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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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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氣爽,蘇慕言坐在廊下繡荷包。瑾如從身邊走過,問她:“可是給皇上繡的?”

蘇慕言笑著點點頭:“他不要嫌棄才好。”

瑾如笑:“只要是你做的,皇上自然覺得是最好的。”

蘇慕言聞言,含羞的笑笑。

昨夜陸政說身子的傷已經好了,問她可不可以行房?他問的直白,看不出一點羞澀。蘇慕言紅了臉,囁嚅道:“太醫說讓你好好養身子。”

陸政知她是推脫,索性也不征求她的意見了,偏頭吻上她的唇瓣。在她被吻得暈暈乎乎之際,脫了她的衣服。

蘇慕言驚呼一聲,聽得陸政道:“你說欠我一個孩子,索性早些還了吧。”

這一折騰便是三更半夜,她早已昏昏欲睡,陸政吻了吻她的額頭,並未抽身,攬著她,饜足的睡去。

晨起,他在她的身體裏蘇醒,一番晨練後,總算放過了她。

用過膳,陸政說去中宮,蘇慕言心裏緊張了一下,她以為他去看書顏,是為了安撫她,鄭丞相救駕有功,皇後因此會得到重賞。

陸政的確是去安撫書顏的,也同時帶了別的目的。

陸政到時,鄭書顏正跪在中宮的殿內,她似乎料到陸政今日會去一般,安靜的跪著,面色從容。

陸政一踏進去,就看到纖弱憔悴的鄭書顏,毫無生氣的跪在地上,立時沈了臉,道:“快扶皇後起來。”

婢女去扶,被鄭書顏呵開,她擡眸,望著面前豐神俊朗的男人,啞聲道:“皇上近日來,怕是要來興師問罪的吧。”

陸政蹙眉,冷聲道:“你何罪之有?”

鄭書顏咽下心中的苦澀,喃喃道:“妾的父親母親做了錯事,已無法挽回,妾自知罪孽深重。”

陸政道:“你也知道罪孽深重?可即便他們做了罪孽深重的事,又與你何幹?”

鄭書顏知道陸政有心護她,可弒君的事,是誅九族的死罪,她作為女兒的又豈能逃過幹系?盡管鄭書敖已經傳話,說皇上放過了鄭家,壓下了消息,既往不咎,可她還是內疚,後怕。

每日裏太後來看她,她都自責內疚的心痛。太後把她當女兒,她的爹娘卻做了許多罪大惡極的事,要她怎麽向太後坦白?

蘇慕言懷著龍種逃離雲都的事,是他們鄭家做的,也是她親自參與的。若是讓太後知道了心心念念的皇孫沒了,是有她的算計,太後會多麽失望多麽傷心?

鄭書顏望著眼前的男人,還好他安然無恙,還好他還在,否則她就算死也不能心安。

“皇上,妾是鄭家的女兒,自是不敢再擔這皇後的重擔。”她臉色蒼白的說道,許是哭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經再沒了眼淚。所以即便心如刀割,她的眼睛裏仍是幹澀的。

陸政久久沒說話,直直的望著她,他的臉色仍是冷的,沒有溫度。她知道,他對鄭家太失望了,也對她失望了。

“書顏,朕和書敖說過,你父母既死,朕便既往不咎。他們雖罪大惡極,可你們同朕一同長大,一同經歷生死,朕即便再生氣,也不會殺你們,因為朕也是人,也是一個有感情的人。”

“政哥哥~”

陸政眼神暗了暗,輕聲道:“朕從前說過的話還作數,朕願意做你的兄長。”

鄭書顏呆呆的望著他,怔了好久,才想起應該扣頭謝恩的。

“西京太子不日要來雲都,他想與君國聯姻,朕也有此意。書顏,朕允你以公主的身份嫁過去,三千奴仆作陪,十裏紅妝相送。”

鄭書顏呆滯的應道:“妾,謝皇上恩賜。”

陸政看著她,眼神漸漸柔軟,抿了抿唇,又說道:“鄭丞相夫婦已安葬,你若是想家,就回去住段時間。”

鄭書顏點頭,苦笑:“皇上要怎樣處理‘皇後’的事。”

陸政垂眸,失神的望著她,淡淡的吐出兩個字“病逝”。

鄭書顏回了鄭府祭奠爹娘,陸政讓她以公主的身份與西京聯姻,已是最好的歸宿。可她的夫君不是陸政的話,她嫁誰又有何關系?

宮裏太悶,可陸政既然要拋棄她,她也沒有了留在宮裏的必要。

一個人守著一座空城,不只是寂寞,更多的是傷痛,求而不得的傷痛。

太後聽說鄭書顏回了鄭府,立刻把陸政叫了去。

陸政把如何安排鄭書顏的事說了一遍,太後氣道:“糊塗!阿政,即便你再喜歡蘇慕言,也不能如此對待皇後,她自嫁入宮中以來,恪守宮規,並未出過差錯,對你一往情深,對待哀家盡心盡責,你怎能說廢就廢?若要讓滿朝文武知道了,豈不心寒?鄭家功高,鄭丞相救駕犧牲,未曾得到賞賜,皇後竟然被廢。阿政,你糊塗了。”

陸政沈著臉,說道:“這條路是書顏選的,她已經答應了我,作為公主,與西京聯姻。”

“她還不是被你逼的?鄭氏夫婦去了,她孤苦一人,能依靠誰?你要廢她,她有什麽辦法?”

陸政冷笑:“在母後眼裏,我竟是這般冷血無情之人?”

太後一滯,頹然道:“阿政,母後也想不通,你為何要這般做。”

陸政道:“母後若不信我,便去問一問書顏,問她是否甘願。”

太後果然招鄭書顏進宮了,鄭書顏瘦了太多,蒼白的模樣,讓太後一陣心疼。

太後問她可願放棄皇後的身份?鄭書顏點頭,願意的。

陸政沒有把鄭家的罪行公布於世,是想給她和哥哥一個體面,她雖然舍不得陸政,可也知道分寸,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努力就能如意的。

太後悵然的哀嘆:“可是阿政逼你?”

鄭書顏一臉平靜道:“並未,政哥哥待我好,才為我謀了此等榮耀,能夠嫁去西京,是最好的歸宿。”

太後見她一臉從容,便知她是放下了,既悲哀又欣慰。悲哀的是她與鄭書顏終究是沒有婆媳的緣分,欣慰的是鄭書顏看開了,既然陸政不愛她,不碰她,她還年輕,能嫁去西京做太子妃,也是不錯的選擇。

皇後‘病逝’的消息不久在君國傳開,舉國哀痛。因皇後生性節儉,不喜鋪張,所以並未舉行國葬。

隆冬時節,西京太子來訪雲都,君國皇帝將安平公主嫁到西京做太子妃。世人皆知,當朝天子沒有兄弟姐妹,這安平公主不過是為了兩國聯姻而封的異性妹妹。雖不是皇室子女,但恩寵依然隆盛。

公主出嫁那日,皇上與太後親自送到雲都城外。公主陪嫁奴仆三千,十裏紅妝相送,此外還有鄭將軍親自護送至西京,可謂盛寵之極。

人人都好奇是怎樣的女子有如此的幸運,竟能一步登天,飛上枝頭做鳳凰?卻不知那人人都羨慕的女子,早已在豪華的馬車內淚流滿面。

陸政望著那漸行漸遠的送親隊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回身又是眉頭緊鎖。原是正和宮裏的那個小女人聽聞了鄭書顏的事,在和他鬧脾氣呢。

蘇慕言雖然怨鄭書顏,可到底心思慈善,聽聞陸政讓鄭書顏假死變成公主聯姻,當場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漲紅了臉,罵了陸政一句:“你無恥!”

她和太後一樣,並不知曉蘇府起火的原因,也不知鄭夫人做了很多錯事。雖然她恨鄭丞相,因為他害死了蘇權,可鄭丞相也救了陸政,陸政非但沒有重賞鄭家,還想辦法廢了皇後,傳出去,百官多麽寒心?

還有書顏,盡管與她不睦,但作為女人,她同情她。被自己愛的男人拋棄,轉手送給別人,該是多麽的絕望?

都說帝王無情,一點都不假。蘇慕言難過,不只是為鄭書顏,還是為自己。

陸政被蘇慕言一句‘你無恥’氣到了,她要他怎麽辦?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既能不辜負她,又能為書顏安排一個好的歸宿。可小女人不理解,冷著臉與他對峙,全然忘記了昨晚還軟著嗓子叫他‘陸政哥哥’的情形。

陸政回到正和宮,沒有看到蘇慕言,心裏突然起了火。一連幾日蘇慕言都對他不理不睬的,無論他怎麽哄,怎麽討好,她都無動於衷。晚上,她躲他遠遠地,不讓他碰,陸政難填**,也有了小脾氣。男人到底是男人,有的是力氣對付女人。

陸政以為相愛的男女,沒有什麽矛盾是一次‘恩愛’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次。可接連三天‘恩愛’下來,蘇慕言仍舊是淡淡的。原來女人床上床下,也可判若兩人。

陸政問瑾如:“她去哪了?”

瑾如戰戰兢兢的答:“左夫人來看蘇姑娘,說是帶她出去走走。”只是這一走就是半天沒回來。

瑾如讓宮婢們去宮裏找了,也沒找到人,後來聽守宮的禁軍說:“左夫人出宮了,身邊帶了一個丫鬟。”

可左夫人進宮時明明是一個人啊,瑾如立刻明白了怎麽回事。

陸政沈著臉,陰鶩的眸子瞇了瞇,抿了唇一聲冷笑。好啊,又是私自出宮。左夫人果然不同尋常,身為禁軍統領夫人,竟然讓她利用丈夫的職位之便,鉆了空子。

左忠匆匆趕來,撲通一聲跪在陸政面前:“皇上責罰,臣管束不力,靈兒已將蘇姑娘帶回了蘇府。”

陸政松了一口氣,氣道:“你這夫人是該好好管教了,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拐走朕的女人,這皇宮的禁軍什麽時候都聽她的了?”

左忠額頭冒了汗,心想回去一定要好好罰靈兒。昨夜他還奇道,她為何那般熱情,盡管他知道她定是有所圖,無非是想出府逛逛,卻不知她竟然膽大的偷了他的腰牌。

左忠道:“要將蘇姑娘接回來麽?”

陸政想了想,知道那個小女人在同她置氣,他無奈的笑笑:“算了,年關將至,就讓她再陪弟弟些時日。”

這幾日,希望她能消消氣,理解他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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