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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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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那天,蘇慕言一早就醒了來,大約是太激動,一晚上沒怎麽睡。昨夜裏陸政回來的早,纏著她做了兩回‘俯臥撐’,大約是累了,做完沒多久陸政就睡著了,留下蘇慕言一人睜著眼睛,在餘韻中輾轉反側。

睡不著了,她便在晨曦中,默默的看著身邊的男人。

男人的五官沒變,唯有下巴處青澀的胡渣,讓她適應不了。想起昨夜他的下巴蹭在她嬌嫩的肌膚上,那種蝕骨的刺痛,她的躲閃推拒,被他解讀成情趣,直到發現她的肌膚泛了紅,他才知道胡渣的威力。

盯著那處許久,她都想拿把刀,幫他剃掉。她的手指伸到他的下巴,小心翼翼的碰觸,拇指不小心碰到唇瓣,她頓了一下,正對上一雙朦朧的眼。

“怎麽不多睡會兒?”陸政慵懶的說道,張嘴含住了她的落在他唇邊的手指。下意識的舉動,說不出的性感暧昧。

蘇慕言渾身打了個激靈,手指在他的口裏,被他的舌頭無意識的**。她想縮回手,被陸政一把握住了,她聽見他低低的笑聲:“再讓我含一會兒。”

蘇慕言臉通紅,她知道晨起的男人是危險的,尤其是陸政,極愛與她做這樣的事。她忙說道:“你答應我今日允我回家的。”

陸政輕輕地‘唔’了聲,放過她的手指,勾唇笑道:“還早~”他的笑容著實不懷好意,蘇慕言羞的不知如何是好。陸政又極愛她這樣羞怯無助,楚楚可憐的模樣。

“別親,一會兒我還要回家的。”蘇慕言雙手推卻著貼在她脖頸處的腦袋,擔心他不知節制,留下印記,讓蘇府的人見了不好。

陸政微僵,俊臉從她纖細的脖子上擡起,懶懶的問道:“看不見的地方就可以?”

蘇慕言微怔,連忙搖頭:“也不行。”陸政才不管她‘行不行’,大約是太貪戀她的身體,往往都要先虔誠的膜拜一番,才開始享受正餐。

起床時,天已經大亮。陸政穿好衣服,站在宮婢面前,又是那個一本正經,不茍言笑的君王。用過早膳,陸政去上朝。臨行前,蘇慕言問他,可否準她先回去。

陸政不許,讓她等著他。天知道,他有多怕她再次失蹤,不告而別?雖然現在已經沒人給她出主意,可萬一呢?萬一她有了通天的本事,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呢?

蘇慕言等著陸政,直等到用過午膳,陸政才匆匆回來。蘇慕言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大廳等他。陸政進裏面換了衣服出來,見蘇慕言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問道:“何事?”

蘇慕言頓了頓,鼓了勇氣,支吾道:“我~我想把~這些銀子帶給慕雲。”話音剛落,她已紅了臉頰。

陸政愕然的看著地上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箱銀子,蹙了眉頭。

“你那日賞我的。”蘇慕言小聲的囁嚅。

陸政已記不清什麽時候給過她銀子了,大約是那日她找他要銀子,他第二日吩咐宮人去拿的?

蘇慕言對弟弟的這份關心,讓陸政既羨慕又嫉妒。可如今蘇府又不缺錢,她帶這些做什麽?

“你想給蘇慕雲,和我說一聲,自然會有人把東西送去蘇府。黃金白銀,什麽都行。”

蘇慕言搖頭:“不,慕雲尚且年少,也未立什麽功勞,不需要你給那麽多的賞賜。這些銀子留在我身邊,我也用不著,想著給他留著用。”雖然這箱銀子也是陸政賞她的,可也算屬於她了。

陸政聞言,沒有做聲,他知道蘇慕言把他當外人,他的是他的,和她無關。大約能和她稱作家人的只有蘇慕雲,靈兒,和蘇家的其他人。

中秋節,蘇慕雲並未去書院,而是一早便在家裏等著姐姐。如今蘇家,十四歲的蘇慕雲成了當家人。陸政允諾他進禁衛軍,允諾他將蘇權屍骨葬入祖墳,允諾他不受蘇權牽連,可以入仕為官,撐起蘇府。

蘇慕雲幼時曾經崇拜過陸政,立志要做他那樣的將軍,平定邊境,建功立業。若不是兩年前兵變,陸政覆位,蘇慕雲便會拜入他的帳下,學著他做一個勇敢的軍人。

蘇慕言回府,府裏的男女老少都是又期盼又緊張。小姐命苦,本應是尊貴的太子妃,卻落得階下囚的命運。雖沒有一並獲罪,但被皇上要到身邊,到如今連個名分都沒有。可又聽說,皇上獨寵小姐,雖沒名分,榮寵卻比皇後還盛。是以蘇府才得以保全,少爺才能入太傅處讀書,入禁衛軍歷練。

小姐難得歸家,不止少爺期盼,他們這些下人也是期盼。

蘇慕言是跟著陸政回來的,將軍府的門匾尚在,府裏的老幼皆在大門處候著。見著陸政,紛紛跪下,戰戰兢兢的模樣,看得蘇慕言眼睛酸楚。

以往尚有爹爹娘親在,如今父母俱逝,獨留下幼弟張羅她回府的事宜,像出閣的姑娘回娘家似的。可她尚未出嫁,又怎會成了外嫁的女兒?

縱然蘇府人多,可主子只剩蘇慕言姐弟兩個,晚上的團圓飯甚是淒涼。雖飯菜豐富,可桌上只坐著陸政同姐弟二人,倒顯冷清。五伯等下人想同蘇慕言說說話,可礙於陸政在場,誰也不敢多言,皆避得遠遠的,戰戰兢兢的站著。

蘇慕言也知因著陸政在,所有人都小心謹慎,不自在,連同蘇慕雲都話少了許多。幼時,他最喜歡纏著姐姐說笑,如今大了,倒有了穩重的模樣。

陸政沒把自己當外人,儼然一副歸省女婿的姿態,命人擡了厚禮,交給管家。蘇慕言沒想到他會備禮物,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正對上陸政溫柔的目光。

陸政問了一些蘇慕雲的課業,蘇慕雲一一作答,又把在禁軍裏的事粗略的說了一遍。

陸政點頭:“左忠也算你半個姐夫,想來你跟著他也不會受苦。”

蘇慕雲倒不希望被特殊對待,他想鍛煉本事,就應拋開裙帶關系。

左忠這人還算公正,並未徇私,平素與他話也不多,只是叫他好好學習,莫要辜負皇恩。禁軍裏的侍衛,閑來無事說話時,說到左統領的夫人,皆用‘悍婦’來比喻。蘇慕雲倒不讚同,靈兒雖然性子活潑生動些,實乃與‘悍婦’不著邊。

也有人學著左老夫人的姿態說道:“那鄭家的小子當真是個有福氣的,娶的妾侍都是太守府裏的嫡小姐,可憐我兒的媳婦,卻是那落魄門裏的下人,不公啊,不公啊。”

又有人學著左統領的樣子回道:“母親莫要忘了,我娶的娘子是郡主。”

左老夫人啐道:“她算哪門子郡主?哪個王府托生的?”

左忠面不改色道:“母親若是有疑問,不妨問問皇上。”

又拿皇上來壓人,左老夫人唉聲嘆氣,家教禮數又讓她不得發作,只盼得哪日皇上開恩,能允左忠再娶一門體面的妾侍。

有膽大的侍衛同蘇慕雲開玩笑,私下裏叫他小國舅,說他有兩個了不得的姐夫,一個是君國至高無上的君主,一個是禁衛軍統領。問他蘇府是否還有了不得的姐姐,若是再有一個能嫁到大將軍府裏,雲都城裏他便是頂有身份的爺。

蘇慕雲漲紅著臉和那人理論:“以後小國舅這話就不要說了,有皇後娘娘在,鄭大將軍才是真正的國舅爺。”他算什麽?不過是僥幸能活下來的人罷了。

那人搖頭:“歷來能生下皇子的女人才能笑到最後,皇後娘娘雖身份尊貴,可得不到皇上寵幸,沒有子嗣,榮耀只是一時的。而你姐姐,能夜夜宿在正和宮,可見皇上對她有多寵愛。說不定,君國很快就有儲君了,而你極大可能會成為國舅。”

蘇慕雲極少去想這些,後宮紛爭,朝堂風雲都與他無關,他只想早些強大起來,這樣就可以保護姐姐。姐姐只剩他這麽一個親人,他要好好的,做一番成就,讓姐姐也有家人可以依靠。

大約陸政也覺得他的出現,讓蘇府的人不甚自在,可他也不願獨自離開。

蘇慕言和他說,想在蘇府住一晚。當著蘇慕雲的面,她的眼神亮亮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請求。陸政想一口回絕,可又怕她再怨上他,沈思了許久,方才應允道:“好,你既然想住一晚,我也同你一起住下,明日一早你同我回宮。”

蘇慕言搖頭:“今日中秋,合家團聚,想必宮裏也有宴席,你不去陪太後嗎?”

陸政抿唇,沈聲道:“母後有皇後陪著,倒也不寂寞。”

蘇慕言知道他怕她私逃,無奈的嘆息:“我如今孑身一人,慕雲又在雲都,我又能去哪裏?”

陸政道:“你本事通天,尚在宮裏都能從我的眼皮底下逃走,更何況是熟悉的蘇府?你若狠下心來,怕是不管不顧,誰都不要了。”

蘇慕言只當他是賭氣,氣她當初離宮,沒了孩子。

蘇慕雲見陸政與姐姐又拌了嘴,忙說道:“皇上,蘇府簡陋,不比皇宮,姐姐是怕你住不慣。”

陸政輕笑:“又不是沒住過,她住哪裏我便住哪裏。”

蘇慕言聞言,臉色微僵,雖然她與陸政的事,人人皆知,可真要當著弟弟的面,與他同住一室,她心裏是極其抗拒的。

陸政知曉她面皮薄,也不戳破,只說他從未好好瞧過蘇府,便讓管家帶著他走一走,實則是給姐弟倆留下單獨說話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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