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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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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夫人本是下獄之人,陸政顧念蘇慕言,準了蘇府操辦蘇夫人的後事。

靈兒再次見到蘇慕言時,眼淚忍不住簌簌的落。曾經那麽靈動的美人兒,如今像個沒了生氣的玩偶般,木木訥訥的,神情呆滯。直到見了靈兒,那雙美眸才有了些許生氣,睫毛微顫,淚珠滑落。

“小姐~”靈兒扶著她,哽咽著勸慰。

蘇慕言訥訥的點頭,覆又不知所措的搖頭,口裏念著娘親,時而安靜,癡癡呆呆,時而痛哭,歇斯底裏。

靈兒抱了她,哭著寬慰,蘇府的下人也忍不住落了淚,有念及蘇夫人的好,有心疼蘇家小姐的,有感慨於曾經熱鬧的蘇府,如今淒淒慘慘的。

蘇夫人下葬,陸政也去了。他見慣了太多的生死,蘇夫人的離去,對他而言,也不過是尋常。他只是擔心蘇慕言,怕她經受不住,做了傻事。

可是蘇慕言卻出乎他的意料,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悲憤欲絕。她就像個落入凡間的仙子般,穿著素服,靜靜地看著蘇夫人的棺槨落土為安。

冬日的陽光落在她白凈的臉上,照出眼角的晶瑩。她的唇抿著,微微的顫動,目光凝著棺槨,定定的,一眼未眨。

陸政上前,立在她的身側,大掌向下,握起她的柔荑,攥進手心。

蘇慕言回眸,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突然用力,意欲抽出。

陸政握緊,深深的看著她,她不看他,固執的與那只手較勁,卻用盡了力氣,仍是抽不出。

陸政嘆息,將她擁入懷裏,低喃:“言言~”

蘇慕言的臉埋進他的肩頸,悶哼一聲,眼淚滾落,然後張口,狠狠的咬在他的肩上。

壓抑的哭聲傳來,她用了力,陸政吃痛,卻咬了牙忍著。他的臉輕蹭著她光潔的額頭,將她緊緊地罩進懷裏。

她咬的累了,松了口,愔愔的哭,陸政輕嘆,在她的耳邊呢喃:“言言,你還有政哥哥~”

蘇慕言咬牙,吐出一個字:“滾!”

陸政默不作聲,依舊將她抱著,後來她哭得累了,在他的懷裏昏昏欲睡。

陸政抱起她,轉身欲走,後又停了腳步,轉頭看向一邊默默抹眼淚的靈兒,道:“你今日也隨朕入宮。”

靈兒擡頭,詫異的看向陸政。

陸政看了看懷裏嬌弱的人兒,低語:“你陪她些時日終是好的。”

回至宮中,蘇慕言仍是不甘心,去了禦膳房幾次,尋因問果。宮中的人皆閉口不答,被催問的緊了,也只做搖頭不知。

靈兒見她如此,也悄悄地使了銀子和伎倆,才探聽了大概,說是中宮皇後娘娘的嬤嬤與蘇夫人起了爭執,失手推了蘇夫人落水。

靈兒不敢將這些告知蘇慕言,中宮皇後父兄位高權重,是蘇慕言無論如何也撼動不了的。可是看著自家小姐每日因為無解而鎖眉憔悴的樣子,又是心疼,想著她若是得不到答案,必定不會罷休。

於是尋了個時間,將事情的始末,委婉的說給她聽,並小心的勸解她,誤與中宮為難,且先顧了自己性命,莫讓夫人白白去了。

蘇慕言聞言,豁然起身,憤然往外走。

靈兒急忙攔住她,懇切道:“小姐,夫人是舍不得你受委屈,見嬤嬤辱罵你,才舍了性命與她理論,如今你若去了中宮討說法,受了委屈,夫人走的也不安。”

蘇慕言紅著眼,啞聲道:“娘親溺水而亡,救上來已經渾身僵硬,那麽冷的水,她若是不小心推了娘親,當立即呼救才是,卻是眼睜睜的看著娘親在冰水裏掙紮,而後逃離,她怎能如此狠心?娘親又做錯了什麽,她一生為善,寬厚賢淑,如今卻因為我,而死於非命,叫我如何心安?”

靈兒點頭,覆又軟語道:“小姐,奴婢知道,可是如今那老嬤嬤是皇後娘娘帶入宮中的,而她身後的鄭家又不可撼動,奴婢怕你此去吃了虧。”

蘇慕言恨恨道:“若能為娘親鳴冤,就算我遭遇不測又有何妨。如今我只想殺了那人,去向親娘謝罪。”

“小姐,不可!”靈兒急道。

蘇慕言不理,眼神裏俱是狠厲,她跑至門口,忽又想到了什麽,折身回來,從一處錦盒裏拿出一只短小的匕首,握在手中。

靈兒見狀,大驚失色,忙上前阻攔。蘇慕言靈巧的避開她,快速的跑了出去。

靈兒去追,路上被瑾如截住了:“如此慌慌張張做什麽?”

靈兒大喘,道:“小姐去了中宮~”

瑾如疑惑的皺了眉,靈兒又道:“她手裏拿著匕首!”

瑾如聞言變了臉色,靈兒說完追了出去。

蘇慕言一路跑向中宮,心肺憋悶的難受,無處發洩,腳步像風一樣,從未停歇。

鄭書顏正在榻上休息,忽聽得中宮外有人喧嘩,便探了身,問道:“何人?”

身邊的宮婢還未回答,便見一身素服的蘇慕言闖了進來。

“慕言,你~”

“鄭嬤嬤在哪兒?”蘇慕言一身寒氣,雙眼通紅,厲聲質問道。

鄭書顏驚詫,心裏不安,忙起了身,緩緩走向蘇幕言,試探道:“慕言,你找嬤嬤做什麽?”

蘇慕言冷笑一聲,沒有理會鄭書顏,轉身向偏殿走去。

“快跟著她!”鄭書顏的臉色微變,隨後跟了出去。

老嬤嬤此刻正閉著眼睛,坐在廊下曬太陽,神情懨懨,面色蠟黃。

忽聽得一陣腳步聲,忙睜了眼睛去看,便見一身素服的蘇慕言近到身前,自袖口掏出匕首,對著老嬤嬤的腹部刺了過來。老嬤嬤不防,嚇得驚叫一聲,翻了白眼攤在地上。

身後的宮婢及時趕來,攔了蘇慕言,欲奪下她手中的兇器。

“放開我家小姐!”靈兒及時趕到,與宮婢糾纏在一起。

蘇慕言擺脫了宮婢的糾纏,意欲再次上前,便見那老嬤嬤哭喊著回了神,嚇得連滾帶爬的跑到皇後的腳邊。

“慕言,快把匕首放下!”鄭書顏將老嬤嬤扶起,交給身邊的宮婢。而後上前幾步,擋在蘇慕言的面前,道:“慕言,嬤嬤是無意的,你放過她。”

蘇慕言的眼淚溢出,哽咽道:“她是無意的?可是我的娘親死了!死了!”

鄭書顏垂眸,乞求道:“對不起慕言,嬤嬤她沒有想害蘇夫人,那是意外!我知道你的娘親沒了,我說什麽你都不會聽。但是嬤嬤就如同我的娘親一樣,呵護我長大,如今你要殺她,我是不許的~”

“你不許?呵~”蘇慕言一聲冷笑:“怎麽辦?我如今只想讓她死,你不許我就要聽你的?呵~”

鄭書顏大病初愈,面色泛白,她眨著酸澀的眼睛道:“皇上答應了的~”

“陸政?他麽?哈哈~”蘇慕言含著淚,笑道:“他若要我的命,拿去便好,只要讓我為娘親報了仇,丟了性命又何妨~”

“言言~”低沈的嗓音自身後傳來,鄭書顏身子一僵,回身,看著那如神祇般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近。

蘇慕言收了笑,淡漠的看了眼陸政,冷哼一聲,視線移到手中的匕首上,逡巡。

“把它給我~”陸政上前,伸了手,遞到蘇慕言的面前。

蘇慕言側身避開,輕笑道:“用完了自然還你~”

陸政的眉峰隆起,瞇著眼看著陽光下素凈的小女人,蘇慕言偏頭一笑,咬牙道:“我要殺她~”視線落在皇後身後,那個已經嚇得瑟瑟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的老嬤嬤身上。

陸政轉身,面色冷峻的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婦人,皇後踉蹌了一下,蒼白著面頰,緩緩地跪在了陸政的面前。

“政哥哥,你說過的,放過嬤嬤~”聲音輕顫,蘊含了恐懼。

陸政抿著唇,垂了眸,沈默。

“陸政,你若覺得不好向你的皇後交待,待我殺了那人,你再拿我的命可好?”蘇慕言輕笑著,仿佛說著一件極普通的事情。

“言言!”陸政偏頭瞪她,眼神裏蘊含了警告。

蘇慕言不理,低頭把玩著手裏的匕首,肩膀輕顫,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

鄭書顏聞言,跪著行了幾步,在陸政的腿邊哀求道:“政哥哥,你答應我的,饒過嬤嬤這一次,你知道的,嬤嬤與我的意義,她若沒了性命,書顏自是去了半條命。求你,政哥哥,求你~”

老嬤嬤匍匐在地上,聽到皇後的泣訴,心都要碎了,她嗚咽一聲,跪爬到皇後的身邊,扶著她痛哭流涕,喃喃道:“是老奴苦了娘娘,娘娘莫要如此,老奴拿命賠了便是~”

鄭書顏搖頭,仰望著陸政,柔弱的模樣,讓人不忍。

蘇慕言一聲冷笑,忽然舉了匕首向前,朝跪在地上的老婦人刺去。陸政擡手攔住,自她手中奪下匕首,扔向遠處的左忠。

蘇慕言見狀,不可思議的看向陸政,狠狠的瞪著他。

陸政伸手去碰她的臉,蘇慕言偏頭躲開,陸政的手落空,緩緩地收回,道:“朕答應過書顏~”

“呵!”蘇慕言冷喝一聲,淒然道:“陸政,你~”

陸政上前,將她攬進懷裏,呢喃:“言言~”

蘇慕言的眼淚越流越兇,雙臂抵在陸政的胸前,用力推卻。

她說:“陸政,你怎麽可以如此欺負人!”

陸政不語,緊緊地抱著她,蘇慕言掙紮的累了,索性放棄了,任由他抱著,靠在他的懷裏抽噎。

陸政偏頭,對著皇後道:“書顏,朕饒她一死,立刻送出宮。”

皇後聞言,怔怔的點頭,眼淚劃過唇角,滴到衣襟上。

“陸政!”蘇慕言擡頭,淚眼婆娑的看著他,緩緩道:“你若放了她走,我便是拼了命也要去鄭府一鬧。”

陸政聞言,神色覆雜的看著她,嘆道:“言言,你想怎樣?”

蘇慕言道:“我知道你顧念皇後,不會殺她,可是我娘親卻是因她而死,你~”

陸政深深的看著懷裏憤憤不平的小女人,沈默了片刻,沈聲道:“左忠!”

左忠上前,陸政沈聲交待:“嬤嬤鄭氏,失手殺人,念及其教養皇後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拖出中宮,賞十個板子,而後送出宮。”

鄭書顏聞言,跌坐在地上,失了神,呆呆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扶皇後娘娘起來,好生照料。”

“是!”

老嬤嬤身子輕顫,叩首謝恩,心中驚懼,又憐皇後處境,遂忍不住悲戚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進度有點慢,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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