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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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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婚,蘇府嫁女,雲都自是熱鬧非凡。然而在這普天同慶的時刻,卻有未知的變數暗潮湧動。

蘇慕言坐在迎親的大轎內,閉著眼平息著內心的緊張與無措。

早上辭別父母時,蘇夫人哭成了淚人,連一向剛毅堅強的蘇大將軍,也紅了眼眶。

弟弟蘇慕雲難得乖巧聽話,耷拉著腦袋,守在蘇慕言身邊,不言不語。

後來,在一眾嬤嬤的勸說下,大家終是止了淚,目送著蘇慕言上了花轎。

而此刻東宮大院賓客滿座,帝後坐於高臺,靜等新人。

秦晉向來不茍言笑的冷峻面容,終是露出了笑意。

皇後冷若冰霜的臉,在看到秦晉彎起的唇角時,也釋懷了,心漸漸的暖起來。

突然軍中傳來急報,在大殿前被掌事的呵斥了一句:“也不看看今天是何種重要的日子,一切公文容後稟報。”

來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壓低聲音道:“此事必須現在稟明聖上,十萬火急!”

掌事的見來人如此急切,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預感,忙引了他前去面聖。

掌事的在秦晉耳邊耳語一番,盛了急報給他過目。秦晉漫不經心的看了急報,立時變了臉色。

大殿內眾人見皇上臉色不善,不約而同的噤了聲。

秦晉擺手,示意大家繼續,這時一對新人在宮人的高呼聲中,向大殿走來。

秦晉低聲交待掌事:“去蘇府稟明蘇將軍,立時出兵,平定叛軍。”

掌事的抹了抹額頭的汗水,戰戰兢兢的下去了。

一對新人入殿,殿內鴉雀無聲。新人行完三拜之禮,新娘送入新房。

秦晉繃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了放,前方又傳來急報,蘇權臨行前把蘇慕雲托付給了秦晉。

秦豫看見父皇緊鎖的眉頭,立時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秦晉靠近秦豫,低語道:“陸政沒死,此時率大軍在城門外。”

“守城將士呢?”

“多數倒戈。”

秦豫不可置信的看向秦晉:“父皇,兒臣去對付他!”說著轉身就走。

秦晉扯住他的袍袖,低聲交代:“豫兒,今日你大婚,你留在這裏主持大局,不可讓眾大臣知曉,亂了分寸,這其中恐怕也有陸政的人,我們要當心。”

秦豫艱難的點頭,秦晉笑笑,招呼宮人端來酒盞:“去吧,豫兒,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父皇很高興,看到你成家。”

“父皇,你~”

“外面的事有父皇,你放心。”

秦豫猶豫了幾秒,點點頭,走向前來祝賀的眾親眷大臣。秦晉看著秦豫漸漸遠離的背影,揚在嘴角笑容,漸漸消失。

他招來掌事的,低聲耳語一番,掌事一臉震驚的看向他,惶恐道:“陛下,這~”

“你記住,如若朕一個時辰後未歸,你想辦法把豫兒帶到後宮密室,帶他和蘇慕雲離開雲都。”

“那太子妃娘娘呢?”

“如若來的急,一起帶走,如若不能,先帶太子離開,一定要保護好豫兒安全。”

“遵命!”

秦晉最後看了眼秦豫挺拔的身形,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轉身離開東宮。

天色已晚,室內紅燭搖曳。

蘇慕言身著鳳冠霞帔,端坐在床榻邊,雙手交握放於膝上,紅蓋頭下,是明眸皓齒沈魚落雁之容。

室外的喧鬧聲漸止,嬤嬤李氏站在門內焦灼的望向門外,卻始終不見太子。

李氏回望床榻上的新娘,低嘆一聲,又遣人去請。

蘇慕言不明就裏,仍舊沈浸在新婚的喜悅和緊張中,她抿著紅唇自然地彎起,腦海裏全是秦豫含笑的模樣。想到待會兒將要與他同塌而眠,內心一片羞澀與緊張。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乒乓聲,李氏一驚,又聽到新娘子詫異的聲音:“李嬤嬤,怎麽回事?”

李氏屈身對著蘇慕言行了禮,盡管她蒙著蓋頭看不到,李氏仍然遵循禮法俯首:“太子妃稍安勿躁,奴婢這就去看看。”

蘇慕言點頭,李氏對著旁邊服侍的丫鬟使了眼色,告誡她們好生照顧太子妃。丫鬟們點頭,李氏放心的出門。

太子府突然異常的安靜,平日站崗巡邏的通通失了蹤影,李氏詫異,腳步加快,行至前院,燈火通明,一行穿著鎧甲的士兵發現了她,立刻上前將她控制住。

李氏嚇得一聲尖叫,高喊著:“大膽,放開我,我是服侍太子妃的嬤嬤!”

領隊的將領突然回頭,看向驚慌的李氏:“太子妃?”

李氏點頭,喊道:“快放開我,誤了太子與太子妃的良辰,你們擔待的起嗎?”

那年輕的將領一聲嗤笑:“哦?既是良辰當然耽誤不得。”

聽到這句李氏終是松了口氣,卻又聽道那個將領冷聲吩咐:“把她帶走!”

李氏嚇得一個機靈,哭天喊地。年輕人終是失了耐心,惡狠狠的吼道:“再嚎就把你舌頭拔掉。”

李氏嚇得立刻禁了聲,一臉慘白的被架走了。

太子大婚之日,陸政率軍圍剿了雲都,降的既往不咎,反抗的一律格殺。

陸政本不是嗜血之人,卻因國恨家仇蒙了雙眼,他從小就立志,屬於他的,他會一點一點的討回來,不惜任何代價。

皇宮裏,秦晉頹然的坐於龍椅,看著殿內這個血氣方剛滿目仇恨的年輕人,仿佛透過他看見了熟悉的影子。

“陸政,朕把皇位讓給你,你放過豫兒。”秦晉的聲音很低,帶著疲憊。

陸政一聲冷笑:“秦晉,這皇位本來就是我的。”

秦晉苦笑:“我終是小看了你,虎父無犬子,陸鈞天的兒子,果然出息。”

陸政笑:“我能在你的手底下活到今日,確實不易。秦晉,因果輪回,我一直在想,待我羽翼豐滿,定讓你生不如死!值得慶幸的是,這一天來的剛剛好。”

秦晉搖頭,低喃:“陸政,你以為朕能走到今天,當真如此蠢笨?”

“什麽意思?”陸政皺眉,警戒的看向秦晉。

秦晉爽朗的大笑,嘆道:“可惜天意弄人,我竟舍不得讓她難過。陸政,你就是她的命。”

陸政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誰,與宋玉婉分開的這幾年,他無時無刻不在牽掛她怨念她,他的母親,陪在亂臣賊子的身邊,怎能讓他不恨?

“阿政~”一聲輕喚自身後響起。

陸政的身體瞬間僵硬,他沒有回頭,雙手緊握,額頭青筋暴露,怒視著龍椅上秦晉。

秦晉看向宋玉婉,目光柔和而癡戀,他一聲苦笑“罷了罷了”。

宋玉婉踉蹌著走向陸政,她戴著珠釵金飾,穿著綾羅綢緞,精致的容顏盡是疲憊。

宋玉婉站在陸政的面前,擡起手撫上陸政冷峻的面容,她的手指白皙修長,卻止不住顫抖。

“阿政,你回來了,真好。”宋玉婉的眼睛裏瑩著淚,咬著唇仔細的看著陸政。

陸政低頭看一眼母親,冷聲道:“是,我回來了,回來取那賊子的狗命!”

宋玉婉的身子一僵,手緩緩放下,她低下頭,因為緊張渾身發抖。

陸政看見這樣的宋玉婉更是氣急攻心,他忍不住惡狠狠道:“母親,你舍不得?你同他做了幾年夫妻竟舍不得了?”

陸政指著自龍椅上走下的秦晉,低頭質問著面前的宋玉婉:“你別忘了,你的夫君是陸鈞天!他是如何對你的?你忘了?”

宋玉婉的眼淚止不住流,她哭道:“我沒忘,阿政,我沒忘,只是……”她終是忍不住痛苦,泣不成聲。

陸政面色覆雜的看一眼宋玉婉,然後一聲冷笑,看向走近的秦晉,突然推開宋玉碗,提起劍直奔秦晉,秦晉側身一躲,後退至身後的侍衛身邊,拔出劍迎向陸政。

秦晉早年的確驍勇善戰,但畢竟歲月流逝,人至中年,雖寶刀未老,但遇上年輕氣盛且苦練多年的陸政,應付的頗為吃力。

幾個來回便有些力不從心,陸政心中滿是仇恨,身體裏仿佛有一個惡毒的聲音不停地叫囂:殺了他,殺了他!

最後,陸政一招致勝,打落秦晉手中的劍,然後揮劍架上秦晉的脖子。秦晉呆住,低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然而,意想中的疼痛並沒有來,秦晉睜開眼睛,看向陸政,陸政正瞇著眼睛看他,看著他睜開了眼睛,一聲冷笑:“秦晉,想死?呵,我要留著你的命,讓你生不如死!”

秦晉的臉上並無懼意,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旁邊被侍衛攔住的宋玉婉身上,宋玉婉捂著嘴壓抑的哭。

秦晉笑了笑,說:“玉婉,你終於等回了你的兒子。”

宋玉婉不知所措的搖頭,想要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玉婉,答應我,放過豫兒,一切都是我的錯。”秦晉收了笑,鄭重的說道。

宋玉婉沒有回應,仍是捂著嘴哭,秦晉嘆息一聲:“玉婉,保重!”

陸政回頭,還來不及反應,就見秦晉雙手握劍,對著自己的心臟刺了進去。

陸政一時怔住,宋玉婉放開手,淒厲的大喊一聲:“不!”

陸政回神,一時怒從心起,猛地抽出劍,再狠狠的刺進去,連續數下,直到宋玉婉哭喊著暈了過去。

陸政終是收了劍,咣當一聲扔在了地上。

大殿內的士兵見狀紛紛跪下,高呼萬歲,緊接著殿外也響起了陣陣高呼聲。

陸政回身,看了宋玉婉一眼,吩咐道:“把她扶下去,好生照料。”

侍衛領命,小心翼翼的扶了宋玉婉離開大殿。

陸政向外走出幾步,駐步,手指向後指了指,一字一頓道:“亂葬崗!”大殿內鴉雀無聲,陸政一聲冷笑離開。

一場政變悄無聲息的結束,此時,整個雲都萬籟俱寂,誰也不曾想過,太子的大婚竟然演變成兵戎相見,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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