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生病

關燈
陸政批閱奏折時,看到了書案上的荷花,插在浸了水的竹筒裏。

蘇慕言不在,他總是被那幾朵荷花,分散了心思。

前幾日,他和鄭書敖又去了皇家獵場,這一次,他們再也不用受別人的白眼,他們盡情的騎射,拉弓,射箭,血液沸騰,暢快淋漓。

凡是入眼的獵物,均成了他箭上的戰利品。

他曾聽說過,秦豫涉獵,只射猛獸,凡是乖巧可愛的小動物,他均箭下留情,原因竟是因為太子妃娘娘,心慈不忍。

陸政冷哼,這種為了紅顏而妥協退讓的做法,他是不屑的。

一個帝王,想要成就霸業,必然要做到殺伐果斷,情理分明。

騎射結束,陸政心情很好,邀了鄭書敖喝酒。

二人暢飲幾杯,鄭書敖借著酒意,斟酌了語句,說道:“皇上,臣有一事放不下。”

陸政笑著看他,示意他說說。

“皇上,皇後進宮多日,一直未能伴君左右,臣不明。”

陸政的笑容一僵,看了眼鄭書敖,端起酒杯,小酌一口,道:“書敖,你在責怪朕麽?”

“臣不敢!”

“呵呵,你們鄭家向來聰明,也為朕的江山立下汗馬功勞。如今,朕的岳父貴為丞相,國舅榮升大將軍,令妹又是朕的皇後,如此殊榮不還夠麽?”陸政握著酒杯的手指用力。

“臣不敢!”鄭書敖離席,跪在陸政的面前,叩首道:“皇上對鄭家的恩賜,臣無以為報,定當竭盡餘生效忠皇上,為您分憂解困。”

“起吧,此時你我二人沒有君臣之禮,只是兄弟。”陸政笑笑,執著酒盞,一飲而盡。

鄭書敖起身,坐了下來,卻再也沒了來飲酒的興致。

“書敖,朕知道你作為兄長,自是覺得書顏受了委屈。朕虧欠她,願意給她一切,唯獨感情,朕控制不了。朕不愛她,同你一樣,只當她是妹妹。朕不碰她,因為朕不能勉強自己,也不能因此毀了她。她對朕的心思,朕明白,朕希望她好,尊重她,朕留她在宮裏,時間久了,也許朕能接納她,也許她對朕失望了,放手了,朕還她自由,給她另一個身份。”

“皇上,臣明白,感情的事情不能強迫,臣就書顏一個妹妹,自是希望她過的幸福。”

“你的擔憂,朕明白。至少現在她是後宮之主,沒人能為難了她去,況且太後對她猶如女兒般,除了朕,她什麽都得到了。”

鄭書敖苦笑道:“臣謝皇上太後對鄭家的隆寵之恩。”

“罷了,飲酒。”二人各懷心事,卻已沒了初時的快意。

陸政晨起,仍未見到蘇慕言,心裏多少有些不快,沈聲問身邊的丫鬟瑾如:“她呢?”

瑾如伴侍陸政左右,他的一句‘她呢’,她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溫聲道:“蘇姑娘染了風寒,在床上休養。”

陸政的身子一頓,冷聲道:“請了禦醫麽?”

“請了,開了藥給蘇姑娘吃,但蘇姑娘怕苦,總是吃一半便吃不下了。”

陸政聞言,往偏殿走去,瑾如跟在身後,急著勸道:“皇上,奴婢已經派了人照顧蘇姑娘,您放心,過些時日蘇姑娘好了您再去看她。如今您要避一避,保重龍體才是,若您身子不適,太後知道了會怪罪的。”

陸政進屋時,便看到一臉蒼白的蘇慕言,正靠在床榻上,端著藥碗,皺著眉頭,小口的抿著。

“全部喝掉!”

蘇慕言一驚,擡眼去看陸政,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眼眶濕了,她捂著嘴,一頓咳,端著藥碗的一只手顫顫巍巍的,身旁的丫鬟急忙伸手接過來,蘇慕言手上一空,便不管不顧的側身躺下,留給陸政一個單薄瘦弱的後背。

陸政也不惱,坐在床榻上,把蘇慕言扶起來,靠進他的懷裏,然後端過丫鬟手裏的藥,沈聲道:“喝了它。”

蘇慕言倔強的把臉扭到一邊,不言不語。

陸政的唇蹭到了她光潔的額頭,笑了笑,低語:“怨朕麽?就算怨朕,也得病好了才有力氣和朕鬧,不是麽?”

蘇慕言回頭,怨念的看著陸政,精致的眉眼,如西子般,在病中別有一番風情。

陸政的心也跟著一軟,聲音變得柔和了些:“把藥喝了。”

蘇慕言坐起身,端過藥碗,推開他,一飲而盡,帶著點情緒,心胸起伏的厲害。

丫鬟接過空碗退了出去,陸政滿意的笑笑,把她放下躺好,俯身去吻她的唇角。

蘇慕言偏頭躲過:“皇上不怕奴婢傳染了您麽?”

“不怕~”戲謔的笑意染上陸政的唇角。

“奴婢怕,您要是因此病了,宮裏人會罵奴婢,那些大臣們更是罵奴婢,奴婢承擔不起。您再要是心中不快,又吩咐奴婢下水挖蓮蓬,奴婢的身子可是受不住的。”

“朕不會讓你下水挖蓮蓬,朕會帶你去獵場騎射,那裏兔子麋鹿很多,朕會握著你的手,拉弓射箭,一個都不放過。”

“你~”蘇慕言又氣又急,恨恨的看著陸政。

陸政一臉笑意,心情頗好的幫她掖好被子,起身,走之前說了一句:“蘇慕言,三天之內你若好不了,朕就把你從床上拖下來,帶到獵場,雙手沾染了血腥,或許能讓你再次生龍活虎。”

三天,蘇慕言如願以償的好了。陸政在忙,也沒怎麽為難她。

蘇慕言難得有了空,偷偷的溜去禦膳房找娘親,興許是禦膳房的夥食好,蘇夫人比起剛出獄時,胖了些,氣色也好了些。

見到女兒,蘇夫人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蘇慕言想幫著幹活,蘇夫人不準,說她剛剛病愈,體弱,讓她多歇歇,於是給她找了個凳子坐,讓她看著蘇夫人忙。

蘇夫人名門閨秀,從未做過粗活,短短數日,竟也學會了生火做飯。

蘇慕言看著一陣心酸,起身抱了母親,頭埋在母親的懷裏蹭了蹭。

“言言?”

“娘親,你受苦了。”眉目間盡是委屈。

“言言,娘親很好,如今做些活,娘親的身子也結實了,心情也舒暢了許多。”蘇夫人笑著蹭了蹭蘇慕言的臉頰。

蘇慕言鼻子一酸,哽咽道:“要是爹爹能出來,我們離開皇宮,去過普通人家的生活也好,一家人,遠離紛爭,自食其力。”

蘇夫人輕嘆一聲:“言言,爹爹和娘親犯了錯,如今沒了希望,只希望你和雲兒能夠平平安安。”

“娘親不許說這樣的話,你和爹爹是我和慕雲的依靠,你們才要好好照顧自己呢。”蘇慕言抱緊了母親,似要求一處溫暖,求一份安心。

蘇夫人笑笑,低喃:“娘親會的,娘親還要看著你和雲兒都成了家。”

蘇慕言聞言,眼角掛了淚。

轉眼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正和宮照例分賞給宮人月餅。

蘇慕言並不舍得吃,抽了空,送去禦膳房,給母親留了兩塊,剩下的孝敬給了掌事的。

中秋夜,皇上和皇後在永宸宮陪太後。

正和宮清靜下來,幾個小丫頭湊了銀子,在庭院內擺了一小桌吃食,聚在月下談笑取樂。

蘇慕言也湊了銀子,卻並沒有和那些小丫頭湊做一塊。

她與陸政的關系,是正和宮公開的秘密。她和她們一起,她們多少有些拘謹與不自在,索性她就一個人躲在屋內,燃著燈看些書。

瑾如沒想到皇上回來的如此早,當陸政踏進正和宮時,一眾丫頭婆子皆嚇得跪在了地上。

陸政楞了一楞,看向跪在地上的瑟縮身影,一一掃過,又看向石桌上的瓜果酒水。

他心中了然,隨即笑笑道:“起來吧,你們繼續,今夜不必拘謹。”

說著招呼了瑾如到跟前耳語一番,瑾如點頭,轉身進了屋。陸政笑笑,步出正和宮。

一刻鐘後,蘇慕言穿著男裝,做一小公子打扮,出了正和宮。

陸政正在圓月下,一身錦袍,背手而立。

蘇慕言走近,陸政回了身,仔細的打量著對面俏麗的人兒,一雙眼睛聚了光,薄唇輕啟:“不像。”

蘇慕言看向他,此時的陸政,面冠如玉,穿了件墨色錦袍,修長的身形,襯得他高大挺拔,貴公子的氣質。

“你讓我穿成這樣做什麽?”

“隨朕出宮~”

蘇慕言詫異的看向他,“為什麽?”

陸政未答,湊近低語:“只有你和我。”

身後的侍衛一臉的擔心:“皇上~”

陸政沈聲道:“今晚你們離朕百步之外,這是命令!”

“是!”

蘇慕言仰頭看他,卻看到天空滿目星輝。

陸政偏頭,恰恰看到蘇慕言姣好的側顏,眉梢風情,眼神清澈,唇瓣竟染了甜甜的笑意。

月色下,一幅賞心悅目的佳人才子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