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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情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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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宮靜了下來,瑾如端了湯藥進來。

陸政松開了蘇慕言,蘇慕言得了自由,站起了身,乖乖的退到帷幔外,輕揉著泛紅的手腕。

兩名宮女上前把陸政扶靠在床頭,身後墊了厚厚的靠墊。

瑾如小心翼翼的移到床邊,溫聲道:“皇上,奴婢餵你吃藥。”說著用湯匙盛了藥,遞到陸政的唇邊。

陸政道:“瑾如,讓蘇慕言來。”

瑾如答:“是。”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轉了身子,將藥碗遞到蘇慕言的手裏,道:“蘇姑娘,你來。”

蘇慕言一怔,接過藥碗,濃墨的藥汁泛著苦味。瑾如退到一邊,垂了頭靜立。

蘇慕言將一勺藥汁伸向陸政的唇邊,陸政張口咽了下去。

蘇慕言看著他一勺一勺的將湯藥喝完,目光卻始終定在一處,並未看她。

瑾如接過空了的碗,退了出去。蘇慕言局促的站在床邊,不知所措。

半晌,陸政終於開口,雖虛弱無力,但氣勢卻是不容忽視的:“你為什麽要走?”

蘇慕言一怔,沒有答,陸政又問:“連你爹爹娘親都不要了?蘇家也不要了?你為了他可以拋棄一切是嗎?”

蘇慕言搖頭,心中澀澀的,她想說:不是的,我要爹爹娘親,也要蘇家,可是慕雲也需要我,他還那麽小,他是蘇家的希望。可是她也是有點惦記豫哥哥,她也想念豫哥哥,這些她無法反駁。

陸政恨死了她的沈默,沈默代表默認,他害怕,怕她的心裏全是那個人。他孤寂的人生裏好不容易找到了溫暖,他想住進去,可是她不許。

他恨恨的想,哪怕是恨,他也要在她的心裏紮根,深深的侵蝕。

可如今,她卻要走了,躲開他,丟下了一切,從此天各一方,不相往來。

想到這裏他就恨極了她,眼睛嗖的看向她,狠厲決絕。

蘇慕言被他懾人的目光嚇住了,心突突的跳,她說:“陸政,我所向往的不過是尋常女子所渴求的生活,父母安好,夫妻恩愛,兒女無憂。可是我一樣也得不到,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陸政笑,淒冷的笑:“言言,朕同你一樣,也是一樣都得不到,朕又做錯了什麽?”

蘇慕言怔怔的看向他,陸政的雙手握成拳,緊緊地攥著,仿佛要將指甲嵌進掌心裏。

良久,陸政說:“言言,朕恐怕近日會行動不便,你留下服侍朕。”

蘇慕言還想說什麽,被陸政打斷:“你知道的,朕因你而受了傷,太後再仁慈也會對你有怨,雖然朕舍不得罰你,但是那些宮人自有法子為難你,你好自為之。”

蘇慕言聞言,想到了在禦膳房被欺負的娘親,鼻頭一紅,啞聲道:“皇上,奴婢聽話。”

陸政滿意的笑:“言言你來,朕有話同你說。”

蘇慕言聞言,忙附了身上前,側耳靠近陸政,陸政偏頭,在她的耳邊一陣低語,蘇慕言聽聞,頓時面紅耳赤。

陸政說完,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蘇慕言憋悶了半晌,說:“我去叫瑾如~”

陸政瞪了眼,沈聲道:“朕恐是忍不住了,蘇慕言,朕的隱秘除了你,誰都不可以接近。”

蘇慕言聞言,臉色清白交加,咬了唇,去幫陸政小解。

最後幫陸政提好褲子時,蘇慕言的臉燙的恐要燒熟了。

陸政舒服完,側身躺下,看著蘇慕言疲憊的面容,終是不忍,吩咐道:“你去歇一歇,睡一覺。”

蘇慕言如蒙大赦,跪安謝恩,陸政道:“就在偏廳歇著。”

蘇慕言聞言,點點頭,雖不太情願,到底不敢表明。

陸政臥床休息幾日,皇後每日必來陪伴,那時蘇慕言便會識趣的退讓開,躲去偏殿。

看著殷勤服侍自己的鄭書顏,陸政的心思是覆雜的,他想給她最好的,對她好,可是心裏卻有個聲音一直在排斥,阻止著他去親近她。

鄭書顏坐在床沿,靜靜地看著陸政,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也只有這個時候她離他是近的,近到伸手便可觸摸到他那張俊美的臉龐。

溫婉的皇後娘娘守著皇上,講述著他們一起熬過的歲月,雖大多時候是艱難困苦的,可是只要能夠伴著她,她便覺得甜蜜。

“政哥哥,在陽城時,雖然我們處處涉險,可是我卻是開心的。你受了傷,身邊只有我一個女子照顧你,我從未照顧過人,可是卻把你照顧的很好,大概是因為喜歡,所以即使疲憊到呼吸困難,我也覺得是幸的。

有一次,你中毒昏迷時,口裏念著言言,我以為我終於走進了你的心裏,竟開心的痛哭失聲。

哥哥聞訊趕了來,以為你有什麽變故,聽了我的解釋後,他竟同情的看著我說:‘書顏,這個世界上叫言言的不只是你。’

我聽了立時惱了,以為他和娘親是一夥的,目的是拆散我們。後來他說了很多,我捂著耳朵,搖著頭,對著他嘶吼著:‘我不聽,你和娘親一樣!不管你們怎麽反對,我都要和政哥哥在一起。’

哥哥無奈,只說了句:‘書顏,哥哥不希望你受傷害。’

待他離開了,我一遍一遍的質問著昏迷中的你:‘政哥哥,你需要書顏嗎?只要你需要,書顏便守著你,永遠不離開。’

你像感應到我的呼喚一樣,突然喚了聲言言,然後雙臂捧著我的臉,唇越靠越近,我緊張的閉上了眼睛,心跳聲快到了嗓子裏,然而意料之中的吻沒有來。

我疑惑的睜開了眼睛,正對上你失神的眸子,以及你愧疚的呢喃:‘書顏,對不起。’

我滿心失落,卻強顏歡笑道:‘沒事,政哥哥,你醒了便好。’

我以為你是因為珍惜我,舍不得碰我,所以失落過後,便是抑制不住的竊喜,我的政哥哥終於看到我了。”書顏說著笑了笑,眼角溢出晶瑩。

陸政心疼道:“書顏,政哥哥恐怕~”

書顏擡手覆在了他的唇上,啞聲道:“你先不要說,政哥哥,你知道嗎?那次為你擋劍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同慕言一樣從小怕疼,雖不像她那樣受萬千寵愛,卻也是嬌生慣養的。

當周章運的劍突然從你身後刺去時,我害怕極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迎上心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沖上前擋在你身前的,當劍從我的肩頭拔出時,我腦子裏只想到‘政哥哥安全了,真好。’

我看到了你轉身時慌亂的神色,以及你突然憤怒的沖向周章運,嘶吼著與他拼刺,我笑了,你為了我終於失了一次冷靜。

一切塵埃落定,當我最後躺在你的懷裏,被你抱著時,才後知後覺的感到痛,真的好痛,痛到那一刻好想立刻死去。

可是我又舍不得死,我死了就不能陪著政哥哥了,不能為你遮風擋雨,排憂解難了。

後來,我被救了過來,你問我將來想要什麽,你說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會努力為我實現。

我說:‘政哥哥,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別的什麽都不想要。’

你當時楞住,臉色漸漸地變得難看,我突然心裏感到恐慌,怕你開口直接拒絕了。

哥哥上前,勸我換一個心願,我不理,固執的與他爭辯,後來終於聽到你低喃一聲:‘好。’

哥哥不可置信的轉身看著你,你偏頭看著我說:‘書顏,如果這是你唯一的心願,那麽我答應你,所以請你養好身子,等著我。’

我當時開心極了,像個傻子一樣咧著嘴笑,以至於牽動了傷口,疼的滿身冷汗,可還是抑制不住想要彎起的唇角。”

“我回了雲都,守在鄭府,一直等著你來兌現承諾。後來,你們制住了周章運,南下圍攻雲都。

原本是要等你外公的援軍到了,再裏應外合推翻秦氏。可是不知為何,你卻不顧父親的勸阻,下令提前攻克雲都,而哥哥卻沒有阻攔,反而順著你。

太子大婚,城內守備森嚴,你卻只帶著幾萬將士去攻打雲都十萬守軍。好在後來父親軟硬兼施,一半守衛軍投降,你們順利攻占雲都,擒了蘇權,刺死了秦晉。

如今想來,你當時等不及援軍便攻城,一意孤行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慕言吧?”

陸政沈默,鄭書顏猜中了他的心事。秦豫大婚,眼看著大婚之日到來,外公的援軍還未趕到,陸政心慌意亂,坐立難安。

每每入夜,他都會夢見蘇慕言一身紅妝,鳳冠霞帔,巧笑嫣然的坐於喜榻,秦豫進來,蘇慕言眉眼含羞的望著他,然後蠟燭盡滅,秦豫擁著蘇慕言倒在床幃中。

陸政驚醒,再也不敢去睡,便在帳前舞劍,頻頻走神之際,劍刃劃過皮膚,火辣辣的疼痛,也抵不過即將失去的錐心之痛。

將士來報,花轎出了蘇府,十裏紅妝,場面奢華,可見皇家對太子妃的重視。

幾個將領調侃:太子妃是個大美人,秦豫倒是有福氣,不過行完這春宵帳暖雲雨之事,咱們也就入了雲都,誅了秦氏。倒是可憐了太子妃,傾國傾城的美人兒,失了貞潔,怕是誰再想要心裏都會有些疙瘩。

陸政面色沈郁,五指收攏,攥成拳,越握越緊。

“攻城!”

眾人尚在哈哈大笑中,猛然被一聲爆喝震住了,立時收了笑,齊楞楞的看向上座,正對上陸政陰冷肅殺的眼神。

“大軍集結,立時攻城!”陸政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幾個將領還想說些什麽,只聽一旁同樣沈默的鄭書敖說:“不是哪個女人你們都可以隨便議論。”說完也大步出了帳子。

就這樣太子大婚時,陸政率幾萬將士戰勝了雲都的十萬守軍,攻克皇宮,奪回了屬於陸家的天下,以及他認定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穿插了一點點回憶,感覺進展有些慢了,生怕寫成裹腳布~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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