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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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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政背著蘇慕言大步行走,絲毫看不出任何疲態,仿佛背上沒什麽負擔。

眼看到了金殿近前,蘇慕言小聲附耳道:“陸政,放我下來。”

陸政聞言,頓住腳步,隨後半蹲了身子,放蘇慕言下來。

蘇慕言站穩了腳步,理了理衣衫,道:“謝謝。”

陸政側身看她,面容平靜,蘇慕言目光迎上,顧盼生輝。

陸政一時恍惚,脫口而出一句:“言言~”

“嗯?”雙眸剪水,明艷動人的小女人,梳著簡單的墮馬髻,披著雪白的狐裘大衣,輕蹙著眉頭看向陸政。

陸政心裏咯噔一下,知是自己又飛了魂,遂苦笑道:“算了,你先同我一起去金殿。”

金殿是這座廟宇群的核心,平時來往上香請願的人很多,香火旺盛,在君國威望很高。這裏的僧人有幾十個,今日沒有香客,遂都集中到一處誦經習文。

一個年輕的僧人見到陸政和蘇慕言,忙前去引領他們至金殿,一路上忍不住說道:“平日裏香客不斷,金殿外常常跪滿了人。今日說也奇怪,半晌不見人影,只等得您二位前來。”

陸政心中有數,也不便與他多說,面容沈靜。

蘇慕言見小僧人熱情,忙禮貌的笑笑,輕聲說了句:“勞煩。”

年輕的僧人聽得女孩溫潤的聲音,心內一暖,又見得蘇慕言傾城之姿,縱是誦經十餘載,常念無欲無求之人,也忍不住紅了臉龐。

“這位女施主看著面善,我這裏有一些平安福,送你一個。”說著從身上拿出一個遞了過去。

蘇慕言聞言,頗為感激,忙伸了雙手去接。陸政偏頭,看了眼二人,心內郁結,開口道:“金殿到了麽?”

小僧人被陸政王者的氣焰震懾到,詫異的看了眼陸政,四目相對,敗下陣來,遂忙引了他們跨過門廊,向著金殿而去,一路上倒是再不敢多言。

金殿有高僧守著,陸政替太後還了願,肅穆的望著金殿正中高大的雕塑,那是一座十幾米高的觀音雕塑,刻的慈眉善目。

宋玉婉說:“阿政,母後不敢信旁人,唯獨信了那觀音。你在陽城時,母後屢次前往請願,向菩薩討了保你平安歸來的心願,菩薩果然靈驗,你終是歷經磨難,回到母後身邊。”

陸政說:“兒臣能夠平安歸來,是兒臣和外公共同努力的結果。”

宋玉婉垂眸,喃喃道:“母後知道,只是金殿的觀音是咱們君國最靈驗的,上至皇親貴胄,下至官宦黎民,都對他虔誠膜拜。母後既請了願,自然要去還的。”

“好,母後,既是您為兒臣請的願,那麽兒臣親自去還,也免您奔波之苦。”

還了願,高僧問陸政,可有新的心願要許?陸政沈思,側身去看站在身後的蘇慕言,蘇慕言看了看他,轉而對著高僧行了禮,道:“師傅,蘇慕言有心願要許。”

高僧點頭,吩咐了小僧人幾句,小僧人雙手合十,行了禮,引著蘇慕言去焚香跪拜。陸政看著身前跪在觀音腳下的窈窕身姿,瞇了瞇眼,沈聲道:“我也要拜。”

莊嚴肅穆的觀音菩薩腳下,身著華服的一男一女,正閉目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心中念念。本是金童玉女,佳偶天成,無奈世事生變,造化弄人,如今雖是一處,卻各懷心事,欲念相左。

出了金殿,沿著一條幽深的小路蜿蜒而下,後山處隱著一處安靜祥和的廟宇。此刻廟宇的後院裏,坐著一個梳著丫鬟髻的姑娘,旁邊站著一個冷面侍衛。小姑娘正撅著嘴,滿臉的不高興。

“左統領,我家小姐去了哪裏?怎麽還不回?眼看著天色暗了下來~”

左忠抱臂而站,面無表情道:“等著便是。”

靈兒瞪了瞪眼睛,道:“你難道不擔心你的主子麽?他乃九五之尊,若在這荒山野嶺出了差池,你~”

話未說完,左忠一個冷刀眼神飛過來,嚇得靈兒自覺的噤了聲。

“身為奴仆,勿要背後議論主子。”左忠警告道。

靈兒不屑,翻了個白眼,小聲的嘀咕一句:“榆木疙瘩。”

左忠聽見了,蹙了蹙眉頭,擡眼去看靈兒,靈兒半轉了身子背對著他。左忠沒有理會,心下惦念陸政,忙匆匆走遠,叫了幾人,低聲交待了幾句,遣了眾人出去尋人。

天色已黑,陸政牽著蘇慕言,尋著不遠處的光線大步行進。夜幕下的山林裏,各種蟲鳴鳥叫,窸窸窣窣的聲響。蘇慕言膽小,身子不覺得向陸政靠近,最後幾乎貼到他身上。

陸政察覺到她的不安,放慢了步子,攬著她,低頭湊近她的耳側,問道:“害怕?”磁性的男聲,在寂靜的山林裏格外好聽,充滿了蠱惑。

蘇慕言擡頭,紅紅的鼻頭冒著熱氣,水霧的眼睛閃爍不安。

“陸政,我怕~”

“怕什麽?”

“我不知道,有聲音,各種聲音~”蘇慕言撲進陸政的懷裏,頭埋進他的胸膛。

“呵~”來自胸腔的低笑,陸政看著埋在胸前的頭顱,戲謔道:“言言,佛門重地,有神佛護佑,你怕是想多了。”

蘇慕言聞言,擡起了頭,紅著臉道:“我自小膽子小,怕黑,也怕那些沒見過的生物。”

陸政伸手,摸了摸她細膩的臉蛋,低語:“別怕,有我在。”

蘇慕言點頭,黑夜中怔怔的看著他,他的一句“別怕,有我在”仿佛是一顆定心丸,竟叫她在這黑暗的山路上感到心安。陸政重新牽了她的手,把她護進懷裏,繼續前進。

“快到了,燈光近了。”

不遠處一隊人馬很快走近,見到陸政紛紛行禮跪安。在侍衛的護送下,他們很快到了目的地。

靈兒還坐在後院等著,左忠不知去向。蘇慕言進來時,靈兒立刻飛奔了來。

“小姐,你去了哪裏?奴婢擔心死了。”靈兒忙扶了蘇慕言進屋,邊走邊道:“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山裏涼,被子多備了一雙。”

蘇慕言點頭,問靈兒:“你宿在哪裏?”

靈兒邊去準備熱水邊回道:“奴婢就宿在小姐的房裏,在您的床邊安置了榻。皇上宿在另一處院裏,據說每晚會與方住持一處商議事情。”

“你消息倒是靈通。”蘇慕言笑笑,解了披風,掛在了墻上。

“唉~小姐你放著,奴婢來就是~”靈兒放下手中的盆子,忙去服侍蘇慕言寬衣。蘇慕言笑笑,道:“靈兒,你還當我是千金小姐呢?這些時日,我早就學會了自力更生。”

靈兒聞言鼻子一酸,嘆氣道:“小姐,你且再忍一忍。”

蘇慕言輕笑:“此話怎講?難不成我的靈兒還有通天本事助我?”

靈兒不語,忙轉移了話題:“小姐,水放好了,你趁熱洗一洗。”

蘇慕言點頭,頓覺著身子一陣困乏,奔波了一天,早已筋疲力盡。

主仆二人梳洗一番,便早早地上床休息,轉瞬便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蘇慕言被渾厚的晨鐘聲驚醒,靈兒還在睡,皺著眉頭,似被鐘聲擾了好夢。蘇慕言穿了衣服,一番梳洗。靈兒揉著眼睛醒來,看到穿著整齊的蘇慕言,忙從床上爬起,三兩下穿好了衣衫。

“小姐,奴婢太乏了,起的遲了。”靈兒歉疚的解釋。

蘇慕言笑笑,說:“是我起的早了,你再多睡會兒。”

靈兒搖頭,說:“奴婢睡足了,小姐要出去走走麽?”

蘇慕言點頭,靈兒忙將披風取了來,幫蘇慕言穿上。

此時山中的僧人都在誦經,寺院外面倒顯得清凈。用了膳,靈兒陪著蘇慕言在藏經閣看書,左忠交待,皇上正與住持密談,讓蘇慕言留在寺院內等著。蘇慕言拿了本佛經,倚著窗細細的讀,靈兒四處觀望著,心不在焉。

“靈兒,你在找人麽?”蘇慕言合了書,看向眼神游離的靈兒,

靈兒聞言,回了神,看向蘇慕言,忙道:“沒,小姐,奴婢只是對這寺院好奇。”

蘇慕言笑笑,繼續攤開書看著。靈兒的目光落在蘇慕言恬靜的側臉上,幾番愁緒,欲言又止。

“小姐~”

蘇慕言擡了頭,靈兒的臉突然變得嚴肅。

“怎麽?”蘇慕言知她定是有事相告,便合了書放在了窗臺上。

靈兒張了張口,還來不及說什麽,門被打開,左忠進來,道:“蘇姑娘,皇上在前院等你。”

蘇慕言與靈兒對視一眼,靈兒垂了眸,轉瞬又沒好氣的瞪了眼左忠,左忠恍若未聞,靜立在門口。

蘇慕言向門口走去,路過靈兒時,悄悄的握了下她的手,以示安撫。靈兒斂了情緒,跟著蘇慕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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