”蘇大掌櫃覺得,自己就只是站的離這幅畫最近,所以,才看了兩眼,想要更加深刻地了解一下天都茶社的底子而已。發現那印章熟悉,也只是偶然而已,真沒樂饒說的這麽高大上。

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開口解釋。解釋什麽,解釋她為什麽要深刻了解天都茶社,這才是更需要解釋的,所以,別給自己找不自在了。

樂饒看著她一句話沒說去了盛行那邊,回頭又看了眼這幅青竹圖,心裏卻是更加疑惑了。

她不是對小行有什麽別的意思,而是對天都茶社動了心思吧!從剛一下車看到天都茶社的牌匾開始,即便蘇繡寧刻意收斂,可樂饒還是察覺到了她那深藏在眼底的觀察與琢磨。

雖然初到天都茶社的客人,總是難免會好奇和緊張。可蘇繡寧的表現,卻並非如旁人一般。他不清楚她是否知道天都茶社到底是如何的存在,可,她那麽聰明,肯定會發現這個地方的與眾不同之處。

所以,這樣小心謹慎的觀察,到底是因著什麽?或者說,她答應小行的邀請,到底是因為盛情難卻,還是,小行將生日宴安排在天都茶社,正好給了她查探的機會呢?

樂饒的眉心輕擰,看著聊得開心的兩人,心裏有些不安。

查探這個詞兒,以蘇繡寧與天都茶社的天壤之別,對蘇繡寧來說,實在太過危險。可,以他對她的了解,她應該不是那麽魯莽的人,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她不得不冒險?還是,她是為了什麽人嘛?

“哥,你站那兒幹嘛呢?”盛行擡頭,就見樂饒站在原地沒動靜,趕緊招呼他。

蘇大掌櫃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心裏嘆道,果然是老爺子教養長大的,心思敏銳,不可小覷。也就是她確定她師父不是個愛說人閑事的,所以,樂饒一定不知道她的身世,不然,露餡兒什麽的,分分鐘的事兒了!

樂饒展平眉心,面上一片平靜,邁步上前,在蘇大掌櫃的身邊落座。

盛行遞了盞茶給他,順帶著擠眉弄眼一番。樂饒只當沒看見,接過茶盞,淺酌細品,只是,餘光卻是一直落在身側之人那裏。

蘇大掌櫃感受著身邊這人的審視,隱隱有些煩躁。又想起來時路上,樂饒那些意味莫名的話,心裏隱隱有些猜測,卻是怎麽也覺得是自己太過敏感。

那麽,難道是因著自己之前幾次三番地用目光“調戲”過他,所以,樂美人這是準備送回禮給她了?

可,之前都沒見他有什麽回應,今兒到底是怎麽了?難道是到了秋後算賬的時候,前頭那些已經記在小本本上,現在一起發難了?

要是這樣,她可真的有些冤枉呢!她不就是目光有些,呃,明目張膽。可那也是因為他長得實在太好了些,不欣賞都對不起他的顏值。所以,這可真的不賴她呀!

“哥,喝茶!”知道你想多看兩眼,可也要註意分寸吶,把人看的發毛,可就意境不對了!

樂饒擡頭看了盛行一眼,到底還是將落在蘇大掌櫃身上的目光,給收了回去。

蘇大掌櫃不知道自己現在松口氣是不是有些早,只能低頭繼續品茶。不過,這茶葉到底是個什麽滋味,嗯,再喝一盞嘗嘗!

“嘟嘟嘟”敲門聲響起,盛行叫了聲“請進”,然後,包廂門打開,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盛少爺,樂少爺。”客氣恭謹地問好,目光卻是極快地在蘇大掌櫃臉上一掃而過。

“蔣叔,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今兒是盛行的東道,所以,樂饒就只是點點頭,沒吱聲,盛行開口問道。

這位被盛行稱作蔣叔的,是天都茶社的總經理蔣理。當然,這總經理說的再好聽,也是個打工的,所以,作為盛家的小少爺,原也不必用上尊稱,更何況是叫聲叔了。

只是,蔣理的身份有些不一般,算起來,他能夠上位,也是跟盛家、確切說是跟盛行的父親盛君啟有些關系。至於到底是何因由,盛行卻是不清楚的。

只知道天都茶社二十年前開業至今,一共就換過一次主事人。蔣理前頭的那位,剛幹滿一年,就退休了,而蔣理卻是一直在這個位子上待著,所以,他即便不算是天都茶社背後那幾位大佬的心腹,也是得了幾位的信重的,那麽,盛行這樣慎重的態度,不僅僅是給蔣理的面子,更是沖著他背後的那幾位去的。

“今兒是您的生日,怎麽也要來沾沾喜氣!”

“行啊!您要是不忙,晚上的時候,就賞臉來坐會。”知道蔣理說的是客氣話,所以,盛行也就客氣地應著。

當然,邀請他過來,也不是不可以。可,話要提前說明白了,晚上的那頓,隨便怎樣都可以。至於中午的這頓嘛,看了眼對面的蘇繡寧,旁邊還坐著他樂饒哥,所以,電燈泡什麽的,有他就夠了!

“盛少爺盛情,我就卻之不恭了,晚上開筵,一定過來討杯好酒!”蔣理自然留意到了盛行的目光,腦海中對蘇繡寧的印象加深,面上卻是沒有帶出來。

“隨時恭候!”

“那我就不打擾兩位少爺和這位女士了!”

“蔣叔慢走!”

“盛少爺留步。”

蔣理關上包廂門,對上不遠處服務員的視線,點了點頭,然後,使了個眼色,讓他好生照應著這邊,就轉身走了。

服務員恭恭敬敬地送走了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掏出紙巾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還好,還好,蔣經理沒有怪他小題大做。話說,剛剛那個小姑娘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能讓那兩位少爺作陪,也是,怪不得他在蔣經理面前多這麽一句嘴了!

畢竟茶樓裏的規矩上明晃晃地寫著呢,凡有在茶樓備註名單以外的人士出現在茶樓裏,不管是哪位大爺親自帶來的,都得稟告蔣經理一聲,所以,他應該是沒做錯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作者君:呃,蘇大掌櫃,您怎麽在樂美人跟前認慫了呢?

蘇大掌櫃:怎麽會!

作者君:別不承認啊,群眾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蘇大掌櫃:……

顧安安:我姐這是害羞了!

作者君:呃,害羞什麽的,你確定你說的是蘇大掌櫃?

顧安安:當然!我姐再怎麽強,也是個小姑娘好嘛,被人那麽看著,樂美人之前又說了那麽多挑逗的話,就他那顏值,也就是我姐,不然,早就淪陷了!

作者君:好像說的有點道理啊!

顧安安:那是,我可是我姐的貼心小棉襖!

作者君:……

謹以此篇,為蘇大掌櫃正名。姑娘再彪悍,遇上道行深又顏值高的,也是難免會別扭些!

非常感謝“77lingshui”童鞋的營養液,大大會繼續努力的!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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