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關燈
楊戩站在人來人往的城門口。

他生的面容俊逸,偏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身上所沈澱下來的某種威嚴厚重的威勢便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是以,盡管楊戩已經在這裏站了有一個時辰了,但是卻居然也並沒有什麽人上前來同他搭話。

但是對於楊戩來說,這未嘗不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尷尬。

那日玉鼎真人同楊戩說了要他去修心之後,便出手用大神通

將楊戩眉心的天眼給遮掩了起來,任是什麽人來了,大抵都看不出楊戩身上的殊異之處來。

隨後……楊戩就被自家師父從玉泉山上給一腳踹了下來,甚至連行囊都沒有來得及拿。

楊戩:“??”

師父,愛呢?

然而玉鼎真人表示,現在不再拘著楊戩留在玉泉山上,而是將他踢去凡間歷練,才是他這個師父對弟子的最大的愛護。

“即便是再繼續留在玉泉山修煉下去,你能夠得到的提升也非常有限,不過爾爾。”玉鼎真人說,“就像是一個裝滿了水的瓶子,你如今再怎麽努力,也不過是在盡力的想要在表面上多加上一滴水珠,事半而功倍。”

“所以還是應該去換個容器,如此方才是長久的選擇。”

他這一番話可謂是情真意切,楊戩並不是那等不知好歹之人,心下清楚這是來自師長的敦敦教誨,甚至可能是對方從自己以往的經歷當中總結出來的經驗,因此自然誠心受教:“是,弟子謹遵師父的教誨。”

如此,楊戩需要去人間走一遭這件事情,便也就這樣定下來了。

只是,盡管楊戩已經做好了自己將要去人間走一趟的心理準備,可是楊戩並沒有想過,玉鼎真人居然說做就做,一點準備時間都不給他留的,幾乎是在楊戩點頭應是的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的眼前一花,然後就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玉泉山上了。

楊戩:“……”

師父,雖然我的確答應了,但是您也不至於這麽急著就把我從山上給趕下來吧?

姜乾青在楊戩的大腦當中發出了絲毫不加以掩飾的大笑聲。而這笑聲成功的讓楊戩的臉色更黑了一些……如果可以的話,他簡直想把姜乾青從自己的腦子裏面拽出來毆打一頓。

但總是站在這城門口,終究不是什麽長久之計。楊戩最後還是一咬牙,決定無論他最後能做出個什麽結果來,但至少應該先去努力過一番再說。

不管怎麽樣,都好過站在這裏聽著來自於姜乾青的大肆的嘲笑強。

楊戩並沒有路引與身份憑證,不過這並非什麽緊要之事。守門的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尋常人族,楊戩只需要略略的施展法術,便能夠從容的進入城池當中——

楊戩原本是這樣想的。

然而讓一切都化為了泡影的是當楊戩剛剛意圖用術法混淆自身的存在、跟著前面的人一起進入城池的時候,在他的腳剛剛邁過城門的一瞬間,整座城門都響起來了極為刺耳的警報聲。

而伴隨著這警報聲一並出現的則是那些從門上浮現出來的、密密麻麻的陣法。盡管以楊戩受到玉鼎真人傾囊相授之後的目光來看,這些陣法無論是在布置上、還是在內裏所潛藏的道途上,都表現的有些過於的粗淺和簡陋,但是這並不妨礙它們的存在,以及正常發揮自身的作用。

因為並沒有從那些陣法上察覺到惡意,以及楊戩實在是理虧的緣故,即便是已經被從那些陣法上面所發射出來的光給鎖定了,但是楊戩沒有表現出任何抵抗的意思。

因此也自然是被非常輕易的捕獲了。

從城門當中一擁而出了不少人,穿著統一制式的服裝,面上的神情冷漠而又肅穆,朝著楊戩圍攏了過來。

而他們當中的每一個人身上,居然全部都攜帶的有靈力。盡管有強有弱,境界不一,但是的的確確在體內蘊養了靈力,已經同凡夫俗子之間產生了不可逾越的鴻溝。

姜乾青便“咦”了一聲。

“人族在這個時候,便已經能夠做到這樣的程度了嗎?大規模的、有規劃性的訓練靈力,使用同樣的運轉方式,甚至連境界和感悟都能夠因此而更好的由下一輩直接繼承,並在此之上推陳出新……”

姜乾青並非是在同楊戩對話,他聽起來更多只像是在自言自語。

片刻之後,楊戩聽到姜乾青笑了一聲。

那笑極為短促,其中所蘊含的諸多的情緒又實在是有些太過於覆雜,以至於楊戩一時半會兒甚至有些難以去很好的分析並且將其中所蘊含的內容全部都一絲一絲的剝離出來,並將其逐一的進行分類。

楊戩想要同姜乾青追問他的笑當中所隱藏的諸多的含義,只是現實好像沒有留給他太多的時間,那些統一制式服裝的人已經將他包圍了起來。

他們看著楊戩的時候目光極為警惕,仿佛在看著的並不是一個擁有著極為俊美的皮相與上佳的骨相風儀的年輕男子,而是什麽茹毛飲血的可怖惡獸。

從他們當中,有一位應該是領頭人的青年走了出來,站在楊戩的面前,

“這位道友看著甚是面生。”他問,“卻是不知,道友意圖混入我荊城,意欲為何?”

說到這個,楊戩便有些窘迫和郝然了。

“我……”他斟酌了片刻,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並無路引。”

然後又恰好有這麽一手術法之能,可不是就正好動了點歪腦筋,打算給自己開一扇方便之門,讓事情變的稍微簡單點。

——結果事與願違,反倒是比一開始還要更加的麻煩了。

楊戩一邊在內心無奈的嘆氣、應付來自於姜乾青那並不多言卻內容十分豐富的笑,一邊以征詢的語氣去詢問:“我同師父修道,久居深山當中避世不出,已有數年,因此許是不大熟如今的規矩……”

楊戩斟酌著道:“雖然沒有路引想要混入城內的確是我不對,但是應該還不至於如此的興師動眾?”

為什麽這表現的都像是他是什麽可怕的通緝犯,下一秒就應該被直接拉去大牢了啊?

那些將他圍攏的、穿著統一服裝,看著便像是師出同門的道者們楞了楞,隨後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向楊戩。

他們分明並未開口,但是眼神卻在不斷的變幻,顯然是在通過某種繞開了楊戩的方式進行溝通與交流。

很快,他們應該就楊戩的存在達成了共識。先前同楊戩搭話的那位領頭人又一次作為代表,與楊戩攀談了起來。

“雖有些魯莽和冒犯,但是還請問,道友師承何方?”

某種奇妙的直覺引領楊戩,此刻並不是該隱瞞的時刻,於是他便也將自身的來歷和盤托出:“三清元始天尊門下,師承昆侖十二仙之一的玉鼎真人,名喚楊戩,絕非什麽歹人。”

他口中的話每說一句,在那些道人們當中便會引起一陣小小的喧嘩。

顯然,盡管他們身上的靈力要讓楊戩來評價的話,當的上是微薄,並非是正經的踏上仙途的修道者所該有的模樣,但是他們顯然並不缺乏對於……如三清的存在的地位的認知。

他們幾乎要打消對於楊戩的懷疑了,只是還欠缺最後一點點的佐證。

“聖人門下、三清道統,本不該做這等有辱身份之事。”那顯然作為主事者的青衣道人道,“您要如何證明自己所言,皆為真實?”

雖然仍舊是保持著華裔和質問的,但是從他在同楊戩說話的時候不知不覺已經改變的敬稱來看,似乎也已經能夠隱約的窺見一些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楊戩便伸出手來。

盡管天眼被封禁,的確在一定程度上給楊戩帶來了一些不變,但好在玉鼎真人只是打算歷練他而不是打算刁難他,因此並未如同楊戩第一次登上玉泉山的時候那樣,將楊戩的靈力全部都封禁,仍舊是給他保留了一部分以供日常使用。

這在眼下,實在是大大的方便了楊戩。

青色的靈光在他的掌心跳動,要說如何茁壯自然不至於,但是這靈力是如此的純粹和澄澈,其中並無任何的雜質——這不是他們那粗淺的心法所能夠做到的,而必然是來自於某位道法高深的大能的教導。

再加上,假冒聖人門下弟子可是大忌。聖人近乎於全知全能,若是以這樣的事情去隨意扯謊的話,保不得便會被聖人所知曉,而之後的後果便絕非任何人能夠誇口說,自己可以承擔的。

如此一來,楊戩的身份,似乎也無需繼續試探和懷疑。

在明了了這一點之後,那些原本將楊戩圍攏的、並不是多麽友好的道人們終於散開,而那位一直負責和楊戩搭話的領頭者則是露出一個略顯抱歉的笑。

“先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他道,“我名清塵,蕪青派當代的掌門。還請楊戩道友同我一並去門派內,合該我做東,向道友好好的賠禮道歉才是。”

楊戩並未立刻應下,而是若有所思的詢問:“在此之前,我可否知道,為何清塵道友與你的門下弟子,之前那般防備?”

清塵面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張口欲言又止,似是覺得極為丟人和無能。但是最後,他還是告知了楊戩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道友有所不知。”清塵說,“這荊城本該是氣候宜人、交通便利的風水寶地,只偏生便是因為如此,人丁日益興旺,結果反倒是讓荊城被一窩妖怪……給盯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